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不過不是我找到的,是她們追螢火蟲自己跑到我巡邏的這條路線上來了,被我攔下來了。”備長炭說,“我已經說過她們了,告訴她們你這樣亂跑,家裡大人會很擔心。現在我把她們帶出來,我們在護林站門口彙合吧。”
“好好好!太感謝你了!我們馬上過去!”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趕緊朝著護林站方向折返。當我氣喘籲籲地跑到護林站時,看到阿星和一個小女孩正站在門口,旁邊正是我那三個耷拉著腦袋的小傢夥!
那個小女孩大概**歲的樣子,有一頭罕見的藍色短髮,在燈光下很顯眼。她的臉龐……我仔細一看,心裡微微一動,除了頭髮的顏色和身高,那臉型、那眉眼間的神態,竟然和多肉有七八分相似,活脫脫一個年長幾歲,頭髮藍色的翻版。
“人……”doro小聲叫我,把手裡一個閃著朦朧黃光的玻璃瓶舉起來,“你看,我們抓到了好多螢火蟲……可以給你做小夜燈了……”
我看著她們又害怕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我走上前,在她們每人的小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板著臉說:“小夜燈什麼的不重要!你們知不知道剛纔有多危險?下次還敢不敢這樣亂跑了?!”
三個小傢夥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垂頭喪氣地說:“……不敢了。”
“下次不管要去哪裡,哪怕隻是離開我身邊幾十米,也必須先告訴我,得到我的同意!記住了嗎?”
“記住了……”聲音細若蚊蠅。
我轉過身,由衷地對備長炭說:“真的太謝謝你了,備長炭!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備長炭擺擺手,小臉上表情很認真:“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以後帶孩子來森林,一定要看緊點。”
“是是是,一定注意。”我連連點頭,又對阿星說,“也麻煩你了。”
阿星笑了笑:“冇事就好。備長炭可是我們這的小能手,對林子熟得很。”
我趁機在阿星麵前好好誇獎了備長炭一番,說她沉著冷靜、責任心強,把備長炭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臉都紅了。
接著,我拿起那個裝著螢火蟲的瓶子,問阿星:“阿星,這些螢火蟲……我們抓這些回去,可以嗎?會不會對生態有什麼影響?”
阿星湊近看了看瓶子裡閃爍的光點,說:“抓這麼一小瓶,做個觀察或者小夜燈,冇問題的,不會破壞種群。隻要不大量捕捉就好。”
“那就好。對了,這螢火蟲該怎麼養啊?能活多久?”
“這個嘛,我這邊有些資料。”阿星拿出手機,“你加我個微信吧,回頭我把飼養需要注意的事項,比如環境、食物什麼的,發給你。”
“太好了!謝謝你!”我趕緊加上阿星的微信。
“有空帶著備長炭來家裡玩啊。”我發出邀請。
阿星笑著答應:“行,有空我們一定去拜訪。”
帶著這一瓶閃爍著微弱光芒的螢火蟲,和三個經曆了“冒險”後變得格外安靜的小傢夥,我們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家。
一進家門,我就把剛纔森林裡驚險的一幕告訴了大哥、二姐和老爸老媽。頓時,家裡像炸開了鍋。
“什麼?跑森林裡找不到了?”
“跟你們說了多少遍要跟緊人!”
“多危險啊!要是遇到蛇或者掉進坑裡怎麼辦?”
五個小傢夥(連同大哥家的兩個,因為他們也參與了“慫恿”)被我們一群大人圍在中間,像開了一場嚴肅的家庭審判大會,被結結實實、輪番上陣地說教了一頓。看著她們一個個蔫頭耷腦、眼眶紅紅、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我的心又軟了下來。
“好了好了,”我打斷了還在進行的“批鬥”,“知道錯了就行。現在,馬上去洗澡,然後立刻上床睡覺!今晚不許再玩了!”
雖然我知道過分壓抑孩子的天性不好,但必要的安全教育絕不能鬆懈。尤其是我們家這三個(加上另外兩個),簡直像是裝了永動機,闖禍能力一流。
大哥在一旁看著我手忙腳亂的樣子,幸災樂禍地笑道:“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你家這本,還是加厚版的!”
我冇好氣地回敬:“你家那兩本‘武功秘籍’也好不到哪裡去!半斤八兩!”
“行了行了,不跟你鬥嘴了,趕緊弄孩子睡覺去吧。”大哥笑著擺擺手。
我帶著三個洗得香噴噴的小傢夥回到臥室。鄉下老家的床大,我們四個人擠在一張床上。也許是真的累了,也許是剛纔被嚇到了,她們很快就依偎在我身邊,發出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沉沉睡去。
我看著她們恬靜的睡顏,聽著窗外隱約的蟲鳴,手裡拿著那個還在發出柔和微光的螢火蟲瓶子,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到底該用什麼方法,才能既讓這些充滿好奇心和活力的小傢夥儘情探索世界,又能確保她們的安全,不讓她們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讓人提心吊膽呢?
這個難題,伴隨著螢火蟲閃爍的微光和林木的清香,纏繞在我的思緒裡,直到我也漸漸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