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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雪國站台的橘子與舊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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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沉重的喘息聲漸漸平息,鋼鐵身軀穩穩停靠在北方小城的站台上。車門“哧”地一聲滑開,一股凜冽、裹挾著新鮮雪沫清香的寒氣瞬間湧入溫暖的車廂,像一隻冰冷的手拂過臉頰,激得人精神一凜。

“雪國!到啦!”doro像一顆按捺不住的小炮彈,第一個衝出車廂,清脆的歡呼在空曠的站台上激起小小的迴音。她的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琥珀色的眼睛因為興奮而熠熠生輝,貪婪地呼吸著這全然陌生的、清冽如刀鋒的空氣。遠處,覆滿厚厚白雪的山巒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勾勒出溫柔的曲線,站台頂棚邊緣懸掛著晶瑩剔透的冰淩,折射著清冷的光。她揹包上的小紅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像一枚永不熄滅的微小火焰。

西西緊隨其後,小手緊緊抱著她的橘子娃娃,剛踏出車門就被撲麵而來的寒氣激得瑟縮了一下,小嘴微張,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一團小小的、轉瞬即逝的白霧。“好…冷呀…”她小聲呢喃,聲音裡卻冇有抱怨,隻有滿滿的新奇。她下意識地把臉埋進厚實的圍巾裡,黑亮的眼睛像兩顆純淨的黑曜石,映照著這片銀裝素裹的世界。橘子娃娃手腕上的香囊,在這冰天雪地裡,依舊固執地散發著微弱卻熟悉的橘香,像一縷溫暖的絲線,連接著遠方的家。

我提著行李,最後一個踏下冰冷的站台,正欲招呼兩個被冰雪奇景吸引的小傢夥跟上,目光卻像被磁石牢牢吸住,定格在不遠處站台柱子旁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那身影單薄得令人心驚。一件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舊棉衣裹著她瘦小的身軀,粉色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凍得通紅的小臉上。她蹲在地上,懷裡死死抱著兩個鼓鼓囊囊、用粗糙發黃的麻袋裝著的沉重袋子。袋子口被勒得很緊,但依然頑強地透出幾抹金燦燦的橘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從她埋進膝蓋的腦袋裡傳出,肩膀隨著哭泣劇烈地聳動,彷彿承受著整個世界的重量。這情景,與那個虛構視頻裡絕望蹲在月台上的“doro”影像,瞬間重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doro和西西也察覺到了我的停頓,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她們臉上初到雪國的興奮瞬間凝固,被巨大的驚愕和一種本能的、感同身受的揪心難過取代。

“墨…”doro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手猛地抓緊了我的衣角,冰涼的手指傳遞著她的不安,“她…她好像…那個視頻…”她琥珀色的眼睛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

西西冇有說話,隻是把懷裡的橘子娃娃抱得更緊,彷彿要把它嵌進身體裡。她黑亮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哭泣的身影,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清澈的眼底翻湧著深切的同情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彷彿看到了那個“壞結局”裡被拋棄的自己,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

我們不由自主地朝那個被悲傷和寒冷包裹的小小身影走去。站台上行色匆匆的旅人拖著行李箱從她身邊漠然經過,帶起一陣陣冷風,卻無人駐足。她像被遺忘在冰冷鐵軌旁的一顆孤獨的橘子,散發著無人接受的、酸澀的甜香。

我蹲下身,儘量讓聲音柔和得像初融的雪水,小心翼翼地問:“小朋友,你怎麼了?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哭?冷不冷?”

聽到聲音,那蜷縮的身影猛地一顫,哭聲驟然停止。她極其緩慢地抬起頭,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玩偶。一張淚痕交錯、凍得發青的小臉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琥珀色的大眼睛蓄滿了淚水,像破碎的冰麵,裡麵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無助、恐慌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她的五官輪廓,竟與doro有著驚人的五六分相似!隻是那份相似被過分的瘦削、臉頰不健康的凹陷和眼底深重的疲憊磨損得令人心疼。粉發也失去了doro那種陽光般的耀眼光澤,顯得枯黃黯淡。

她警惕地、像受驚的小獸般看著我們,尤其是看到同樣擁有粉發琥珀眼的doro時,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快的困惑,隨即被更深的戒備取代。她下意識地把懷裡的麻袋抱得更緊,勒得粗糙的麻繩深陷進她凍得發紫的小手裡。麻袋裡沉甸甸的金黃橘子散發出清甜的氣息,卻與這冰冷的站台、與她絕望的姿態形成令人心碎的強烈反差。

“我…我叫多肉…”她開口,聲音沙啞細小,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長時間哭泣後的乾澀,像砂紙摩擦,“我的人…走了…坐火車…走了…”眼淚再次洶湧地滾落,在她凍得皸裂的小臉上衝出新的痕跡,“我…我花光了所有的錢…給他買了…哦潤吉…他最喜歡吃…橘子了…”她的小手死死攥著麻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白色,“我剛跑到站台…火車…火車就開走了…嗚…他不要多肉了…”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我們心上。那個虛構的“壞結局”,此刻帶著刺骨的現實寒意,血淋淋地呈現在我們麵前。doro倒吸一口冷氣,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琥珀色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她看看哭泣的多肉,又低頭看看自己揹包上那麵嶄新、神氣的小紅旗,一種強烈的、劫後餘生般的恐懼和後怕讓她的小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西西早已淚流滿麵,她緊緊抱著橘子娃娃,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彷彿在汲取最後一絲溫暖,黑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深不見底的悲傷和恐懼,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時空裡,被拋棄在站台上的是自己。

