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語氣不再是之前的窘迫,而是帶著一種回望過去的平和與溫暖。三個小傢夥聽得入神,笑聲漸漸變成了安靜的傾聽。她們看著照片上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小墨墨”,彷彿在透過時光的縫隙,觸摸到了她們依賴的、強大的墨墨的來處。doro不再嘲笑,西西的眼神充滿好奇,多肉則安靜地依偎在我身邊,小手指輕輕點著照片上“小墨墨”的臉頰,彷彿在無聲地交流。
講了好一會兒,相冊翻到了我小學畢業後的部分,照片漸漸少了。我合上相冊,摸了摸三個小傢夥的頭:“好啦,墨墨的‘光輝曆史’展覽到此結束!你們該去洗手準備吃飯了!我去看看奶奶需不需要幫忙。”
走進廚房,濃鬱的雞湯香味撲麵而來。老媽動作麻利,灶台上已經擺好了好幾盤炒好的菜,色香味俱全。
“媽,還有什麼要幫忙的?”
我挽起袖子。
“不用啦!都差不多了!”
老媽頭也不抬,正把最後一道清炒時蔬裝盤,“你去把桌子支好,凳子擺好,再喊她們洗手就行!雞湯還得再煨一小會兒,讓肉更爛乎,給多肉好好補補!”
“行!”
我應了一聲,麻利地搬出摺疊桌,在堂屋中央支好,又擺好四張凳子(奶奶的藤椅也算一個)。走到門口,對著還在回味照片的三個小傢夥喊:“doro!西西!多肉!開飯啦!快去洗手!”
“知道啦!”
三個小傢夥立刻從相冊的回憶中抽離,像聽到開飯號角的小士兵,爭先恐後地衝向廚房門口的水盆。
晚餐在溫暖的燈光和誘人的香氣中開始。奶奶果然給多肉盛了滿滿一碗燉得軟爛脫骨的雞肉和香濃的雞湯:“多肉,多喝點湯,多吃點肉,長高高,長壯壯!”
多肉捧著碗,小臉紅撲撲的,小聲說:“謝謝奶奶。”
小口小口地喝著湯,臉上是藏不住的滿足。
doro和西西也吃得津津有味,不時交流著剛纔看到的“小墨墨”照片的趣事,飯桌上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氛圍。
飯後,三個小傢夥帶著飽足的睏意回了房間。我收拾好碗筷,對老媽說:“媽,您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碗我來刷。”
“行,那我去躺會兒,腰有點酸了。”
老媽捶了捶腰,也冇推辭。
廚房裡,水流嘩嘩。我一邊洗著碗,一邊回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清晨驚魂的快遞箱、午後陽光下金燦燦的橘子、集市上稚嫩的叫賣聲、王壯壯家的歡聲笑語、夕陽下的奔跑、還有那本承載著童年印記的舊相冊……點點滴滴,像一顆顆溫潤的珠子,串聯起這平凡卻又無比充實的一天。
收拾停當,回到自己房間。鄉村的夜晚格外寧靜,隻有窗外偶爾的蟲鳴。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機,將今天用鏡頭記錄下的片段——三個小傢夥摘橘子時認真的小臉、集市上煞有介事叫賣的模樣、夕陽下奔跑跳躍的剪影、甚至在王壯壯家門口的合影(征得壯壯媽同意了)——簡單剪輯了一下,配上一段輕快的鄉村風格音樂,釋出到了我常分享生活的平台上。
冇想到,這充滿煙火氣的日常片段,很快引來了不少點讚和評論:
“天呐!三個小寶貝太可愛了吧!摘橘子的樣子萌翻了!”
“賣橘子小分隊!doro老闆氣場兩米八!西西和多肉是金牌銷售和質檢員嗎?哈哈!”
“夕陽下奔跑的畫麵太治癒了!瞬間回到童年!”
“王壯壯同學家看起來好溫馨!這纔是真正的童年友誼啊!”
“up主好幸福!被三個小天使包圍的日常!”
“求看墨墨小時候的‘百歲辮’!(手動狗頭)”(這條讓我哭笑不得)
看著一條條溫暖的留言和不斷增加的點讚數,我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起。放下手機,房間陷入一片舒適的黑暗與寧靜。
思緒卻並未完全平靜下來。目光彷彿能穿透牆壁,落在那間睡著三個小傢夥的屋子,尤其是多肉身上。今天在王壯壯家,她和d
oro、西西一起玩得很放鬆,這很好。但……上學呢?
暑假過後,d
oro和西西會升入新的年級。而多肉,如果入學,會比她的兩個姐姐低一個年級。她不像d
oro那樣自來熟、充滿能量,也不像西西有娃娃作為情感寄托。她更安靜,更敏感,經曆過失去,好不容易纔在這個新家找到安全和溫暖。麵對一個完全陌生、充滿同齡人的環境,冇有熟悉的姐姐們時刻在身邊(雖然在一個學校),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膽怯?會不會因為跟不上進度或者交不到朋友而難過?那些屬於孩子的、有時無心的言語或舉動,會不會觸動她心底還未完全癒合的角落?
憂慮像細細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來。我翻了個身,望著窗外深邃的夜空和點點繁星。
“唉……”
輕輕歎了口氣。想那麼多乾嘛呢?現在擔心也是徒增煩惱。反正暑假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讓她在奶奶家這個寬鬆、充滿愛和安全的環境裡,和姐姐們一起,儘情地奔跑、玩耍、感受這份質樸的快樂吧。讓她在騎大鵝、摘橘子、串門、聽奶奶講故事、看墨墨“黑曆史”照片的歡笑中,積蓄更多的勇氣和力量。讓她慢慢適應這個新的大家庭,建立更深的歸屬感和安全感。也許,等夏天過去,當秋風吹起,她小小的心裡已經裝滿了足夠的陽光和底氣,去迎接那個屬於她的、新的開始。
至於其他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有愛她的奶奶,有護著她的姐姐們,還有我這個……嗯,雖然偶爾不靠譜但絕對可靠的墨墨在身後呢。相信她,也相信時間。
紛亂的思緒漸漸平息,被一種沉靜的篤定取代。窗外的蟲鳴彷彿成了最溫柔的催眠曲。眼皮越來越沉,意識緩緩沉入溫暖的睡眠之海。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在這充滿煙火氣與愛的鄉村小院裡,和三個小太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