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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淚與笑:多肉的車站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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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開始。我快步登上了一列暫時停靠、即將關閉車門的短途綠皮火車的車廂門口,對著站台方向示意。鏡頭對準了站台上那個小小的、穿著淡黃色連衣裙的身影——多肉。

她手裡拎著兩個看起來十分沉重的、塞滿了橙黃色橘子的塑料袋,小身子被壓得微微傾斜。她踮著腳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焦急地尋找著,那雙大眼睛裡盛滿了茫然、無助和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期盼。

終於,她的目光鎖定了車廂門口的我。那一刻,她的眼睛像是被瞬間點燃了,亮得驚人。她用力地揮舞著一隻小手,用帶著哭腔、幾乎破音的聲音大聲喊道:“人!人等一等!”

她開始奮力地朝著車廂方向奔跑。小小的身影在高大的人群縫隙中笨拙又急切地穿梭著,那兩個沉重的袋子劇烈地晃動著,彷彿隨時都會脫手。她的聲音在嘈雜的站台上顯得那麼微弱,卻又那麼清晰地穿透噪音,敲打在人心上:“人!多肉冇有很多錢……這是多肉之前撿瓶子攢下來的錢……給你買了兩袋哦潤吉……記得路上吃啊!”

這句臨時發揮、卻源自她真實過往經曆的台詞,像一顆精準的子彈,瞬間擊中了拍攝者(我)和後來每一位觀看者的心扉。那不僅僅是表演,那是一段真實苦難凝練出的真情實感。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或者說,按照“劇本”意外地完美髮生了。她跑得太急,一個冇注意,腳下被略微不平的地麵絆了一下,“噗通”一聲,整個人向前摔倒在地。

“啪嗒!”一聲,那兩個裝滿橘子的塑料袋脫手飛出,重重地摔在地上。袋子破裂,圓滾滾、金燦燦的橘子頓時像逃命一樣,歡快地滾得到處都是,散落一地。

多肉趴在地上,愣了一下,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雖然是表演,但摔跤是真的)。她看著滾落一地的橘子,又抬頭看著那扇正在緩緩關閉的車門和車廂裡逐漸遠去的“我”,巨大的委屈、無助和悲傷瞬間決堤。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混著站台上的灰塵,在她白皙的小臉上劃出兩道清晰的淚痕。她冇有嚎啕大哭,隻是發出一種極度壓抑的、哽咽的啜泣聲,一邊流著淚,一邊手忙腳亂地、固執地用手去攏那些四處滾動的橘子,試圖把它們重新撿回破掉的袋子裡。那小小的、顫抖的背影,在空曠的站台背景下,顯得無比孤單和可憐,充滿了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感。

鏡頭完美地捕捉下了這一切。連旁邊原本隻是路過的旅客,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心疼地看著這個“可憐”的、與“親人”走散、還打翻了東西的小女孩。doro和西西在一旁看著,早已忘了自己的“任務”,眼圈都紅了,西西甚至已經開始偷偷抹眼淚。

就在這時,按照劇本,我應該已經從下一節車廂下車,繞回到了站台上。我快步走到那個沉浸在巨大悲傷中的小身影旁邊,蹲下身,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她不斷顫抖的、沾著灰塵和淚水的肩膀上。

多肉渾身一僵,淚眼朦朧地、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當她看到去而複返、就真實地蹲在她麵前的我時,那雙被淚水洗刷得異常清澈的大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如同劫後餘生、失而複得的巨大驚喜和光芒!那種情緒的轉變,真實得令人心顫。

我看著她,臉上帶著溫柔和心疼的笑容,從口袋裡掏出兩張車票,在她麵前輕輕晃了晃,聲音柔和卻堅定:“好了,小多肉,不哭了。我們一起走吧。”

多肉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兩張車票,又看看我,彷彿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幸福。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一個巨大而燦爛的笑容,已經如同衝破烏雲的陽光,無法抑製地在她臉上綻放開來。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悲傷和極度喜悅的、複雜而純粹的笑容,具有穿透螢幕的感染力。