“多肉…”我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酸楚和疼痛翻江倒海。看著那雙盛滿淚水的、與doro如此相似卻又飽經風霜的琥珀色眼睛,看著她懷裡那兩袋沉重的、凝聚了她所有孤注一擲的思念卻無法送出的橘子,那個虛構故事的陰影,此刻化作了最殘酷的現實。

“也許…也許你的人,就是要拋棄你了?”我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試圖引導她麵對這個最有可能的、冰冷的真相。說出這句話時,我感到身邊的doro猛地抓緊了我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我的皮膚裡。

“不!”多肉幾乎是立刻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激動和寒冷而尖銳顫抖,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絕望的倔強,像瀕死小獸最後的嘶鳴,“我的人不會拋棄多肉的!他答應過的!他說過會永遠在一起的!他一定有原因!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一定會!”她的小臉因為激烈的情緒和嚴寒而扭曲,淚水決堤般湧出,那是一種信仰即將徹底崩塌前的、歇斯底裡的呐喊。她更加用力地抱緊了那兩袋橘子,彷彿那是維繫她與那個虛幻承諾的唯一救命稻草。

這倔強到近乎荒謬的信任,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寒冷的空氣中拉鋸著我們的神經。droro再也無法抑製,“哇”地一聲大哭出來,她撲過來緊緊抱住我的腰,小臉埋在我衣服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墨…她的人…真的…真的會回來嗎?像…像視頻裡那樣…有車票…?”她的哭聲裡充滿了對那個虛構救贖的強烈祈求和對眼前殘酷現實的巨大恐懼。

西西也無聲地落著淚,她鬆開緊緊抱著的橘子娃娃,慢慢地、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溫柔和堅定,走到多肉麵前。她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多肉齊平。她冇有說話,隻是伸出小手,將自己那個憨態可掬、帶著熟悉橘香的橘子娃娃,輕輕地、鄭重地放在多肉緊緊抱著的其中一個麻袋上,讓兩個“橘子”緊緊依偎在一起。然後,她用那雙清澈得能映出多肉絕望淚眼的黑亮眸子,靜靜地、充滿力量地看著她。

就在西西將橘子娃娃放下的瞬間,多肉因為激動而微微鬆開的、一直死死攥著麻袋口的小手,無意識地動了一下。一張小小的、皺巴巴的、顏色黯淡的紙片,從她緊握的拳頭和粗糙麻袋的縫隙中,飄落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冰冷的水泥站台上。

我的目光瞬間被那張紙片吸引。它太舊了,邊緣磨損捲曲,顏色發黃,與周圍嶄新的廣告牌和旅客手中光潔的車票格格不入。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

我伸出手,指尖因為寒冷和某種預感而微微顫抖,輕輕撿起了那張紙片。

是車票。

一張被摩挲過無數次、幾乎快要被汗水、淚水和時間消磨掉字跡的舊火車票。

我屏住呼吸,湊近去看。模糊的鉛字艱難地辨認著:

**日期:xxxx年x月x日(半年前!)**

**車次:Kxxxx**

**發站:xx站(正是我們腳下這個站台!)**

**到站:xxxx(一個遙遠南方的城市)**

**座位:無座**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半年前!這張承載著她全部希望和絕望的車票,竟然是半年前的!

也就是說,這半年來,這個叫多肉的小女孩,一直守著這個冰冷的站台?守著這兩袋早已失去新鮮光澤、甚至可能已經腐爛、卻依舊被她視若珍寶的橘子?守著那個“他一定會回來”的渺茫承諾?在北方漫長而酷寒的冬天裡,在無數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她是怎麼活下來的?靠什麼取暖?吃什麼充饑?那些被凍得通紅皸裂的小手,那些深陷的眼窩和枯黃的頭髮……所有之前看到的細節,此刻都因為這“半年”兩個字,化作了無數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劇烈心疼、憤怒和難以置信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我的四肢百骸,讓我幾乎站立不穩。我猛地抬頭看向多肉,她似乎還冇意識到車票掉了,依舊沉浸在激烈的自我辯護和悲傷中。

“半年…”我幾乎是失聲地喃喃道,聲音嘶啞得厲害,握著那張脆弱又沉重的舊車票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多肉…你…你在這裡…等了半年?”

我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和痛楚。doro和西西也聽到了,她們順著我的目光看向我手中的舊車票。西西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悲傷,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我的褲腿。doro也停止了哭泣,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看看那張破舊的車票,又看看眼前這個瘦弱不堪、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另一個自己”,一種巨大的悲傷和茫然席捲了她。

多肉這才注意到車票掉了。她猛地看向我手中的車票,又看看我,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被窺破秘密的恐慌和更深的絕望,彷彿最後一層遮羞布被無情地扯下。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懷裡的麻袋,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無聲地洶湧流淌。那無聲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

“墨…”doro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眼神充滿了乞求和恐懼,“幫幫她…我們幫幫她…”

西西仰著小臉,淚水無聲滑落,她指著多肉懷裡的橘子,又指指自己麻袋上的橘子娃娃,用儘力氣小聲地說:“橘子…等不了…半年…人…也會冷的…”

巨大的心疼和責任感像沉重的鉛塊壓在我的肩上,又像燃燒的火焰驅散了所有的猶豫。我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腑,卻讓聲音更加清晰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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