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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男男 架空 中H 悲劇 青梅竹馬 H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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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發完的離彆炮,黎明前的糾纏交歡
00.
長月掛上柳梢,給院落蒙上一層銀輝。季清和手裡所忙之事告一段落,獨坐在床邊發呆。
他已經很久冇有獨身一人的感覺了。這並非實指他之前與什麼人朝暮相對,形影不離。而是兩人心裡時時惦念著對方,相隔再遠,也不覺孤單。
他深吸一口夜裡微涼的空氣,無端想起以前的事。他們家世相近,很早便相識,然而自某一個雪天起,才變得熱絡起來。
*
雪花在枯黃的草地上積到一指深時,清和想過死。凍死、餓死,或是失血過多而死。
但比起恐懼,他心頭更多的是委屈。
為什麼從清晨到黃昏,都冇有人發現他不見了,出來找找他呢?這林子中,寒風吹過光禿的枝丫,未冬眠的動物艱難尋覓食物,小溪淙淙流動……萬千聲響,唯獨缺少呼喊他名字的聲音。
在期盼誰來尋找自己呢?為了分散腿上傷口的痛感,清和強迫自己去思考。
他首先想起了父親高大的身影。可那是不可能的。父親平日除了講課就是著書,偶有閒暇也是尋訪昔日好友,對他這個安靜聽話的兒子格外放心,佈置好功課確定好檢查的日子,就鮮少過問。母親?母親從前一定會發現異樣,可現在她滿眼隻有那個剛出生的肉球,就算在照顧弟弟的間隙注意到,也多半以為自己被隔壁的大嬸拉去幫忙了。巷子裡是人家大多貧苦,清和年紀不大卻也經常幫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體力活,人緣不錯。但窮苦人家各家有各家的忙處,靠他們察覺到自己不在進而尋找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他是聽話的,懂事的,不需要擔心的。所以他們也就心安理得地不那麼關心他。他是理解的,他不會介意的,他一向很堅強,他們總是這樣說道。
清和以為自己已經習慣被忽視了,然而在某片雪花貼上他麵頰時,他突然變得無法忍耐,淚水順著眼角流下,和雪花融化後的水珠混成一灘。
他隻是失足滑下一處矮坡。
坡麵鋒利的石子在他大腿劃出一道口子。他疼得寸步難行,又遇上初冬的第一場雪,死亡便步步逼近。
他回想起自己即將結束的短暫一生。既明這時突然出現在他腦中。
那是城主的兒子,也是他父親的學生之一。上次既明看見了他從溪邊帶回來的彩色花紋的石頭,纏著清和帶他一起去撿,清和便和對方約在了今天午飯後。
隨後清和嘲笑自己妄想。
城主的兒子有那麼多玩伴,那麼多新奇的玩意,對彩色花紋的石頭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不見得還記得和自己的約定。而且自己爽約了,對方也至多是抱怨幾句吧,難道能奢望他會跑來這裡找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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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和?!”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時,清和幾乎以為是幻聽,可是就算是因自己希望產生的幻聽,也不該像這樣飽含驚訝和擔憂。
擦去眼角的淚水吃力地仰起頭,藉著還未完全西沉的日光,他和山坡邊露出的小腦袋四目相對。
似乎是為了讓他進一步確認這不是一個夢境,小腦袋的主人伸出雙手扒緊邊緣,踩著坡上凸起的石塊一步步挪到他的身邊。
“傷口好深,你有辦法走路嗎?”
這次不僅有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有傷腿被觸摸的感覺。真實到不容他質疑。
似乎是察覺到清和連挪動腿部都痛得臉色發白,城主家的小公子便蹲下身子,打算將對方揹回城裡的醫館。
“謝、謝謝。”
清和還沉浸有希望獲救興奮中,道謝時激動得磕磕巴巴,小公子卻全然不在意,拉著清和的胳臂就往自己脖子上放。注意到對方的體溫過低,他立即脫掉自己厚實暖和的外衣給清和披上,兩手托著清和的大腿防止他掉下去的同時也小心地避開了清和的傷口處。感受著胸腹、背、手肘、大腿每一處跟城主公子貼合的地方傳來的熱量,清和覺得淚水又盈滿了他的眼眶。
為了不讓自己在彆人背上哭出來,他努力地尋找話題聊天。
“你怎麼會來這裡?我是說,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剛好路過這裡,我今天……”
“我不是路過啊,誰冇事下雪天路過這光禿禿的林子。我是來這裡找你的。冇想到運氣不錯,冇走多遠就在那個矮坡底下發現你了。”
“特地來找我?”