“視頻的最後,抱著多肉說道,要走遠門的話,記得帶上喜歡的你人doro哦。”——這句台詞我說得極其自然,彷彿不是劇本,而是發自內心的承諾。

最後一個鏡頭,是在平穩行駛的火車車廂裡(我們實際上隻是換到了另一節靜止的車廂拍攝)。多肉懷裡抱著一個重新裝滿了橘子的袋子(那些滾落的橘子已經被我們和好心的路人幫忙撿了回來),身體隨著火車輕微的節奏搖晃著。經曆了剛纔情緒的大起大落,她顯然是累極了,也安心極了,小腦袋一點一點,最終歪在座椅上,懷裡緊緊抱著那袋橘子,沉沉地睡著了。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溫柔地灑在她還帶著淚痕卻無比安詳的睡顏上,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投下淡淡的陰影。我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充滿愛憐地摸了摸她柔軟的臉頰。她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這份觸碰,無意識地動了一下,咂了咂嘴,彷彿在做什麼甜甜的夢。

“哢!”我心裡默唸一聲,停止了錄製。整段拍攝一氣嗬成,情感飽滿真實得超乎預期。

拍攝結束,我卻冇有立刻叫醒她。doro和西西也輕手輕腳地圍了過來,三個小腦袋一起看著熟睡的多肉。過了好一會兒,多肉才自己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眼神還有些懵懂,彷彿還冇完全從戲裡的情緒走出來。

我看到她醒來後,眼神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恍惚和難以言說的悲傷,靜靜地坐在那裡,冇有說話。我心中一緊,連忙過去,把她連同那袋橘子一起輕輕摟進懷裡。

“好了,小多肉,視頻拍完了。怎麼了?想起之前的事了嗎?”我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不要傷心了,那都過去了。你看,現在有我們陪著你呢,而且這是在拍視頻,不是我真的不要你了。對不對?”

多肉在我懷裡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小聲說:“嗯……多肉知道……就是……心裡有點酸酸的……”

“那讓我們把酸酸的變成甜甜的好不好?”我笑著提議,“好了好了,我們要吃哦潤吉嗎?我們一起去買更新鮮、更大個的!”

“好耶!吃哦潤吉!”doro和西西立刻歡呼起來,默契地一人一邊,拉起多肉的手,“走啦走啦!去買橘子!把酸酸的味道都趕跑!”

多肉被兩個姐姐感染,臉上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露出了笑容,任由她們拉著,跑出了火車站車廂。我在後麵跟著,看著三個重新活蹦亂跳的身影,笑著喊道:“慢一點!看路!彆又摔著了!”

就這樣,一場情緒濃度極高的拍攝,最終在奔向水果店的歡快腳步中落幕。剛纔站台上的悲傷與絕望,彷彿隻是為了襯托此刻陽光下簡單奔跑的快樂。

我們剛走到水果店門口,我的手機就響了,是領導打來的。我接通電話,領導激動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甚至不用開擴音,旁邊的三個小傢夥都能隱約聽到:“小墨!視頻我看了!我的天!太感人了!真的!我看得鼻子都酸了!多肉那孩子……那演技!那眼淚!那笑容!絕了!還有你最後那個鏡頭,摸她臉的那個,太溫柔了!這個視頻發出去絕對會爆火!我敢保證!獎金!必鬚髮獎金!翻倍!”

我笑著把手機拿開了一點:“領導您喜歡就好。獎金直接打我卡上吧,我現在正帶著三個小傢夥買橘子呢。”“好好好!冇問題!”領導的聲音依舊興奮,“對了,代我向三個小功臣問好!特彆是多肉!跟她說,叔叔被她演哭了!”“行,一定帶到。”我笑著應道,掛了電話。

“領導叔叔誇我們啦?”doro耳朵尖,興奮地問。“誇啦,特彆誇了多肉,說多肉演得好極了,把他都看哭了。”我轉達道。多肉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臉上卻浮起一絲開心和驕傲的紅暈。

“耶!還有獎金!可以買好多好多哦潤吉啦!”西西的關注點永遠那麼實際。“走!買橘子去!今天我們要挑最甜最大的!”我大手一揮,帶著三隻小饞貓走進了水果店。

店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香氣撲鼻。但她們的目標明確無比,直奔那堆得像小山一樣、橙黃耀眼、散發著清新香氣的橘子而去。陽光透過水果店的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她們認真挑選橘子的身影上,落在那一筐筐金燦燦的水果上,一切都溫暖而明亮,充滿了生活最踏實、最甜美的氣息。

那段關於火車站的、略帶傷感的記憶,已經被妥善地安放,變成了一個故事,一段視頻,一份工作的成果。而此刻,更重要的是眼前真實的存在——瀰漫著果香空氣,和三個圍繞著“哦潤吉”嘰嘰喳喳、快樂無比的小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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