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融化的蜂蜜般順著窗台流淌，在木質地板上織出金色的格子。doro
踮著腳拉開窗簾時，冰涼的玻璃在掌心印出星星形狀的水汽。她的尾巴尖卷著書包帶打了個結，校服第二顆鈕釦固執地卡在第三顆釦眼裡，露出一小截白胖的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梳妝檯上散落著蠟筆和恐龍貼紙，她對著鏡子歪頭調整領帶，尾巴卻像調皮的小精靈，突然捲走了西西昨天送她的彩色皮筋。淡粉色的弧線劃過窗台，驚飛了停在那裡的小麻雀，鳥兒撲棱棱的翅膀帶落幾片沾著晨露的花瓣，飄在
doro
來不及收拾的恐龍餅乾包裝袋上。
她追著皮筋蹦到玄關，書包裡嘩啦作響
——
昨天悄悄塞進去的恐龍橡皮和彩虹糖，正隨著動作歡快地跳起圓圈舞。鞋櫃上的電子鐘顯示
7:15，人的運動鞋聲已經在樓道裡響起，doro
慌忙把皮筋叼在嘴裡，尾巴閃電般撫平校服褶皺，卻不小心打翻了放在門口的玻璃花瓶。清脆的碎裂聲驚得她耳朵一縮，尾巴也瞬間炸成蓬鬆的毛球，直到看見我無奈又寵溺的眼神，才耷拉著耳朵小聲嘟囔：“對不起嘛……”
小祖宗，
我半跪在鋪著彩虹地墊的玄關，指尖拂過
doro
歪歪扭扭的恐龍鈕釦，觸到她後頸被汗浸濕的細絨毛，考試又不是上戰場，瞧你緊張得尾巴都快打成麻花了。
晨光透過幼兒園彩繪玻璃，在
doro
垂著的耳朵尖鍍上層蜜桃色光暈。她毛絨絨的尾巴尖不安地捲來捲去，突然
地纏住梳妝檯上的粉色皮筋，把那截綴著小草莓的髮飾捲進蓬鬆絨毛裡，聲音悶得像含著：可是......
要是考砸了，星星貼紙就冇了......
說著還委屈巴巴地用尾巴尖戳了戳我的手背，像在撒嬌。
嘩啦
——
塑料收納盒被重重掀翻的瞬間，彷彿打翻了彩虹調色盤。二十多支彩色蠟筆如同掙脫束縛的小精靈，骨碌碌滾過原木色地板，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光斑。紮著雙馬尾的西西踮起芭蕾般的腳尖，蓬鬆的白色尾巴靈巧地纏繞在頭頂，三兩下便將歪斜的蝴蝶結係得服服帖帖。毛茸茸的尾尖還卷著印滿獨角獸的鉛筆盒，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弧線，金屬扣碰撞的叮噹聲混著她清脆的笑聲：怕什麼！我昨晚把算術題都變成跳房子格子啦！
晨光穿過教室的玻璃花窗，恰好掠過她翹起的髮梢，在琥珀色瞳孔裡碎成兩簇躍動的星芒。她突然單膝跪地，露出膝蓋上歪歪扭扭的算術塗鴉，橡皮屑星星點點落在裙襬：你看！2 3
就是跳三步再跳兩步！
說著便伸手去夠滾到牆角的蠟筆，髮梢沾到的蒲公英絨毛隨著動作輕輕顫動，像撒了把會發光的小太陽。當她蹲下身幫
doro
整理散落的蠟筆時，校服裙襬垂落成蓬鬆的雲朵，口袋裡還掉出半張畫著笑臉算式的草稿紙，紙上用蠟筆寫著歪歪扭扭的
“必勝”
二字，旁邊還畫了隻舉著鉛筆的小兔子。
幼兒園的走廊飄著雨後青草的香氣，教室門把手上還掛著昨天手工課做的紙風鈴。淡紫色的紙藤條在穿堂風裡輕輕搖晃，鈴鐺上歪歪扭扭寫著小朋友們的名字，
兩個字被畫成了胡蘿蔔形狀。推開門，彩虹色的
考試中
黑板報下，芽芽正趴在桌上和自己的尾巴較勁。她的兔耳朵髮箍歪到了鼻尖，粉色絨毛沾著幾星顏料
——
那是上週美術課偷偷往天花板噴彩粉留下的痕跡。蓬鬆的尾巴卷著橡皮在草稿紙上畫歪歪扭扭的線條，橡皮已經被啃出幾個牙印，活像條正在學寫字的小蛇。叮
——
教棍敲在講台上的瞬間，芽芽的尾巴猛地繃直，橡皮
掉在地上，驚得鄰座的小倉鼠同學耳朵都豎了起來。毛茸茸的爪子攥著的鉛筆在答題紙上戳出個小洞，洞口旁邊還留著半塊冇擦乾淨的餅乾碎屑，散發著淡淡的奶香。
今天考數學，禁止交頭接耳。
老師推了推圓框眼鏡，鏡片反光裡映出
doro
正把糖紙塞回口袋的手。粉筆灰簌簌落在講台邊緣，和窗外飄進來的槐花混在一起，教室像浸在蜂蜜水裡的玻璃罐。試捲髮下來時，西西的尾巴尖已經穩穩壓住了草稿紙，鉛筆在她指間轉得飛快，像在跳一支流暢的圓舞曲。橡皮屑隨著筆尖的起落簌簌墜落，在桌麵上堆成小小的雪丘。而
doro
卻咬著筆桿發呆，尾巴有節奏地掃著地板，把剛掃乾淨的橡皮屑聚成了一座小山。陽光穿過她睫毛的縫隙，在試捲上投下顫動的光斑，那些數字突然變成了巧克力豆，在她眼前跳起了康康舞。7
變成了歪歪扭扭的柺杖糖，9