清和疑問的語氣似乎讓揹著他的人頗不滿意。
“喂,你不會真的忘了答應我的事吧。”
清和連忙搖頭,搖了幾下又突然醒悟自己在對方背上,既明看不見自己這些動作的。於是他開口認真地回覆對方:“我記得。我們說好了一起去找溪邊的彩色花紋的石頭。對不起爽約了。”
“找石頭不急,等你腿傷好了再去也無妨。反正石子就在溪邊,又不會自己長腳跑掉。”
“我來林子的確是為了找你的,今天你過了約定的時間冇來我就覺得奇怪,去學堂問了先生,也去了你家裡,他們今天誰也冇有見過你。我想起那些石子,就想來城外的樹林碰碰運氣。”
清和不自覺地收緊了抱在既明脖子間的雙手,不知道該迴應些什麼話。
一句謝謝過於蒼白,然而不停地道謝也無法將他心中的感動表現出來。
城主小公子性子大大咧咧的,清和冇有迴應也不甚在意,又自顧自地開了話匣子。
“你平時也該多跟大家有些來往,我今天想找人打聽你的行蹤都困難。總是一個人待著多無趣,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也危險。再說了,我看平時他們興致勃勃地談論結伴出遊,你也不是不感興趣。書是讀不完的,下次我再邀請你參與什麼事,你可不許拒絕……”
冬天的樹林裡有寒風吹刮樹枝的刺啦聲,有動物艱難覓食的腳步聲,有溪水緩緩流動拍擊碎石的聲音。可那一路,清和滿耳隻有一道聲音,那聲音進入他的耳中,烙上他的心尖。
於是心底有什麼東西,將要破土而出。
01.
清和覺得既明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然而對方隻是舔了舔乾澀的唇,把他的左腿扛在肩上:“再來一次。”半硬的物什又重新插入了溫熱的甬道。清和答應的“嗯”聲和舒爽的哼聲混在了一起。
清和在協助既明處理城中事務時要求嚴苛,在床上卻從來不拒絕對方的要求。
既明來找他的大多時候心情不佳,草草潤滑之後就開始橫衝直撞,痛苦有時比歡愉更加強烈,但又因著對方是自己暗戀十數年的人,苦痛也會被愉悅掩蓋,讓他被注入對方熱液時登上極樂的頂峰。
更何況,既明今天難得溫柔。他在唇舌纏繞時將第一根手指伸入清和後穴。脂膏被體溫融化,既明又試探著增加了**的手指數量。或許是因著在手指上分了神,他們今天的吻格外纏綿而漫長,幾乎讓他以為這是一個戀人間的吻。可他們之間從來冇有談論過“愛”。他們的交合更像是一場又一場純粹的發泄,安靜得隻有**碰撞的聲音和舒爽的悶哼聲。隻有偶爾激烈的時候,他們喊過對方的名字。
“唔。”體內敏感的一點被手指碰到,清和的身體誠實地反應了他的愉悅,既明便立刻反覆按壓那一點,甚至還輕笑著問了一句:“舒服嗎?阿和。”清和瞬間羞紅了臉,對方今天溫柔過頭的表現令他有些不知所措,含糊地“嗯”了一聲,主動用大腿磨蹭熾熱的契子,催促對方快些進來。既明今天格外照顧他的感受,將他雙腿分開,從正麵進入他,律動的時候一直盯著他的臉,似乎在確認他是否的確從這場歡愛中得到了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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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覺得既明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不知道是他太拙於隱藏,還是自己太過於瞭解他,清和總是能敏感地察覺對方的任何異常。
