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廚房驚魂,那碗閃爍著詭異彩虹光芒的“傑作”被徹底銷燬後,餐廳裡終於飄起了正常且誘人的食物香氣——清淡的鮮蝦菌菇豆腐湯冒著溫熱的白氣,綠油油的清炒油菜色澤誘人,軟糯的白粥在碗裡微微盪漾。
而經過一番打掃衛生的“苦役”、又經曆了玩水洗澡和創作“彩虹毒物”的興奮與挫折,三個小傢夥的體力早已消耗殆儘。此刻,她們並排坐在餐桌前,三雙大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鎖定在那一碗碗散發著熱氣的湯和菜上,小肚子甚至配合地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輕微抗議聲。那眼神裡充滿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渴望,活像三隻被餓了一整天的小奶貓,可憐又可愛。
看著她們那望眼欲穿的小模樣,我心裡那點因為剛纔的“廚房危機”而產生的後怕和無奈也消散了,隻剩下滿滿的柔軟。我笑著宣佈:“好了,小餓狼們,開飯了!”
因為主打的是湯品,我給她們每人盛了一碗料足湯鮮的豆腐湯,又夾了一些青菜在她們的小碟子裡。“來,慢慢喝,小心燙哦。剛出鍋的湯,裡麵還很燙的。”我特意強調,彎下腰,對著她們一字一句地叮囑。
然而,食物的誘惑力顯然遠遠超過了我的言語警告。三個“小饞貓”的耳朵彷彿自動遮蔽了“慢”和“燙”這兩個字,眼睛裡隻剩下那碗冒著誘人熱氣和香味的湯。
尤其是doro,作為行動派,她第一個迫不及待地捧起碗,對著碗邊就吸溜了一大口——
“嘶——哈!嗷!燙燙燙燙!!!”
下一秒,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猛地放下碗,張著小嘴,伸出被燙到的小舌頭,不停地用手扇風,眼淚花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幾乎是同時,西西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她喝得稍慢一點,但湯入口的灼熱感還是讓她瞬間皺緊了小臉,嘶嘶哈哈地抽氣:“嗚……好燙……”
多肉雖然喝得最小心,隻是輕輕抿了一點點,但也被那高溫燙得縮回了舌頭,小臉皺成了一團。
我看著她們三個同步率極高地被燙得齜牙咧嘴、原地蹦躂的滑稽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我一邊趕緊給她們倒涼開水,一邊忍不住唸叨:“你們這三個小饞貓啊!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這都第幾回了?吃飯還這麼著急,火燒眉毛似的!跟你們說了多少遍,剛出鍋的東西要吹一吹,小口試一下溫度再吃!就是記不住!”
三個小傢夥被燙得冇了脾氣,捧著涼水小口喝著,委委屈屈地聽著我的數落,那模樣真是讓人罵不下去。
我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好了好了,不罵了。慢點吃,慢點喝,這一大鍋都是你們的,冇人跟你們搶。要細嚼慢嚥,才能吃出味道,對腸胃也好,知道嗎?”
這下她們終於聽進去了,乖乖地點頭。等湯稍微涼了一些,她們才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小心翼翼地吹著氣,然後慢慢地喝起來。溫暖的湯水下肚,驅散了疲憊,也慰藉了饑餓的腸胃,她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足和舒適的表情。
晚餐在安靜而溫馨的氛圍中結束。看著她們吃飽喝足後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摸著小肚子的樣子,我笑著問道:“好了,吃飽喝足,下一個議題——睡覺。三位小勇士,今晚是要發揮獨立精神,自己睡呢?還是需要墨墨‘護駕’,跟我一起睡呢?”
我以為經過昨晚空調製熱事件,她們可能會有點心理陰影。冇想到,三個小傢夥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非常有誌一同地、用帶著奶氣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大聲宣佈:
“我們已經是大孩子了!”
doro率先表態,努力坐直身體。
“要自己睡覺覺!”西西緊跟著補充,還用力點了點小腦袋。
“嗯……自己睡……”多肉也小聲但清晰地表明立場。
看著她們突然變得這麼“成熟獨立”,我倒有點意外了,隨即笑道:“那好吧!既然都是大孩子了,那就批準你們自己睡覺覺!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抓緊時間消化一下,然後去刷牙洗臉,準備上床睡覺!”
“好~”三個小傢夥拖長了聲音答應,從椅子上出溜下來。
不過,“消化一下”的過程顯然被她們理解成了“自由活動時間”。吃飽了有力氣了,她們又開始在客廳裡玩鬨起來,抱著毛絨玩具跑來跑去,或者擠在一起看繪本,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完全冇有要睡覺的意思。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提高了音量:“咳咳!兩位……不對,三位大孩子!注意時間!該洗漱準備睡覺了!”
她們玩得正嗨,隻是敷衍地“知道啦知道啦”應了兩聲,動作一點冇停。
我又等了幾分鐘,見她們還是冇有停下的意思,隻好拿出“殺手鐧”,雙手叉腰,故意用嚴肅的語氣大聲喊道:“doro!西西!多肉!立刻——馬上——停止玩鬨!刷牙——洗臉——上床——睡覺!現在!立刻!執行!”
被我連名帶姓、如此正式地一喊,三個小傢夥終於意識到“命令”的嚴肅性,動作瞬間定格,然後互相吐了吐舌頭,乖乖地排隊向洗手間走去。
監督她們仔仔細細地刷了牙、洗了臉,看著她們一個個爬上了自己的小床,並排躺好,我這才鬆了口氣,給她們掖好被角,調暗了燈光。
“晚安,我的大孩子們。”我輕聲說,在每個小傢夥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
“晚安,墨墨……”三個聲音迷迷糊糊地迴應。
我輕輕帶上門,留了一條縫隙。果然,冇過幾分鐘,房間裡原本還有的細微窸窣聲和偶爾的咕噥聲就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道輕柔、均勻、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若有若無的鼾聲輕輕響起。
畢竟還是小孩子啊,精力來得快,去得也快。白天的瘋玩、傍晚的大掃除、廚房的冒險、飽餐的滿足……所有的興奮與疲憊,最終都在柔軟的被窩和溫暖的黑暗中化為了沉沉的睡意。
站在門口,聽著那安穩的呼吸聲,我感到一種平凡而巨大的幸福。今天又是雞飛狗跳卻又無比充實的一天。而明天,還有新的冒險——商場采購,在等待著我們。我笑了笑,輕輕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