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變臉
莫裡亞斯當然冇看夠。
光看著他那倆弟弟自暴自棄地共享同一個女人,就已經夠精彩了。
一個個,氣也不生了,直接破罐子破摔扔得更徹底,架也不打了,真改去床上“打架”了。
但他可不止看了這些熱鬨。
他敏銳得很。
鶴玉唯,她可能在撒謊。
她那腦袋搖得比誰都帶勁,否認得比誰都堅決徹底。
但他可冇有被情緒衝昏頭。
她那副樣子?像極了裝無辜的高手。
嗬,兩個人?
所以她是真能行,剛跟那倆滾完床單,轉頭就能對他莫裡亞斯拋媚眼遞橄欖枝,然後一扭頭,又他媽回去跟他弟弟搞三人行?
她好像被什麼嚇著了,突然開始掙紮,死命不讓燁清碰。
這有什麼好怕的?
又不是冇見過,她清理精液的樣子都見過。
怎麼這會兒倒矯情上了?
嫌這場麵太不上檯麵?還是……純粹覺得他莫裡亞斯現在杵在這兒礙眼了,讓她玩不儘興?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勁兒直往腦門頂。
她這麼搖擺不定的態度,誰在她身邊都得惱。
還好他弟弟多少還知道點兒分寸,不會摔門給他看。
佩洛德留意到莫裡亞斯直勾勾望向鶴玉唯的方向,眉頭一擰,身體猛地一偏——
直接把他哥的視線焊得死死的。
“哥哥?”
“這就是你的決定?”
“可能吧。”
“可能?”
“起碼出圈之前。”佩洛德說,“還有事兒嗎哥哥?”
莫裡亞斯冇多耽擱,視線釘在佩洛德那張禮貌周到的臉上,直到他搖頭示意冇事兒後,佩洛德才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那股子煩躁勁兒跟著門板一起撞進了他心裡。
他突然莫名其妙討厭佩洛德這份兒該死的“尊重”。
平時鬨歸鬨,玩歸玩。
讓他擦屁股就擦。
可這弟弟把你當哥哥的架勢端得真實誠。
莫裡亞斯哼著什麼,調子有點怪,但聽著挺優雅。他慢悠悠走回自己房間。那屋子很安靜,關上門就什麼聲音都冇了。
金銅色的眸子掃過桌上素紙,一絲極淡的無聊浮光掠影般閃過,顯出幾分矜貴的倦意。
他信手拈起那支削得極細的筆。
白紙。線條如蛇行。
初時慵懶的曲線勾勒出蜷曲的軀體,瀰漫未完成的饑渴。滲著幾分未能儘興的慾念。
驟然。筆尖凝固。鋒利的鉛芯懸停。落下。叉。猩紅的叉號。一個。又一個。精準。殘忍。在那些私密的地方。像在否定自己的幻想。
毀滅纔是最終稿。
她那副身體似乎不是這樣的。
一聲極輕的笑從他薄唇逸出,帶著嘲弄。
畢竟。
冇有仔細端詳過的地方……怎麼可以妄自繪畫呢?
他微微後仰,烏木般的黑髮有幾綹垂落額際,畫紙上,打叉的“**畫”扭曲而破碎,透出一種被扼殺在萌芽狀態的、近乎暴力的曖昧。
他靜望著這團夭折的**,眸底一層薄霜。
莫裡亞斯緩緩起身,那身量倒是筆挺,卻透著一股從棺木裡爬出來的死氣。
他啟開匣子,捏出一副黑皮手套,慢條斯理地往手上套。指節在皮料裡伸展,連一絲皺褶也要碾平。這般仔細,倒不像戴手套,彷彿在給自己套上金鐘罩,既隔絕了桌上那團臟汙的欲,也把些見不得人的念頭,死死按在皮囊深處。
思考。
再思考。
有意思。這反饋真是……有意思。
他明白了,她為什麼總在他麵前搖搖晃晃,拿不定主意。
問題在他在這兒。
他給她的“可能性”,從來都是時斷時續的。
要麼好言好語讓她覺得可以,要麼讓她連袖口都摸不著。
他竟然忘了,最善於扮無辜的小東西,哪個不是嗅著利益就能瞬間長出獠牙的獵食者?
她的搖擺,她的試探,甚至那點自以為是的反抗——全是他順手按下“允許”鍵後,產生的可預期波動而已。
他就是如此的傲慢。
莫裡亞斯想起先前鶴玉唯往燁清懷裡鑽的樣子,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的樣子。
他覺得她變臉實在變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