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窗外的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墜入人間。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旅程歸來後特有的、混合著塵埃落定與短暫休憩的鬆弛氣息。剛結束的帝都之行，那些升騰的旗幟、巍峨的宮牆、奇幻的光影和橘子味的永恒約定，似乎還帶著餘溫，沉澱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doro的小紅旗斜倚在沙發扶手上，木頭“尚方寶劍”安靜地躺在電視櫃旁，西西的橘子娃娃端坐在茶幾中央，手腕上的香囊散發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橘香。
“好啦，兩位小冒險家，”我拍拍手，聲音帶著忙碌後的輕快，“剛打完大勝仗（指從帝都歸來），新的遠征（指雪國之行）又要開始啦！打起精神，整理行囊！”
doro正試圖把橘子娃娃頭頂那撮呆毛捋順（當然是無用功），聞言立刻像上了發條的小跳蛙，從地毯上彈起來：“遵命！元帥！”她煞有介事地行了個禮，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朕的尚方寶劍呢？朕的小紅旗呢？還有朕的…呃…橘子鬥篷（指那件印著大橘子的t恤）！統統要帶上！去雪國打仗！”
西西也放下橘子娃娃，黑亮的眼睛看向我，帶著安靜的詢問。她冇有說話，隻是走到牆角，把她那個印著小兔子圖案的小小行李箱拖了出來，輕輕打開。行動就是最好的回答。
“因為是前兩天剛凱旋，家裡還算整齊，”我環顧了一下客廳，“明天直接斷電關窗就行。不過…”我指了指臥室，“床單被套得收起來，免得等我們從冰天雪地回來，它們沾滿了灰塵味兒。”
doro已經旋風般衝進臥室，小身子撲到床上，開始像拔蘿蔔一樣奮力拉扯被角：“收被子！收被子！朕要親自把它們封印進櫃子！”她力氣不小，但被子太大，很快就把自己裹成了一隻掙紮的蠶寶寶，隻露出一個粉色的小腦袋，發出悶悶的抗議聲。
西西則安靜地跟進去，站在床邊，看著姐姐的“戰鬥”。她冇有立刻動手，而是伸出小手，輕輕撫平被姐姐弄亂的床單褶皺，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小動物。然後，她才踮起腳，雙手抓住被套的一角，學著我的樣子，配合著把被子一點點疊起來。粉絲的頭髮垂在頰邊，神情專注而認真。
看著兩個小傢夥截然不同的“勞動”姿態，我不禁莞爾。doro是活力四射的颶風，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卻也生機勃勃；西西則是潤物無聲的溪流，總能將混亂不著痕跡地撫平。
很快，帶著陽光味道的被褥被整整齊齊疊好，收進了櫃子深處。房間裡少了那份柔軟的暖意，多了一絲即將遠行的空蕩感。
“現在，重頭戲——收拾行李！”我把兩個小傢夥的行李箱並排放在客廳中央，“目標：雪國！任務：保暖！防凍！開心！”
“雪國！雪國！”doro圍著行李箱興奮地轉圈，小紅旗被她插在了行李箱的拉桿上，迎風（室內冇風，其實是doro自己吹的）招展。
西西則安靜地蹲在自己的小兔子行李箱前，小手輕輕拉開拉鍊。她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把茶幾上的橘子娃娃抱過來，無比鄭重地放進行李箱最中央的位置。然後，她拿出幾條乾淨的小手帕，仔細地鋪在娃娃周圍，像為它搭建一個柔軟的小窩。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看向我，彷彿在無聲地報告：最重要的任務，完成了。
至於doro？她正打開行李箱，以一種“填鴨式”的豪邁，把能看到的東西往裡塞：她的木頭寶劍（差點戳破箱麵）、一盒蠟筆、幾本圖畫書、甚至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塑料小喇叭…“裝備！都是朕征服雪國的必備裝備！”她理直氣壯地宣佈。
“停停停，大將軍！”我趕緊阻止她即將塞進去的一個毛絨恐龍，“我們是去看雪，不是去侏羅紀公園打仗！聽令——首要任務：帶厚衣服！不然，”我故意板起臉，“雪國的寒風大魔王會把你們凍成小冰棍！”
“厚衣服？”doro眨巴著琥珀色的大眼睛，恍然大悟，“對哦！要穿得像大狗熊！”她立刻丟下手裡的恐龍，像顆小炮彈再次衝進臥室。
西西也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小衣櫃前，拉開了櫃門。裡麵整齊地掛著幾件小衣服。她踮起腳，伸出小手，精準地取下了一件厚實的、帶著白色絨毛帽子的粉色羽絨服和一條深藍色的加絨棉褲。這是我為這次雪國之行特意準備的。她抱著衣服走回來，輕輕放進行李箱，挨著她的橘子娃娃，小手還細心地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
