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那片夢幻般的畫中海灘歸來,彷彿隻是做了一場美夢,但手中還沾著細沙的髮梢和身上淡淡的海洋氣息都在提醒著我們,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奇妙經曆。家中的鐘表指針才堪堪移動了一個小時,彷彿時間在那幅油畫中被溫柔地拉長了,給了我們一整天的歡樂,卻隻收取了現世中片刻的光陰作為代價。
多肉還沉浸在初次海底冒險的興奮中,小臉紅撲撲的,抱著那個柔軟的小羊玩偶,時不時地小聲重複著:“小莎莎……好大……好乖……”眼睛裡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doro和西西則已經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下次要去海底宮殿的哪個角落探險,甚至開始規劃要給小莎莎帶什麼“陸地上的禮物”。
然而,溫馨的氣氛很快就被一樁“懸案”打破了。我看著依舊沉浸在興奮中的doro和西西,想起了那件至關重要卻被玩耍暫時沖淡的大事------暑假作業!
我故意咳嗽了兩聲,拉長了語調,學著電視裡審判官的樣子:“咳咳!doro同學,西西同學,據可靠線報(也就是我的記憶),你們有一項名為‘暑假作業’的‘史詩級任務’,似乎尚未提交最終成果?現在,請立刻、馬上,將你們的作業本呈上來,接受‘終極審查’!”
剛纔還興高采烈的兩個小傢夥,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她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飄忽,小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剛纔討論海底冒險時的那股興奮勁頭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心虛。
“呃……人……”doro試圖采用撒嬌戰術,蹭到我身邊,抱著我的胳膊搖晃,“那個……我們其實……基本上……差不多……都寫完了!就……就差一點點收尾!真的!特彆特彆小的一點點!”她用手指比劃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距離。
西西也連忙點頭附和,聲音都比平時小了好幾個度:“對對對!就剩最後一丟丟了!我們保證,明天……明天一定搞定!”
我抱起胳膊,故意板起臉,目光在她們倆之間來回掃視:“哦?是嗎?‘基本上’?‘差不多’?‘一丟丟’?這些詞聽起來可不太妙啊。我記得上次你們也是這麼說的,結果上次的‘一丟丟’差點變成了‘一大大’。”我頓了頓,祭出了終極殺手鐧,慢悠悠地說,“撒謊的小朋友,可是會失去接下來一週的哦潤吉供應哦------”
“哦潤吉!”兩個小傢夥異口同聲地驚呼,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詞彙。對她們而言,失去哦潤吉簡直是世界上最嚴厲的懲罰之一了。
在“橙子之力”的巨大威脅下,doro和西西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她們耷拉著小腦袋,像兩隻被雨淋濕的小鵪鶉,聲音細若蚊蠅:“好吧……人……我們承認……是還有……還有不少冇寫完……”
“但是!”doro猛地抬起頭,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小臉漲得通紅,“我們說好了!你不可以扣我們的?r?nc?!也不可以打我們的小屁屁!這是我們坦白的條件!”
西西在一旁用力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求契約精神”的期盼。
我看著她們那副又慫又試圖講價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我歎了口氣,努力維持著嚴肅的表情:“好吧,看在你們最終選擇坦白的份上,?r?nc?可以保留,小屁屁也可以暫時安全。但是!現在、立刻、馬上,把你們的作業本全部拿出來!我要檢查!”
兩個小傢夥如蒙大赦,又像是要上刑場,磨磨蹭蹭地跑回自己的房間,抱出來幾本皺巴巴、封麵畫滿了各種塗鴉的作業本和練習冊,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然後屏息凝神地站在一邊,緊張地看著我。
我拿起最上麵一本數學練習冊,隨手翻開一頁。映入眼簾的,不是工整的數字和算式,而是……一群畫得歪歪扭扭、正在跳草裙舞的數字“8”,旁邊還有註釋:“8姐姐今天心情好,跳個舞~”。
我眼角抽搐了一下,又翻了一頁。一道簡單的應用題:“小明有5個蘋果,吃了2個,還剩幾個?”下麵的解答欄裡,畫了一個哭臉的小明,旁邊寫著:“小明不要吃蘋果,小明想吃哦潤吉,所以還剩0個,因為哦潤吉被西西和doro吃掉了。”旁邊還有另一個筆跡的批註:“胡說!明明是你吃得多!”
我:“……”
再換一本語文抄寫本。要求抄寫五遍“努力學習,天天向上”。第一遍還算規整,第二遍開始,“努”字少了點,“力”字出了頭,“學”字分了家……到了第五遍,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幅抽象派畫作,旁邊還畫了個箭頭標註:“這是累了的小人在睡覺。”
我的眉頭越皺越緊,血壓隱隱有升高的趨勢。我快速地翻看著,發現空白頁遠比寫了的頁數多,而寫了的那些,正確率……不能說慘不忍睹,隻能說毫無關係!她們似乎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並且在創造力和想象力方麵發揮了驚人的天賦,隻是用錯了地方。
我放下本子,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心情。我看向兩個緊張得快要同手同腳的小傢夥,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所以,這就是你們說的‘隻剩一點點’?這就是你們保證‘馬上寫完’的作業?”
doro和西西羞愧地低下了頭,小聲嘟囔:“我們……我們玩的時候忘了嘛……”
“想著明天再寫……然後……然後就有很多個明天了……”
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無需麵對作業壓力的多肉,看著兩個姐姐挨訓,最初還在捂著小嘴偷偷笑,但看到我越來越嚴肅的臉色和姐姐們真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也收斂了笑容,有點不知所措地捏著小羊玩偶的耳朵。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算了算了,現在罵你們也於事無補。距離後天開學滿打滿算隻剩一天多一點點的時間了。你們倆,今晚彆想早睡了,給我挑燈夜戰!能補多少是多少!”
兩個小傢夥一聽“挑燈夜戰”,小臉瞬間垮了下來,露出了絕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