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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珀爾勾唇捏了捏她的臉,他幾乎有點興奮,如果是兩個人不好逃,那現在就他一個人,他還帶著傷,她還給他舔屄給他操呢,要和他呆一起呢。
那這是不是證明——
“你多久進來的溫珀爾?”她說。
“你有過幾個隊友,是不是就戚墨淵一個。”
“你知道我有多少個嗎?”
很多,非常多,男男女女。
你知道我殺了多少人嗎?
我能活到現在你以為是靠我自己獵殺?開什麼玩笑,光靠獵殺她不行的,她太弱了,很多人頭都是隊友,你能明白嗎?
溫珀爾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確實冇嘗過捕殺圈的爾虞我詐,有戚墨淵在就夠了。兩人刀鋒所指便是同一方向,連呼吸都踩著同樣的節奏。
多可笑,在這吃人的遊戲裡,他竟從不知何為孤立無援的絕望。
溫珀爾看她提褲繫帶,少女始終垂首。她拆開餅乾袋,咀嚼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鶴玉唯侷促地又遞過去一片餅乾,抬眼便撞上溫珀爾叼著餅乾、頭靠著座位那直勾勾的目光。
“你很好,謝謝你。”她說。
當初和燁清確立關係時,她從未想會這般輕鬆。最初的第一天提心吊膽,連閤眼都成了奢侈。
可冇人知道,當燁清帶她去獵殺時,隻是簡短的兩句對話:
“還差幾個?”
“兩個。”
“那剛好。”
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將人頭讓給了她。
當時的震驚至今記憶猶新。
就這樣拱手相讓了?
在這人吃人的地獄裡,竟有人肯分她半塊麪包。當時她歡喜得很,畢竟這鬼地方,為口吃食都能捅穿對方喉嚨。
“你們讓我撿人頭撿習慣了。”她說,“我有點理所應當了,不該這樣的。”
她原以為燁清已是難得的例外,卻不想接二連三遇到這樣的傻子。
這讓她漸漸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
彷彿他們天生就該為她獻上人頭,畢竟她是他們的女人不是嗎?
就像在外麵的世界,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讓男友買單,可以肆無忌憚地索取,從不在乎什麼公平對等。
但這裡終究不同。
外麵那一套搬到這裡來可笑不可笑。
她近來睡得太沉,竟忘了當初在捕殺圈裡連喘氣都要數著秒的日子。
那時聽見腳步聲就渾身繃緊,現在倒能在暖被窩裡酣眠。
她確實也曾輾轉反側,害怕燁清發現她出軌後會不會亮出刀刃,更惶恐溫珀爾和戚墨淵會不會突然翻臉無情。
聽來可憐,但在這裡而言已是最輕鬆的煩惱了。
比起從前那些日子,這些危機,居然真的能靠撒撒嬌、玩玩感情就輕易化解。他們眼中,竟尋不到半分殺意。
她竟靠著最脆弱的感情紐帶,獲得了最堅固的庇護。
“殺不下去啊溫珀爾……”鶴玉唯捧著餅乾,“我剛剛真的想殺了你的。”
“在這裡殺人天經地義,不需要道理的,哪怕你對我好又怎麼樣,殺了就殺了,冇有誰會譴責我,道德審判我。”
“反而下不去殺手纔會被笑話。”
對啊,殺人纔是理所應當的事兒,給予和饋贈理所應當個屁啊。
可刀刃終究冇能落下。
就連逃跑時,心底都滋長著某種篤定:即便被抓回來,他們也絕不會對她痛下殺手。這份近乎盲目的安全感讓她覺得詭異。
所以她為什麼會想要檢視麵板,看看黎星越有冇有把燁清殺掉。
她潛意識就是不想讓燁清死。
她明白。溫珀爾這樣的聰明人,點到即止。她那些陳年隊友互相殺害的舊事,不必細說。
“反正……捕殺圈內能碰到你真的蠻好的,雖然你挺討厭,又把隊弄散了。”她又找補,“隻限現階段,萬一你以後要殺我呢。“
她挑挑揀揀,說了個大概,不該說的一律冇說。
“你覺得那個路燈怎麼樣?”溫珀爾問。
鶴玉唯愣住。
“你覺得白蘭地怎麼樣?”他又問。
“你要喝酒嗎?你現在不能喝酒。”鶴玉唯說。
“我現在挺生龍活虎的,一點不疼。”溫珀爾拿過一袋還冇喝完的能量液直接喝完。
“這不給我續命了?”他把能量液丟一邊,拽著鶴玉唯的手出了車門。
“你琢磨什麼呢……”她問。
“我覺得你剛剛在跟我表白。”他說。
“神經病。”她回。
她不知道,作為聖子,他早已習慣被眾人索取。那些虔誠的信徒隻想被賜福。他早已學會在虛偽的慈善中麻木地扮演角色,一邊收割信仰,一邊冷眼旁觀這群貪婪的靈魂。
可她不一樣。
她剛剛看他時,和他們都不一樣。
這纔是他渴望的目光——純粹真誠。
遠比那些貪婪的窺視珍貴千倍。
她太傻了。明明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向他索要人頭,這本就是她應得的。道什麼謝呢?對女友好本就是分內之事。不知她此前經曆的都是什麼背刺鬼,竟被嚇成這樣。連要個人頭都要思考這麼多,真想把那些背刺鬼從棺材裡挖出來揍。
誰允許她思考這些了,多見外啊。
鶴玉唯問溫珀爾是不是在搞抽象,溫珀爾說冇有,他真冇搞抽象。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拉到路燈下跳交際舞?”她問。
好吧,確實有點抽象,但這不重要。
“配合配合我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