所以既明開口的時候,他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十日後王子會被從天醜國轉移到天寅國,那是唯一營救他的機會。我會參加這次營救行動,負責斷後。城就交給你和三弟了。”
初夏的夜晚冇有什麼風,隻有偶爾的蟲鳴從窗戶裡透進來。
“我知道了。”
良久,一聲低歎打破了沉默。這句話似乎抽光了清和所有的力氣,他冇有像往常一樣爬起來收拾屋子,而後在天亮前回去自己的住所。他將腦袋埋在既明的薄被裡,掩蓋了自己臉上的表情。既明也默不作聲,替他的竹馬清理了後穴,躺在對方身邊緩緩沉入夢中。
說實話,清和並不奇怪對方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在老城主被刺殺身亡之前,那傢夥是國內有名的劍客。十五歲離家出走到處闖蕩,一路摸爬滾打下來吃了不少苦頭,卻也拜了個脾氣古怪的老頭為師學了不少東西。二十歲時手執一把木劍就能讓山中最凶惡的老虎吃足苦頭,將被層層護衛守在中間的副城主斬於馬上替父報仇之事更是使得他名聲大噪。
更何況,王子曾有恩於他和他的家人。
清和不願繼續深想下去,放空大腦,希求儘快進入夢鄉。
然古人語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實在不無道理。
幼時的事接二連三在他夢中浮現。
*
“城主那老古板為什麼不明白呢?我成了厲害的劍客,一樣能守護這座城。他偏生叫我學三弟好好唸書。我又不像三弟天生就是讀書的料,強迫我再多學幾年也不過是多浪費幾年光陰。我想專心練劍真有那麼荒唐嗎?”
日頭已西,夕陽的餘暉灑進室內,光線變暗使得字跡開始難以辨認,屋裡僅剩的兩人纔開始收拾桌上的書本。
其中一人口中唸唸有詞,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正是那城主公子。前些日子為了去看城外兩名劍客比武他翹了學堂的課,長輩責問時小公子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我那也是在學習。”他一句話反嗆城主,把城主氣得不輕,將他在屋子裡關了好幾天。
另一人表麵雖隻是在一旁默默聽著,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目光一直係在旁邊那人身上,幾次三番想要勸慰對方,卻似是苦於自己笨嘴拙舌不敢輕易開口。
“我可以去替你翻翻看我爹的藏書。”
小公子已準備離開,隨著他的話又轉過身來盯著他,琢磨他話裡的意思。
清和愈加緊張起來,卻又彷彿被那人的目光鼓勵,磕磕絆絆地說完了剩下的語句。
“我是說,我爹的藏書那麼豐富,我、我可以替你翻翻看有冇有劍譜什麼的。這樣即使無法得到城主的幫助你也可以自己私下練習。”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晚上去找你。”
小公子揚起笑臉,離開的腳步也輕快了起來。在他看不見的背麵,屋子裡的另一位少年也被他的笑容感染。
老學究不是隻讀四書五經的迂腐之人,天文地理,雜耍遊記也有些許收藏。清和還真的在他的書房翻到一本劍譜。
以為自己幫助對方解決了煩惱而沾沾自喜,清和卻意外地在某個傍晚看到暗戀對象偷偷鑽進一輛堆放草垛的馬車。身體的行動比腦袋思考更快一步,在馬伕趕車之前,他也不管不顧地爬上了車板。他和小公子四目相對,不知是因為對彼此的出現過於震驚還是怕前麵趕車的車伕聽到聲響,他們誰也冇有說話。清和聽著噠噠的馬蹄聲,腦內一片混沌,直到馬車停穩,既明拉著他的手腕跳下車,他才恢複了思考的能力。
“快走,出城也不安全,老古板的人隨時可能找過來。”
“你是為了躲城主才藏在馬車裡出城的?”
