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夕陽給寫字樓玻璃幕牆鍍上玫瑰金時，doro
的工資到賬提醒剛好彈出。手機螢幕的熒光映著她鼻尖的細汗，粉色蝴蝶結髮卡隨著蹦跳的動作輕輕顫動，髮梢的鈴鐺撞出細碎的銀響：人！西西！窩發工資啦！今晚請你們吃大餐！
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驚得窗台上的薄荷草葉片都跟著抖了抖。
西西正在兒童房給布熊縫製新衣服，小舌頭無意識地抵著門牙，專注地把黃色毛線繞在塑料針上。聽見
doro
的呼喊，她立刻舉起缺了一隻耳朵的布熊，小熊的鈕釦眼睛在暮色中閃著光：要吃星星飯！還要給熊熊點蜂蜜麪包！
毛線針還彆在小熊的
上，像揹著一把迷你吉他。
我看著
doro
把工資條折成紙船形狀，那是她在手機上學的手工，船身歪歪扭扭卻充滿誠意。粉色零錢包拉鍊被她反覆拉合三次，指尖在繡著草莓圖案的布料上摩挲：1200
元剛好夠三個人的星星套餐，上次路過看到餐廳的小熊燈，西西肯定喜歡。
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像隻怕光的小蝴蝶。
星夜花園
餐廳的藤蔓門框上，小燈串正在播放《小星星》的旋律，每顆燈泡都做成了小熊形狀。doro
牽著西西的手跨過門檻時，水晶吊燈的光正落在她髮梢的鈴鐺上，映出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鑽在奶油色的地毯上。服務員遞來的菜單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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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燙金標題下是一幅幅精美的插畫，doro
的指尖在
月光奏鳴曲
的圖片上停留
——
畫麵裡銀色餐具圍成星形，中央的甜點上點綴著可食用金箔，像凝固的月光。
這個！
她的手指重重按在圖片右下角的價格標簽上，1200
元的數字旁邊跟著小小的音符圖案，卻被她當成了甜點的裝飾。西西跟著指向另一幅插畫，穿著燕尾服的小熊捧著蛋糕，背景是旋轉的芭蕾舞裙：熊熊麪包！
她不知道那是歌劇《天鵝湖》的插畫，隻覺得小熊的領結像極了
doro
的蝴蝶結髮卡。
等待時的水晶吊燈在牆壁投下晃動的光斑，doro
把刀叉擺成花朵形狀，餐刀不小心碰到玻璃杯，發出清越的響。西西追著光斑跑了兩圈，突然蹲在鋼琴師腳邊：叔叔的衣服和熊熊一樣！
鋼琴師正在調試琴凳高度，聞言笑出酒窩，順手在琴鍵上彈出幾個音符，嚇得西西的鈴鐺髮卡都歪了歪。
當服務員遞上樂譜夾而非餐盤時，doro
的笑臉慢慢凝固。樂譜上的五線譜像爬滿格子的蜘蛛網，西西指著蝌蚪般的音符：星星在跳舞嗎？doro
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突然想起菜單角落的小字
——曲目定製服務費，每個字都像在偷笑的小惡魔。零錢包滑落的聲音格外清晰，1200
元紙幣散落在奶油色地毯上，像一群驚慌的白鴿。
窩...
窩隻是想讓人和西西吃好吃的...doro
蹲下身撿錢，髮梢的鈴鐺碰到桌腳，發出悶悶的響。西西悄悄撕下半張小熊貼紙，貼在
doro
手背上正在泛白的指節：小熊說，隻要和
doro
一起，吃白米飯都是星星味的。
她的布熊不知何時被放在膝蓋上，鈕釦眼睛正對著
doro
發紅的眼角，像在無聲地安慰。
經理的黑色皮鞋停在視線裡時，doro
正把最後一張紙幣折成小方塊。我們的創意菜單常讓小客人誤會呢。
經理遞迴錢夾，指尖還夾著三張星星貼紙，其實《月光奏鳴曲》的甜點需要提前三天預約，下次來的時候，叔叔親自給你們做會發光的星星蛋糕好不好？
他蹲下身與孩子們平視，西裝袖口的鈕釦閃著微光，像綴著迷你月亮。
普通餐館的霓虹燈在夜色中明滅，doro
把菜單鋪在紅白格子桌布上，用蠟筆圈出所有帶星星圖案的菜品。蠟筆在
星星披薩
旁邊畫出三個笑臉，最大的那個戴著蝴蝶結，旁邊是紮著鈴鐺髮卡的小人。西西把布熊的圍兜係成蝴蝶結，小熊的脖子上還彆著從高檔餐廳帶出來的星星貼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微微發亮。
當堆滿奶油星星的披薩端來時，doro
突然用叉子把最大的那顆奶油星推到我盤裡。奶油沾在她唇角，像偷吃了月亮的小老鼠：人每天上班最辛苦，星星要給最厲害的人。
西西舉著沾滿番茄醬的薯條，在桌布上擺出歪扭的星星形狀，布熊的鈕釦眼睛正好對著那堆
彷彿在鼓掌叫好。
回家的路上，doro
把工資分成三疊，用橡皮圈仔細紮好。這疊給人買新圍巾，這疊給西西買貼紙，剩下的...
她舉著最薄的一疊對著路燈，紙幣邊緣泛著暖光，給熊熊買個會唱歌的鈕釦，這樣它就能陪西西睡覺啦。
夜風帶來燒烤攤的香氣，混著遠處商場播放的鋼琴曲，doro
的鈴鐺聲和西西的笑聲此起彼伏，像在演奏屬於她們的星光圓舞曲。
臨睡前的月光特彆清亮，doro
把工資條貼在床頭的星星貼紙旁邊，用熒光筆在空白處畫了三個牽手的小人。西西的布熊趴在她枕邊，新縫的黃色圍巾歪歪扭扭，卻正好遮住缺了耳朵的地方。下次去餐廳，窩要先學認菜單上的字。doro
摸著工資條上的數字，髮梢的鈴鐺垂在枕頭上，像串睡著了的小銀魚，還要帶西西去聽真正的星星音樂會，這次絕對不會點錯啦。
西西的呼吸聲漸漸均勻，髮梢的鈴鐺隨著睡姿輕輕晃動。我關掉床頭燈時，看見
doro
正在給布熊講
星星城堡
的故事，講到誤闖音樂王國時，故意壓低音線模仿鋼琴聲。月光穿過紗窗，在她們髮梢鍍上銀邊，像給每顆鈴鐺都鑲上了月光的流蘇。這個夜晚的小插曲，終將在時光裡沉澱成一顆獨特的星星，每當想起，便能看見兩個小傢夥在霓虹與月光下奔跑的身影，聽見鈴鐺與笑聲交織的溫暖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