就在這時，臥室裡傳來doro興奮過度的尖叫和一陣翻箱倒櫃的巨響。我和西西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衝進臥室，眼前的景象讓我又好氣又好笑。
doro正站在穿衣鏡前！她不知何時已經把自己塞進了那件最厚的、蓬鬆得像麪包一樣的明黃色長款羽絨服裡！拉鍊被她歪歪扭扭地拉到了下巴，帽子也嚴嚴實實地扣在了頭上，隻露出半張小臉。更誇張的是，她下身居然還套著那條厚重的加絨滑雪褲！此刻，她就像一個被過度包裝、即將發射的明黃色小火箭，正對著鏡子艱難地試圖轉身，小臉因為悶熱和用力已經漲得通紅，額角和鼻尖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墨！快看！”她發現我們，興奮地轉過身，動作笨拙得像隻小企鵝，“朕…朕準備好了！隨時…隨時可以出征雪國…大戰寒風！”她喘著粗氣，聲音悶在厚厚的帽子和衣領裡，琥珀色的眼睛因為興奮和缺氧顯得格外晶亮，汗水順著她的小鬢角流下來。
西西驚訝地張開了小嘴，黑亮的眼睛裡滿是“姐姐你在乾什麼”的不可思議。
“我的小祖宗！”我趕緊衝過去，手忙腳亂地幫她解圍，“現在才夏天！家裡空調還開著冷氣呢！你這身是去北極科考的嗎？”一摸她後背，好傢夥！裡層的棉毛衫都濕透了！緊緊貼在她小小的、汗津津的背上。
“可是…雪國…不是…很冷嗎？”doro還在掙紮，小臉熱得像個熟透的蘋果，眼神卻依舊執著，“朕…朕要先適應…適應嚴寒…”
“適應也不是這麼個適應法！快脫下來！一會兒該中暑了！”我哭笑不得，強行把她從這身“盔甲”裡剝出來。脫掉厚重羽絨服和滑雪褲的瞬間，一股熱氣混合著汗味撲麵而來。droro像剛出蒸籠的小包子，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小臉通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西西默默地遞過來一條乾淨的小毛巾。我接過，仔細地給doro擦汗。小傢夥熱得有點蔫了，但還是不死心地嘟囔：“那…那厚衣服…一定要帶…”
“帶！肯定帶！但現在，你們兩個——”我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浴室方向，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馬上！去浴室！玩水！降溫！”
大概是剛纔的“桑拿體驗”太深刻，doro這次異常聽話，拉著西西就衝進了浴室。很快，裡麵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和她們重新雀躍起來的嬉笑聲。
我歎了口氣，把doro那身被汗水浸濕的“戰袍”拎起來，晾在通風處。然後，認命地開始收拾兩個小傢夥留下的“戰場”。
doro的行李箱像個被洗劫過的百寶箱。我把那些“征服雪國”的非必要裝備——蠟筆、圖畫書、小喇叭、毛絨恐龍——一一請出來，妥善放回原位。隻留下她的“尚方寶劍”（用她的厚毛衣仔細包好防磕碰）和小紅旗（卷好放在角落）。接著，把剛纔那套惹禍的明黃厚羽絨服、加絨褲，以及另外幾件保暖內衣、厚襪子、圍巾、手套，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去。行李箱瞬間從“雜貨鋪”變成了“禦寒物資庫”。
西西的行李箱則省心得多。她的粉色羽絨服和加絨棉褲已經安靜地躺在裡麵，旁邊是她疊好的幾件厚實毛衣和保暖內衣。她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放得端正、妥帖。我在她的小衣服旁邊，又塞進去幾包暖寶寶和一個摺疊起來的熱水袋——這東西在冰天雪地的戶外，絕對是續命神器。當然，最重要的位置，永遠屬於那個安靜微笑的橘子娃娃。
收拾完行李，浴室裡的水聲和嬉鬨聲依舊熱烈。我走過去，推開一條門縫。溫暖濕潤的水汽夾雜著兒童沐浴露甜甜的橘子香氣撲麵而來。
浴缸裡水波盪漾，漂浮著幾隻嫩黃的小鴨子。doro正盤腿坐在水裡，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小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她手裡舉著一隻小黃鴨，正指揮著它向對麵西西的“艦隊”發起衝鋒：“衝啊！鴨鴨戰艦！撞翻西西的旗艦！”
她另一隻手還撩起水花製造“炮火”效果。
西西則安靜地靠在浴缸另一頭，隻露出小半個肩膀和腦袋。粉色的頭髮濕漉漉地披散著，小臉也紅紅的，像顆誘人的水蜜桃。她手裡也拿著一隻小黃鴨，但動作輕柔得多，隻是讓它在水麵上慢悠悠地“巡邏”。麵對姐姐的“猛烈進攻”，她也不慌不忙，隻是把小鴨子往旁邊輕輕一撥，就避開了“炮火”，嘴角帶著一絲恬靜的笑意。橘子娃娃被她小心地放在浴缸旁邊乾燥的小凳子上，麵朝著她們，彷彿在“觀戰”。
“玩夠了嗎？兩位小海軍？”我笑著問，拿起旁邊的大浴巾，“該上岸啦！小心著涼！”
“再玩五分鐘！就五分鐘！”doro立刻討價還價，小鴨子艦隊攻勢更猛了。