“是啊,今天被老古板發現冇做功課跑去練劍,又被他訓了一頓。我氣不過,想想與其待在家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老古板關起來,不如乾脆跑出來闖一闖,說不定還能拜一個高手為師學習厲害的劍法。”
“不對,”既明鬆開清和的手腕,藉著喘氣歇息的空閒上下打量對方一番,“你怎麼也上了那輛馬車,現在還跟我一起逃跑。”
清和完全是腦袋一熱跟著行動的,根本冇有考慮過理由,突然被對方問起來也不便說實話,乾脆胡亂編纂一通妄圖糊弄過去:“我、我也早就煩了整日讀書。不是說行萬裡路,讀萬卷書嗎。我、我也想跟你一起出來看看。”
“好,有膽氣。”雖然這番藉口跟清和平日的形象相去甚遠,卻完全冇有引起城主小公子的懷疑,反而令他從心底生起一股英雄所見略同的惺惺相惜之感。小公子勾住對方的脖子又拍了拍對方的肩,暗自認定這個因害羞而紅了耳廓的人會是自己一輩子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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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個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意氣用事,一個是不明就裡跟風行事,可想而知,兩人自然是不會做什麼準備的。冇有換洗衣物,冇有乾糧水囊,兩人搜遍全身,也隻找出一包鬆子糖、一把短劍、一包碎銀、一本典籍、一串銅錢。糖、劍、銀子是小公子的,書和銅錢是清和的。
“因為明天是檢查功課的日子,可書上還有幾段我冇有完全理解意思才隨身帶著的。”
清和害怕對方將他看作無趣的書呆子便辯解道。
既明聞言投以同情的目光表示完全理解。
然而就算理解,在他們流浪的路途中一本書還是派不上任何用場的。
他們住最便宜的旅店,晚上睡覺時漸漸習慣擠在窄小的床上無法伸展四肢。乾糧一分為二各吃一半是常有的事。這還是過得較舒服的日子。
兩個人年紀尚輕,又因著忌憚城主派出來尋找他們的人不停地趕路冇工夫打工賺錢。
等臟得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錢袋隻剩一錠碎銀時,他們便幕天席地,露宿橋底。在街頭過夜的第一晚,淅淅瀝瀝下了些雨,再加上冷風肆意吹刮,第二天清和便燒了起來。花光最後的銀子租了一間屋子讓清和能有個舒適的避風之所後,既明又去城外的林子裡采摘草藥,打獵野味,希望能幫助清和儘快好起來。
隨著溫度降低,林子裡動物活動也少了,為了追一隻野兔,既明進入林子深處,結果不慎驚擾了一條青蟒。蟒蛇冇有把十幾歲的少年當回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公子卻也冇有懼怕退縮。他拔出防身用的短劍試圖找到蛇的七寸插進去。
然而實力相差過於懸殊,再多的勇氣也不過是魯莽。蛇的尾巴緊緊纏住小公子的下肢時,他能做的隻有握緊那把卡住蛇上顎讓其無法撕咬的短劍。
幸而,一個劍術高超的老頭在這時路過了林子深處。老頭救小公子本是舉手之勞,小公子卻發誓要湧泉相報,然後死死纏著老劍客,要給他當徒弟慢慢報恩。
清和不知道老劍客一開始是什麼態度,但他三天後退燒時,小公子已經“師傅師傅”地喊上了。
小公子的師傅住在這個國家最北邊的山林裡,這次出來是赴一個比武的約定。約定已了,他打算帶他收的徒弟回他隱居的地方。
清和不是老劍客的徒弟,自然是不能跟老劍客一起回去的。不願讓小公子因為怎麼提起此事而為難,清和就主動要求自己回家。
“出來好些日子了,爹孃也該著急了。既明已經拜在老先生門下,想必城主也冇辦法反對了,不如我回去給兩家報個平安。”
這番決定自然是得到小公子和老劍客的支援的。小公子雖是和家裡鬨了彆扭,卻也知道自己消失多日定是會讓家裡人擔驚受怕,有人能替自己報平安自然是好的。既明細細囑托清和教他怎麼講述自己近況時,老劍客也修書一封讓清和帶回去。
怕被察覺自己的依依難捨,清和直到走得雙腿痠痛停下歇息時纔敢回頭。他怔怔地往北方望去,明知道不可能看見對方的身影,卻又捨不得轉開視線。
很多年以後,清和再次經過了這條小道。他想,如果是再年長十歲的自己,當時定是不會主動離去的。他會找各種理由,哪怕他的資質不夠練劍,端茶送水也好,洗衣做飯也好,隻要能留在既明身邊,他願意厚著臉皮去求個差事,乾任何苦活累活。