翻著跟頭變成了棒棒糖，連等號都成了可以舔的薄荷糖。她悄悄用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彷彿已經嚐到了甜絲絲的味道，連嘴角都不自覺地揚起了弧度。
窗外的蟬突然扯著嗓子叫起來，驚得她的鉛筆在紙上劃出長長的弧線，像流星墜落時拖曳的尾巴。蘋果分給三個小朋友......doro
叼著鉛筆頭喃喃自語，粉撲撲的臉頰被壓出淺淺的牙印，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滑下來，在試卷的
字上暈開小水漬。陽光穿過教室的彩虹窗，在她毛茸茸的尾巴尖跳躍，忽然她耳朵一抖，眼睛像點亮的小星星。小尾巴靈巧地捲住鉛筆，試捲上的蘋果漸漸長出蓬鬆奶油裙
——
變成了草莓蛋糕！每個蛋糕上都插著閃著金光的數字蠟燭，奶油花紋裡還藏著小小的尾巴形狀，像是偷偷畫下的快樂印記。當她踮著腳給第三個蛋糕畫上紅寶石般的櫻桃時，教室另一頭傳來
的悶響。芽芽的腦袋終於砸在了試捲上，她精心用彩紙剪的紙片眼睛還倔強地睜著，睫毛被汗水粘成一簇簇，尾巴卻像條睡著了的小蛇，卷著橡皮輕輕搖晃，橡皮上還沾著冇擦乾淨的小熊貼紙碎屑。窗外的風鈴叮咚作響，把陽光揉成細碎的金粉，灑在兩個認真又可愛的小身影上。
走廊裡傳來噠噠的皮鞋聲，像秒針在倒計時。doro
的耳朵
“唰”
地豎起來，慌忙用毛茸茸的胳膊捂住試卷，蓬鬆的尾巴卻不受控製地一掃
——“嘩啦”！鉛筆盒像小船翻了個底朝天。紫色、粉色、黃色的鉛筆打著旋兒，順著課桌的斜坡滑向講台，在安靜的教室裡撞出一連串清脆的音符。芽芽被動靜驚得猛地抬頭，用紙片做的兔子耳朵頭飾歪到一邊，圓溜溜的紙片眼睛也滑稽地滑到臉頰上，活像個戴錯眼鏡的小書蟲。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教室裡彷彿炸開了一串糖葫蘆炮仗，咯咯的笑聲像剛打開的汽水，咕嘟咕嘟從喉嚨裡冒出來，怎麼捂都捂不住。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驚飛，翅膀掠過灑滿金粉的操場，在藍天裡劃出銀色的弧線。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試捲上投下跳動的光斑，把
“2 3=？”
的算術題都映得亮晶晶的，彷彿也在分享這份歡樂。
考試結束的鈴聲像串糖葫蘆般叮鈴鈴滾過教室，doro
踮著腳把畫滿草莓蛋糕、巧克力派的試卷舉得高高的，奶油色的蠟筆印在陽光裡閃著甜絲絲的光。西西的草稿紙被鉛筆字塞得滿滿噹噹，橡皮擦屑像小雪片落在
1 1=2
的算式旁，她咬著筆頭的模樣，活像隻認真的小鬆鼠。芽芽的試捲上，那個歪歪扭扭的
還帶著未乾的鉛筆印
——
她睡著前最後畫的閃電，此刻正斜斜劈在試卷角落。保育員李老師彎腰收試卷時，doro
突然指著芽芽的尾巴尖叫起來。不知什麼時候，她早晨紮辮子的彩虹皮筋竟掛在芽芽的絨毛尾巴尖，隨著小狐狸晃尾巴的動作輕輕彈跳。兩個小傢夥你戳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毛茸茸的尾巴在課桌下纏成毛線團，咯咯的笑聲比課間的搖鈴還要清脆，驚得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飛走了。
金色的陽光斜斜切進走廊，西西舉著印滿彩虹的試卷蹦跳著，髮梢沾著的星星貼紙隨著動作一閃一閃，像把整片銀河都彆在了頭上。她忽然頓住腳步，從褲兜裡掏出半塊草莓味的橡皮，塞進芽芽汗津津的掌心：獎勵你幫我擦掉的那團歪歪扭扭的雲朵！
doro
倚在門框邊晃悠著兩條小短腿，糖紙在指間窸窸窣作響。剝開最後一顆橘子味水果糖時，她故意把糖紙折成小船模樣，逗得芽芽追著她滿走廊跑。細碎的笑聲驚飛了窗台上的麻雀，三個毛茸茸的尾巴尖攪成一團，在地麵投下晃動的光斑，沾著四月暖陽的溫度。陽光爬上西西畫滿蠟筆蛋糕的試卷，奶油部分被橡皮擦出星星形狀的褶皺；doro
的數學題旁，歪歪扭扭畫著戴皇冠的小恐龍；芽芽的拚音紙上，
兩個字被愛心圈成了會跳舞的太陽。她們趴在窗台上數雲朵時，尾巴悄悄纏在一起，分享著藏在彩虹鉛筆盒裡的秘密：原來考試日最珍貴的，不是紅筆寫下的分數，而是偷偷給對方畫小鬍子時憋笑的肩膀，是傳紙條被髮現時慌亂藏起的耳朵，是用尾巴卷著皮筋玩翻花繩的課間
——
這些閃著糖霜光澤的碎片，早已在她們心裡拚成了會發光的滿分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