西西則乖乖地放下小鴨子，朝我伸出濕漉漉的小胳膊：“墨…好了…”
我先把西西從水裡撈出來，用溫暖乾燥的大浴巾把她整個裹住，像包一個甜蜜的糯米糰子。她舒服地依偎在我懷裡，任由我幫她擦乾頭髮和身體。橘子娃娃被她緊緊抱在浴巾裡，隻露出憨憨的笑臉。
輪到doro時，這小傢夥還想賴皮，被我眼疾手快地“捕獲”。她像條滑溜溜的小魚在我懷裡扭動，咯咯直笑，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好不容易把她擦乾包好，浴室的地麵已經像打過水仗。
把兩個香噴噴、熱乎乎的小傢夥安置在沙發上，裹著她們專屬的小毯子，我纔有空拿出手機。點開錄像，鏡頭對準了沙發上兩個興奮未消、臉蛋紅撲撲的小傢夥。
droro裹著毯子，隻露出一個粉色的腦袋，琥珀色的眼睛因為剛洗完澡顯得格外清澈明亮，對著鏡頭興奮地揮手：“嗨！大家好！朕是doro！還有西西！”她一把摟住旁邊安靜的西西。
西西被姐姐摟著，小臉微紅，對著鏡頭靦腆地笑了笑，小聲說：“嗯…大家好…”
“報告大家一個天大的好訊息！”doro搶著宣佈，聲音響亮，“朕！抽到了超級大獎！是旅遊！我們要去雪國啦！去看真正的雪！堆雪人！打雪仗！坐雪橇！”她一邊說一邊激動地比劃著，毯子都快滑下來了。
我笑著把鏡頭拉近一點，補充道：“冇錯，托doro小福星的運氣，我們即將開啟一段雪國奇幻之旅！帶她們去觸摸真正的冰雪，感受北國的遼闊。謝謝大家的關注和祝福！我們會一路分享雪國的美景和趣事！”
我特意將鏡頭掃過牆角那兩個收拾妥當、整裝待發的行李箱，小紅旗在doro的箱子上露出鮮豔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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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窗外城市的喧囂也漸漸沉澱下來。
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簡單的晚餐過後，是睡前的洗漱。兩個小傢夥擠在洗漱台前，刷出滿嘴的泡泡，互相做著鬼臉。溫水洗去疲憊，留下清爽和睡意。
終於，躺在了熟悉的床上。床頭燈散發著柔和昏黃的光暈。
“墨，”doro躺在自己的小枕頭上，側著身，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依舊亮晶晶的，毫無睡意，“雪…真的有電視裡那麼白嗎？那麼厚嗎？真的可以堆出比西西還高的雪人嗎？”她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西西也側躺著，黑亮的眼睛望著我，雖然冇有問，但那安靜的眼神裡也寫滿了對未知雪國的想象和期待。她的橘子娃娃安靜地躺在她枕頭旁邊。
“雪啊，像白糖，像，像天上的雲掉下來了。”我輕聲描繪著，手指輕輕梳理著doro額前柔軟的碎髮，“白茫茫一片，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當然能堆出比西西還高的大雪人！我們給它戴上doro的帽子，圍上西西的圍巾，再插上兩根樹枝當胳膊…”
我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doro的問題漸漸少了，眼皮開始打架，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緩緩落下。西西也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小嘴微微張著，似乎夢見了白糖一樣的雪和憨憨的大雪人。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隻有她們平穩細微的呼吸聲。我輕輕起身，給她們掖好被角。doro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夢話：“…橘子…雪人…”
西西則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搭在了枕頭邊的橘子娃娃身上。
床頭燈的光溫柔地籠罩著兩張恬靜的睡顏。牆角，那兩個裝著厚厚冬衣和熱水袋的行李箱靜靜地佇立在陰影裡，像兩個沉默而忠誠的衛士，守護著即將開始的冰雪夢境。小紅旗的輪廓在doro的行李箱上隱約可見。空氣裡，殘留著沐浴露的橘子甜香，與西西橘子娃娃手腕香囊那悠遠沉靜的橘香交織在一起，織成了一張溫暖安寧的網，將所有的興奮、期待和對寒冷的想象，都溫柔地包裹其中，送入沉沉的夢鄉。
明天中午，無需鬧鐘的催促，陽光和雪國的召喚，自然會喚醒這兩個裝滿橘子味夢想的小小行囊。第二天10點，我們吃完飯來到視窗兌換完車票，直接坐上了車。時間不是很長，我有兩個小傢夥在那裡玩會手機，等等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