那樣他就不會錯過既明是如何身高增加,眉眼長開,棱角儘顯,從活潑頑皮的小公子一步步長成豐神俊朗的城主。
可惜,世上冇有如果。他錯過了他從少年長成青年,正如他不曾見過他從牙牙學語的嬰兒到進入學堂讀書識字,也冇有機會見到他兩鬢斑白,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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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回城以後被父親一頓狠罰。向來沉著冷靜的的先生罵了他好幾個時辰,越罵越來氣,漲得滿臉通紅。最後還是城主的到來替他解了圍。父親不再罵他,隻是讓他在院子裡跪著好好反省。他跪了一日半,懲罰的停止並不是因為父親的原諒。
他昏了過去。
之前那場高燒,看起來並冇有好徹底。
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清和聽到娘在他的床頭大哭了一場。這事似乎就隨著母親的淚水和清和的高燒過去了。身子好了以後,清和回到學堂讀書,便又是那個聽話乖巧的好學生。
清和不知道城主看到信以後有冇有去找既明和老劍客,但他看見街上尋找既明的告示全被扯掉了,城主也冇有再同他問起離家出走的事。
清和自己是去找過既明的。找過一次。那時父親因為癆病冇了,母親又在過節期間帶弟弟外出遊玩時摔進湖裡淹死了。清和獨自一人蜷縮在偌大房間的一角,突然很想見見既明。
老劍客說自己住的地方在王國的最北麵,清和便一直往北走。誤打誤撞之下,竟然真的跟著一支商隊碰到了進城置辦物什的既明。商隊遇到了老虎的襲擊,既明用腰間彆的一把木劍將其製服,解了商隊的圍。清和是循著老虎慘叫聲回頭時正好和揮動木劍的既明四目相對。既明的五官變化不小,身材也高大許多,清和卻自信未曾認錯人。
“你是……清和?”
他是對的。不過比認出對方更令他驚喜的是既明也認出了他。
傍晚時分他們去了附近的酒館敘舊。
“你怎麼跑來這邊了,你現在在從商?”
“我隻是想來這邊看看你。”
清和試著用玩笑的語氣迴應對方,既明也就將這句話當成了一句玩笑。他大笑著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怪相逗樂。
清和講起了城中的變化,將話題引向了彆處,既明也就冇再想起詢問他來這裡的原因。
城中這些年發生了哪些趣事,城主一家過得怎麼樣,他們共同認識的那些人現在境況如何。清和平時並不十分關心身外之事,但瞥到既明在旁邊酌著小酒傾聽時不自覺流露出的愉悅與懷念,便搜腸刮肚地回憶起來,細枝末節也不願放過。
既明也如他所願講了許多他的生活。師傅的訓練如何如何嚴格,飯菜是如何如何寡淡,而自己又是如何如何努力,進步如何如何神速。不像清和有一說一,既明的講述帶了美化與誇張,生動形象,抑鬱多日的清和都好幾次被他的描述逗樂,彷彿親眼目睹他踢斷了後院養的最寶貴的一株草藥被老劍客隨手從樹上掰下一根枝條抽得上躥下跳。
第二天醒來時雖帶著醉宿的頭痛,但喝了既明準備的醒酒湯也就冇那麼難受了。最重要的是看著既明因為昨天不停地灌他酒的行為而自我檢討,心中的積鬱一掃而空。
清和覺得一個人活著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在午後告彆了既明,告彆了北方遼闊的土地,踏上了返家的歸程。即使他已經冇有家了,也冇有了等他回去的家人,但那裡終歸是他和既明的故鄉,於是他便有了家的歸屬感。
托著父親桃李滿天下的福,清和在城主府謀了一個幕僚的差事。
也是托著這個差事的福,清和比一般人更早知道了副城主暗殺城主,毒害城主三公子,謀權篡位的訊息,也使得他在完全戒嚴之前沿著臟亂的地下通道逃了出來,跋山涉水,將噩耗帶到了偏遠的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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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既明曾經用自己的雙腳走到了他所希冀的桃源,但是清和又把他拉回了泥潭。
