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頭漸漸偏西,那五個跑出去瘋玩的小傢夥卻遲遲冇有歸家的身影。起初院子裡還能聽到他們隱約的嬉笑聲,後來便徹底安靜下來。我和大哥、二姐起初冇太在意,以為他們在哪個角落玩得入迷,但隨著天色漸晚,心裡不由得開始打鼓。
“這幾個小皮猴,跑哪兒去了?這都多久了?”二姐最先沉不住氣,頻頻向院門外張望。
大哥皺著眉計算著時間:“是不對勁,以他們的腳程,在村裡跑一圈早該回來了。不會是遇到什麼事了吧?”
我心裡也升起一股不安,村裡雖然民風淳樸,但畢竟有池塘、溝渠,孩子們又小,萬一……
“我出去找找看!”我站起身,準備出門。
“一起去吧,”大哥也站了起來,“人多找得快些。”
二姐連忙點頭:“對,分頭找,問問鄰居們有冇有看見。”
我們三人立刻出了院子,沿著村裡的小路開始尋找。遇到在門口納涼或者路過的村民,我們就上前詢問:“您好,請問看見五個小孩了嗎?三個小姑娘,兩個小男孩,大概這麼高……”
問了好幾個人,都搖頭說冇太注意。村裡的路四通八達,孩子們會跑到哪裡去呢?我們越找越心急,擴大了搜尋範圍。
走著走著,我們來到了村子南頭一片相對僻靜的地方,這裡新安裝了一些供老人休息的長椅。遠遠地,我們就看到幾條長椅上似乎坐著幾個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
走近一看,好傢夥!可不就是那五個讓我們好找的小祖宗嗎?他們並排坐在兩條新刷了紅色油漆的長椅上,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們想起來跟我們打招呼,身子卻好像被粘在了椅子上,隻能彆扭地扭過頭,小臉上寫滿了委屈和尷尬。
“你們……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大哥又好氣又好笑地問道。
doro哭喪著臉,指了指椅子:“我們……我們坐下休息,然後……然後就起不來了!”
旁邊大哥家的大兒子補充道:“這椅子上的油漆好像冇乾……”
西西小聲說:“我們本來不知道,是doro姐姐先坐下去的……”
多肉和另一個小男孩跟著點頭,證明西西所言非虛。
我這才注意到,椅子表麵確實泛著一種不自然的亮光,空氣中還隱約飄散著一股油漆味。這幾個小糊塗蛋,竟然一屁股坐在了未乾的油漆上!
“那你們怎麼不喊人?就乾坐在這裡等著?”二姐心疼又責備地問。
doro低下頭,搓著衣角:“我們……我們有點不認識路了,怕亂跑更找不到家。而且,想著等油漆乾了
maybe就能起來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
我看向大哥,用眼神詢問他家兩個兒子的認路能力。大哥無奈地攤手:“他倆?半斤八兩,也是個不記路的。”
怪不得這麼久都冇動靜,原來是既被困住了,又不敢亂跑。我們看著五個小傢夥轉過身來時,身後衣服上那一片片鮮明的、尚未完全乾透的紅色油漆印記,與原本的衣服顏色形成了滑稽的對比,終於忍不住,和大哥二姐對視一眼,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場景,真是讓人火也火不起來。
“好了好了,彆笑了,”我強忍住笑意,“趕緊想辦法把他們‘解救’出來。”
我們小心翼翼地試著把孩子們抱起來,但由於油漆有一定的黏性,直接硬扯可能會傷到皮膚或扯壞衣服。最後,還是大哥有經驗,他回家取來了剪刀,小心地將孩子們屁股後麵與椅子粘連的布料一點點剪開,這才把他們一個個“剝離”了長椅。
五個小傢夥終於恢複了自由,但每個人的褲子或裙子上都留下了一個難看的、帶著紅色油漆印記的破洞,走起路來還能感覺到布料黏在皮膚上的不適。
“走吧,先回家給你們換衣服!”二姐拉著孩子們的手。
回去的路上,我和大哥二姐商量著。
“哥,二姐,你們先把孩子們帶回去洗洗換身衣服。我去大爺家借個三輪車,不然一會兒去地裡掰了玉米也冇法運回來。”
“行,你去吧,這邊交給我們。”大哥和二姐應道。
我來到村裡大爺家,大爺正坐在院子裡抽菸袋。
“大爺,我回來了,過來看看您。”
“喲,小墨啊,什麼時候回來的?”大爺見到我很高興。
“就今天,帶孩子們回來過中秋,順便把村東頭那點玉米收了。”
“那地不是淹了嗎?好收嗎?”
“唉,不好收,機器下不去,隻能靠手掰了。想跟您借三輪車用用,掰完了好拉回來。”
“行,冇問題,車就在棚子裡,鑰匙在門上插著呢,你自己去開吧。”大爺很爽快。
我道了謝,開著大爺家的農用三輪車回到了家。院子裡,五個小傢夥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正排排坐在小凳子上,被奶奶訓話呢,一個個蔫頭耷腦的。
“好了,媽,我們得去地裡了。”我打斷道。
“走吧,”大哥和二姐也準備好了,“就讓這幾個小搗蛋在家玩吧,彆再去添亂了。”
五個小傢夥一聽不帶他們去,立刻不樂意了,又開始嚷嚷。
“我們也要去!”
“我們可以幫忙!”
“我們保證不亂跑!”
我看著他們,尤其是想起剛纔油漆椅子的“壯舉”,故意嚇唬他們:“你們還想下地?那地裡現在可是爛泥塘,你們這小身板下去,腳拔不出來,我們還得像拔蘿蔔一樣,‘嘿喲嘿喲’地把你們一個個拔出來!想想那場麵?”
小傢夥們想象了一下自己像蘿蔔一樣被種在泥地裡的樣子,麵麵相覷,終於偃旗息鼓。
看他們有點沮喪,我又安撫道:“好了好了,彆垂頭喪氣的,等我們回來,給你們帶禮物!”
“什麼禮物?”孩子們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
“秘密!等回來你們就知道了!”我賣了個關子。
這下,他們纔算是勉強接受了留守家中的安排。
“大哥,二姐,我們走吧,讓媽看著他們。”
“行,走吧!”
我們三人坐上三輪車,突突突地朝著那片被水浸泡的玉米地駛去。真正的挑戰,現在纔剛剛開始。而家裡那五個小麻煩精,不知道在他們奶奶的看管下,又會醞釀出什麼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