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了幼兒園的“編外”生活老師,雖然不需要站上講台傳授知識,但我肩上的責任一點也不輕。我的主要戰場在課間和午休——那是孩子們精力最旺盛、也最容易出小狀況的時段。我的眼睛得像雷達一樣,時刻掃描著操場和活動區的每一個角落,確保這些小火箭不會在追逐打鬨中撞傷,不會因為爭搶玩具而起衝突,更重要的,是絕對不能發生像doro和西西上次那樣“勝利大逃亡”的驚魂事件。
說到那次事件,它就像一根小刺,一直紮在我心裡。我始終冇想通,在保安亭炯炯有神的注視和校園監控的無死角覆蓋下,她倆到底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的?這成了我一個未解之謎。
這天下午,剛好是我負責看護低年級小朋友的課間活動。看著doro和西西像兩隻快樂的小瘋狗似的在滑梯上躥下跳,我決定趁這個機會解開這個謎團。我朝她倆招了招手。
doro眼尖,立刻像顆小炮彈似的衝了過來,西西和多肉也好奇地跟在後麵。
“人,找我們有事呀?”doro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問,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我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閒聊,而不是興師問罪:“冇什麼大事,就是人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你們倆上次——就是上學期,是怎麼從學校裡偷偷跑出去的呀?保安叔叔和攝像頭都冇發現你們嗎?”
一聽是這個問題,doro和西西對視了一眼,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做了壞事被戳破的心虛,但隨即又被一種“分享重大秘密”的興奮所取代。doro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拉住我的衣角:“人,你跟我們來!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秘密通道’!”
秘密通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傢夥,還真有暗道不成?
她倆帶著我,繞過熱鬨的滑梯區,穿過一小片平時很少有人注意的、種著低矮灌木的花圃,一直走到幼兒園最邊緣的一段圍牆下。這段圍牆看起來和彆處冇什麼不同,牆皮有些斑駁,牆角下長滿了茂密的雜草和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幾乎把牆根都遮住了。
“就是這裡!”doro指著那堆草叢,語氣帶著點小得意。
我疑惑地看著那片密不透風的綠色:“這裡?這裡怎麼出去?”
“你看好了!”doro說著,和西西一起,小手用力撥開那層層疊疊的藤蔓和雜草。
當眼前的“屏障”被清除後,我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見圍牆底部,緊貼著地麵的地方,不知道是因為年久失修還是被小動物啃噬,竟然破了一個不規則的小洞!洞口不大,但對於doro和西西這樣身材瘦小的小孩來說,蜷縮一下身體,剛好能鑽過去!洞口外麵,依稀可見是校外的人行道邊緣。
我的天!難怪監控拍不到,保安也冇發現!這個洞被植被完美地隱藏了起來,位置又極其隱蔽,如果不是特意撥開草叢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
“你們……你們就是從這裡鑽出去的?”我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後怕的感覺像冰水一樣瞬間浸透了全身。想象著兩個小傢夥從這個狗洞一樣的地方爬出去,外麵就是車來車往的馬路……那種可能性讓我頭皮發麻!
“對呀!”doro還一副“我們是不是很聰明”的表情,“上次我們就是想出去買那個會發光的棒棒糖,發現這裡能出去,就……”
我冇等她說完,立刻掏出手機,幾乎是手抖著撥通了校長的電話,語氣急切地彙報了這個重大的安全隱患。“校長!幼兒園東側圍牆,靠近灌木叢那邊,底下有個洞!孩子能鑽出去!對!很危險!必須馬上處理!”
校長一聽也高度重視,立刻表示:“我知道了!謝謝你墨墨老師!太危險了!我這就聯絡後勤,馬上找人過來封死!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掛了電話,我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還在洋洋得意的兩個小傢夥,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我板起臉,非常嚴肅地按住她倆的肩膀,讓她們的眼睛直視著我:“doro,西西,你們聽好了!這個洞非常非常危險!以後再也不準靠近這裡,更不準想著從這裡鑽出去!聽到冇有?不僅僅是你倆,如果看到其他小朋友想從這裡出去,也必須要立刻告訴老師!或者直接告訴人!”
我加重語氣,一字一句地說:“而且,你們要記住,永遠、永遠不要自己單獨跑出學校!外麵有很多你們想象不到的危險!人現在每天都在學校裡,你們要是有什麼想做的、想去的地方,或者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先跟人說!人會幫你們想辦法,或者帶你們去!絕對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偷偷跑掉!你們知不知道,上次找不到你們,人差點急瘋了!心都要跳出來了!”
或許是我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和眼神裡流露出的後怕與擔憂起到了作用,兩個小傢夥終於收起了那點小得意,低下了頭,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乖乖地應道:“知道了,人……我們錯了……”
“我們以後不敢了……”西西也小聲補充。
然而,知女莫若母(監護人)。我看著她們倆那副“誠懇”認錯的小模樣,小眼神卻還在偷偷瞟那個洞口,嘴角甚至微微往下撇,似乎還有點惋惜“秘密通道”的消失……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倆小祖宗,絕對是“我知道錯了,但我下次可能還敢”的典型代表!指望著她們一下子變成循規蹈矩的乖寶寶,簡直比登天還難。
唉,我在心裡歎了口氣。活潑好動、充滿好奇心是孩子的天性,尤其是doro,探索欲和行動力都超強。堵不如疏,硬性禁止可能效果有限,最重要的還是得靠我們大人更加細心地看護和引導。看來我以後在幼兒園“巡邏”時,得多往這些邊邊角角溜達溜達了。
就在這時,“叮鈴鈴——”清脆的上課鈴聲如同救贖般響起,打破了這略帶緊張的氣氛。
“好了,上課了!快,跑回教室去!彆遲到了!”我趕緊催促道。
兩個小傢夥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像兩顆出膛的小子彈,“嗖”地一下朝著教室方向狂奔而去,邊跑邊回頭喊:
“人再見!”
“下課我們再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