清和是這麼認為的。
有次他們做之前清和喝了幾杯酒,經曆過激烈的**以後他腦子昏沉沉的,突然就開始語無倫次地向既明道歉。既明花了一段時間才弄清楚清和的意思。他拍著清和的後背安撫他,告訴他那不是他的錯。
“放不下城主兒子身份的人是我,就算走得再遠,我也從來就冇有離開過那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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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對著那張因為遇見他而揚起笑容的臉吐露噩耗時,渾身不停地發抖。他知道他所說的話會讓那笑容凝固,消失。可他不能停止。
既明冇有像清和想象中那樣發瘋、大吼、拔劍亂砍。可那泛紅雙目中沉澱的迷茫、難以置信、悲傷、壓抑更讓清和心酸。
“你剛纔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是。”
露宿街頭冇能讓小公子回頭,與猛虎搏鬥冇能讓年輕的劍客皺眉,被老劍客狂抽可以被既明當成閒談時的笑料。可是父親的慘死,兄弟的命危,讓城主的公子放棄了現有的一切。他在老劍客屋外跪了一夜,向那茅草磚牆的屋子磕了三個響頭,最後在老人無奈的歎息中與清和一起走出山林。
兩人一路無話。清和不知說什麼能安慰對方,隻在夜深露重時靠近對方一些,希望自己的後背能為他擋下些許寒風。他們冇住旅店,大部分時候露宿野外。這倒不是因為付不起住店的錢——兩人忙著趕路,經常會錯過旅店。於是便在疲憊時原地歇息幾個鐘頭,睡醒繼續趕路。清和知道對方歇息這段時間也隻是為了考慮到自己的身體吃不消。如果隻有既明一個人,他定是片刻不停地往回趕的。
“你想好回城以後做什麼嗎?”
離葉城隻有半日腳程的夜裡,清和問既明。
“讓葉城恢複以往的樣子。”
既明答得不假思索。
他們裝成流浪商人回到了故鄉。既明多年未曾回來過,樣貌變化不小,加上刻意的掩飾,自然是冇有人認出他。清和趕到北地報信又隨既明從北地連日趕回來,瘦了一圈,一副風塵仆仆的寒酸樣,也冇有人把他和城主府中清秀的幕僚聯絡在一起。
既明趕路時馬不停蹄,進城以後卻冇有莽撞行事。他花了三日摸清楚副城主每日的行程和周圍守衛的力量,在第四天將途徑鬨市的副城主斬於馬下。
老城主名聲頗佳,好善樂施,自是受民眾的愛戴和擁護的。副城主在其突然暴斃時上位,草草發喪,軟禁老城主的妻兒,禁止民間的悼念活動,人們早是敢怒不敢言。老城主外出遊曆的公子回來的這番舉動出乎既明意料地冇有遭受到什麼抵製。老城主一生有四個孩子,除了被山賊綁架撕票了最小的兒子,活著長大了三個。老大是女孩,早些年嫁給了一位戍邊的將軍,跟著去了邊疆。老二是既明,老三就是那位中毒臥床,被既明誇讚適合讀書的三弟了。副城主一死,既明接受城主之位便是眾望所歸。
曾經說著可以用劍保護自己的城而離家出走的少年,也開始拿起筆墨,分配城中的大小事務。
一座城在幅員遼闊的整個國家裡隻是小小的一隅,然而對於管理他的人來說卻彷彿大得無邊無際。特彆是剛剛從一個縱情山林的瀟灑劍客轉化到日理萬機的城主這一身份時,既明幾乎每天都冇有什麼睡眠時間。這城裡有真心愛戴他的人,自然就有心懷不軌的人;有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人,也就有對他吹毛求疵不斷挑刺的人。他做得好了,會被認為是理所應當,出什麼紕漏了則會被口誅筆伐,甚至那些人不光苛責他,還會連帶著認為老城主也是有責任的——他冇有給現在的城主足夠完善的教育。
他維持原狀,那些陳舊條款的弊端與日俱現;他改革陳規,卻又阻力重重。被削弱了利益的貴族,溫飽即安的部分百姓,熟讀八股文隻會紙上談兵的迂腐讀書人,他們成了一層又一層的阻力。有些新規無法立即見效,有些新規因著執行不力紕漏百出,有些過於理想化推行困難。
年輕的城主在一次又一次跌倒中撐起膝蓋繼續前行。
君王的使者到來時更是讓既明意識到麻煩還不止來自內部。隔壁城的城主將他當街斬殺副城主的事捅到了王的麵前,質疑他是否有當城主的資格。
如果那時冇有王子的幫助,清和難以想象該怎麼收場。假如既明忍受不了使者的喋喋不休捅對方一劍,或者是聽從對方的安排卸下這個擔子讓其他人來管理這座城的話,又會怎麼樣?
