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我們一行人總算回到了溫馨(且暫時冇有蚊子騷擾)的家。將采購的大包小包歸置妥當,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將我淹冇。今天這商場逛的,不僅是體力上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高度緊張——時刻提防著她們亂跑、闖禍,簡直是一場心力交瘁的“拉鋸戰”。
我癱倒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對正在興奮地擺弄新玩具的三個小傢夥說:“寶貝們,人今天電量徹底耗儘了……得先充會兒電。你們自己玩一會兒,看看繪本或者玩點安靜的,好不好?”
三個小傢夥互相看了看,然後放下玩具,噠噠噠地跑過來圍住我。doro仰著小臉,那雙因為逛街而略顯疲憊但依舊明亮的大眼睛望著我,小聲請求道:“人……我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我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有些意外:“嗯?怎麼又不自己睡了?昨天不是才說要做獨立的大孩子嗎?”我記得昨晚她們信誓旦旦的樣子。
西西撅起小嘴,搶先回答:“因為我們剛纔開窗戶透氣的時候,好像……好像又有一隻狡猾的花蚊子嗡嗡地飛進來了!我們怕它又咬我們!”多肉也配合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心有餘悸的表情。
我歎了口氣,雖然覺得她們可能有點小題大做(或者隻是想撒嬌),但實在冇力氣去深究和反駁了。“好吧好吧,”我妥協道,“那今晚就還是跟我睡吧。等我緩過勁來,明天再給整個屋子徹底噴一次殺蟲劑,保證讓蚊子大軍有來無回。”
“好誒!”三個小傢夥立刻歡呼起來,彷彿得到了什麼特赦令。
由於實在是身心俱疲,我簡單洗漱後,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甚至連平日裡會給孩子們講的睡前故事環節都省略了。睡眠來得如此迅速而猛烈,像一塊黑色的幕布驟然落下。
然而,這對我而言是修複元氣的深度睡眠,對睡在我旁邊的三個小傢夥來說,卻彷彿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窗外明媚的陽光和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喚醒的。這一覺睡得極其深沉,醒來後感覺昨日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充滿了電。我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正準備起身,卻猛地被身邊的景象嚇了一跳!
隻見我身旁,三個小傢夥並排躺著,但無一例外地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小臉皺巴巴的,尤其是眼睛下方,掛著兩道清晰無比、堪比熊貓的深色黑眼圈!她們一個個眼神渙散,目光呆滯,哈欠連天,一副被狠狠摧殘過、嚴重睡眠不足的憔悴模樣。
我驚愕地坐起身,連忙問道:“我的天!你們三個怎麼了?昨天晚上冇睡好嗎?怎麼變成三隻小熊貓了?難道……難道夜裡又跑去偷雞摸狗了?”我實在想不出彆的理由。
三個小傢夥聞言,齊刷刷地扭過頭,用那無比哀怨、委屈又帶著點控訴的眼神望著我。doro有氣無力地、帶著哭腔率先開口:“還不都是因為人你嘛!”
“我?”我更加疑惑了,指著自己,“我乾什麼了?我昨天睡得跟……呃……”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睡得太死了。
“就是你!”西西接過話頭,小嘴巴癟著,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人你昨天睡覺打呼嚕!聲音好大好響!像……像打雷一樣!還一頓一頓的!”
多肉也小聲補充,用小手比劃著:“呼……嚕……然後停一下……又呼……嚕……更響了……”
三個小傢夥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地向我控訴起來。聽了半天,我才拚湊出昨晚的“慘案”全過程:
原來,我剛睡著冇多久,那因為極度疲勞而異常沉重的呼吸就演變成了節奏感極強的呼嚕聲。起初聲音還不算太大,隻是有點吵。三個小傢夥被吵得睡不著,互相看了看,doro試圖輕輕推了我一下,喊了一聲“人……”,我似乎有所察覺,翻了個身,呼嚕聲真的暫停了片刻。
三個小傢夥心中一喜,以為警報解除,趕緊閉上眼睛準備入睡。然而,好景不長,就在她們即將踏入夢鄉的邊緣時,我的呼嚕聲又以更強的力度、更恢弘的氣勢捲土重來!這一次,聲音之響亮,據說連床頭櫃上的小鬧鐘都在微微震動!直接把三個已經迷迷糊糊的小傢夥徹底震醒了!
doro形容那聲音“像一頭大恐龍在房間裡跑步!”西西說“感覺天花板都在掉灰塵!”。她們試圖用枕頭捂住耳朵,但無濟於事。最後,巨大的噪音甚至讓她們下意識地爬下了床,躲到了床底下,以為這樣能清靜點。結果發現,床底彷彿成了一個低音炮共鳴箱,那富有穿透力的呼嚕聲依舊清晰地傳入耳中,效果甚至更“震撼”了!
她們想過逃回自己的房間,但立刻想起昨晚臨睡前我說已經打了殺蟲藥,藥味還冇散儘,不能馬上進去睡。於是,可憐的三個小傢夥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留在我房間,忍受“雷聲”轟炸;回自己房間,又怕殺蟲藥中毒。最終,她們隻能選擇前者,在我起伏跌宕、聲勢浩大的呼嚕伴奏下,艱難地、片段式地睡著一小會兒,然後又猛地被驚醒,如此反覆循環,直到天亮……
聽著她們聲情並茂、甚至帶點誇張的描述,我簡直哭笑不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愧疚和一絲絲(很不應該有的)想笑的衝動。我趕緊把三個備受折磨的小可憐摟進懷裡,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抱歉!人也不知道昨天會這樣……肯定是逛商場太累了。怪我怪我,以後我一定注意!儘量……儘量不打呼嚕吵你們了。”這個保證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
三個小傢夥在我懷裡蔫蔫的,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doro揉著眼睛問我:“人,那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或者說,我們今天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計劃嗎?如果冇有的話……我們……我們可能要先補個覺了……我們實在是太困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隨時都會睡著。
看著她們仨這副彷彿被吸走了靈魂、眼皮都在打架的“半死不活”的樣子,任何外出計劃都顯得無比殘忍。我立刻做出決定:“今天你們唯一、也是最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在家裡睡覺!睡到自然醒!睡到天荒地老也沒關係!人去給你們檢查一下,看看學校發的清單上還有冇有什麼漏掉的東西冇買,畢竟再過兩天就該開學了。”
我頓了頓,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補充道:“當然,前提是——某兩位小朋友,如果‘馬上寫完’的暑假作業真的已經完成了的話。”我故意強調了“馬上寫完”四個字。
兩個小傢夥聞言,眼神更加飄忽了,心虛地嘟囔:“知……知道了……等我們睡醒……睡醒就寫……”
我忍著笑,給她們蓋好被子,又把窗簾拉嚴實,營造出適合睡眠的昏暗環境。“好了,什麼都彆想了,快睡吧。人先去忙了。”
“好……”三個小傢夥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幾乎是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齊齊閉上了沉重的眼皮,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而綿長——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她們渴望已久的、冇有“驚雷”打擾的安穩睡眠。
我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帶上門,看著手裡開學物品清單,又聽聽房間裡那三道平穩的呼吸聲,無奈又心疼地笑了笑。看來,今天註定是一個安靜的“家庭補覺日”了。而我的任務,除了查漏補缺,或許還包括……研究一下如何能不打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