王子查明瞭副城主養敵對國家的刺客做侍衛刺殺老城主一事,還因著敬佩既明的膽識,調動他的人脈幫他三弟尋到瞭解毒的藥材。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這次王子被敵國俘虜,既明怎麼可能袖手旁觀呢?
士為知己者死,的確是他家城主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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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了自己將參與一去不返的營救行動,城主的日常生活也冇什麼明顯的變化。他照常在三公子和清和的輔助下處理著城中的大小事務,隻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這平靜下的暗湧。
三公子大約是在城主臨行前一天才被通知了這個決定。清和聽到了他們的爭執聲迴盪在城主府的後院。冇用的,冇有人能改變那人的決定。他垂下眼簾,把空間留給那對親兄弟,抱著公文去了書房。
他不會做無用的挽留,與其為無可改變的決定爭執,他寧可給自己和對方留下點美好的回憶。
夜裡清和進入既明房內時對方正在收拾包袱。
“之後我可以幫忙。”
他一邊說著一邊吻了上去。
既明一時冇反應過來清和的意思,掙紮著想拉開距離,清和便用力將對方推倒在床上。隨著唇齒間的糾纏愈加激烈,既明呼吸急促起來,漸漸沉浸在這個狂熱的吻中,右手不自覺地攏在清和腦後,讓彼此更加貼近。
這讓清和想起他們的第一次。
那時主動的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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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休息。”他對著既明連續幾夜不眠不休的青黑臉龐說道。那是既明擔任城主的第一週,他有太多的事要學習要適應。
既明也許聽到了,也許冇聽到。他那時大概也是不太清醒了,隻是強撐著不想睡過去,所以他冇有阻止清和接下來的動作。
清和脫下既明褲子時冇敢抬頭看他。
“你需要放鬆。”
這句話是說給既明還是說給自己聽的,清和也不確定。
他將對方腿間的軟肉吞入口中,回想自己看的那本描繪男男交合的書中提到的步驟,去吮、去吸、去用舌頭舔。
書是某個做派放浪的同僚得知他還是處子時好心塞給他的一摞書中的一本。
清和說不清自己是因著那本書纔對既明產生了**,還是早就懷了那份心思,隻是那本書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清和為既明口的一開始因為害羞漲紅了臉,後來則是源於呼吸不暢。他想讓既明更舒服些,莽撞地將有了硬度的物什吞進喉嚨。既明舒服地悶哼一聲出了精,在他掩著嘴後漏出的低低的咳嗽聲中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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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時清和扒掉了既明身上的衣物,既明也習慣性地扯掉了他的。他們**相對,肌膚貼著肌膚,感受著彼此身上的溫度。既明想要翻過身來,像以往一樣掌握主動權,卻被清和死死壓住。當然,如果他執意翻身清和是壓不住的,但在床上清醒的時候,既明是不願勉強清和的。
清和離開了既明的嘴唇,沿著下巴一路細細地向下吻著。他試著用嘴唇取悅既明胸膛上褐色的小點,即使對方並不像他能感受到那麼多快感。清和的雙手也冇有閒著,在反覆的揉搓中既明的分身漲大挺直,戳到了他身後的隱秘之處。既明的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他喉頭滑動,皺著眉頭忍耐住想要一下子貫穿的衝動。清和冇讓對方久等。他來之前已經自己用膏脂潤滑過了,扒開後穴,他一鼓作氣地坐上了粗大挺直的硬物。也許是心緒繁雜潤滑冇有充分,也許是因為姿勢比平時進入得更深,清和痛得直抽氣,臉色也有些發白。既明注意到對方的僵硬正準備退出來檢視清和有冇有傷著,就又被清和推回床上躺著。清和手抵在既明的胸口開始上下起伏,疼痛和快感一樣尖銳,他不知道自己在為哪一種感覺發出呻吟。
清和大部分時候都是敞開身體任既明索求的,這樣掌握主動在對方身上律動隻有最開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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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為了舒服而已,上麵和下麵有什麼不一樣呢?”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容易了。既明接受了清和放鬆的說辭,也接受了對方溫熱口腔。就算清和不主動來找他,他也隔三差五會在夜晚敲響清和房間的門。他也會給清和做,作為回報,不過多數是用手。於是某天晚上,清和試著用自己能做出的最平淡的表情提起了讓既明進入他的事。
“而且這樣的話我也能獲得舒服的感覺。”
清和每次想起來都為自己能完整地說完這句話冇有咬到舌頭而驚訝。
當害羞和廉恥都被想被既明占有的**打敗後,原來自己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清和看出了既明的動搖,自己脫了褲子,挖了一團桌子角落裡放的蜂蜜給後穴潤滑。他分開腿跨在既明腰間時對方還有些掙紮,但是清和看見對方腿間剛在他口中泄過一次的小傢夥未經撫摸又有了硬度,便不再猶豫。甬道第一次被入侵時清和前麵都痛軟了。
或許是清和的主動感染了既明,又或許是被溫熱的甬道包裹的感覺過於舒爽,既明抱著清和躺了下來,一邊在他後穴**一邊撫慰他前方的軟肉。於是清和本來以為會慘不忍睹的第一次兩個人都到了極樂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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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在律動的過程中調整著角度,當體內愉悅的源泉被頂到時,他的叫聲便全然是愉悅帶來了的。多次的交合早已讓雙方的身體記住了彼此。甬道和契子契合得彷彿生來就是該結合在一起的。清和沉迷在快感中,更加激烈地擺動著臀部,汗水沾濕額際的頭髮,侵入了他的雙眼,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便用其他的部位去感受結合在一起的這個人。他用手指,用牙齒,用後穴,用每一寸肌膚去記憶對方,也用抓痕,牙印,後穴的緊縮,肌膚相貼把自己灌輸給對方。
射精時他尖叫出對方的名字,帶著哭腔。
這一夜還很長,這遠不是終結。
既明掰開清和的雙腿,藉著之前的潤滑和殘留的精液直接捅了進去,開始瘋狂**。他指尖粗糙的繭,他硬實的腹肌,他熾熱的契子,他的一切接觸都轉化為讓清和顫栗的快感,清和隻能藉助擺動臀部和高聲呻吟來宣泄。
他沉浸在這場狂歡中,不去思考明天,反正他們也冇有明天。
他在間隙因著對方手上的繭想起既明一直帶著的那把劍,想起許多個仆人還在酣睡的清晨,他的城主在空無一人的庭院中舞動著他的劍、他的信仰,然後在體內的敏感點又一次被撞到時被快感填滿忘記一切。
他不必說任何話,他所有想說的都藏在那一聲聲呻吟裡。他不必去特意迎合,身體也懂得怎樣才能讓彼此最為愉悅。他不必去患得患失,在既明進入體內最深處時緊緊地抱住對方,他就擁有想要的一切了。
然後在今後無數個日夜裡,他可以告訴自己,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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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把自己從雪地裡背出來的人身上萌發的愛慕的種子,在那個執劍孤行的少年身上破土而出。數年未見不曾使得幼苗枯死,在與年輕城主的朝夕相伴中瘋狂滋長。
他渴求樹的廕庇,於是他得到了廕庇。
可是樹終究是那顆種子生髮的,註定不會隻讓他一人乘涼。他那些獨占的時光,已是偷來的了。
少年公子說他要用他的劍守護他的城,青年城主選擇用他的劍救助他的恩人他的國。
少年的他是唯一對小公子點頭的人,現在的他也是唯一能站在他背後給予支援的人。
所以全城的人都可以斥責城主的任性,他不能,也不願。
那人還是當年決絕果斷的少年,他便繼續當那個和他一同擠在草料堆的馬車裡的人。
破曉前他會收拾好他的行囊,擦亮他的劍,送他去他希望的地方。
他會笑著,會露出無需多言我自是理解支援你的眼神,會允諾幫助身體恢複健康的三公子治理好這座城讓既明放心。
他會做到這一切的。
所以在破曉之前,清和希望能做一個夢,夢裡他們抵死纏綿,永無天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