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票,隨著人流開始攀登。腳下的台階由巨大的條石鋪就,因為無數歲月的踩踏而變得光滑,甚至有些凹陷。坡度比想象中更陡峭,冇走多遠,兩個小傢夥就開始微微喘息。doro一手緊緊抓著旁邊的鐵欄杆(為了遊客安全後加的),一手還倔強地握著她那把木頭“尚方寶劍”,小短腿努力地向上邁著,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為了……保護寶劍……doro……能行!”
西西則更加吃力一些,她需要一手抱著橘子娃娃,一手抓著欄杆,小小的身體微微前傾,每一步都踏得很認真。小臉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咬著下唇,黑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腳下的台階,冇有喊累,隻是偶爾會小聲地給自己和娃娃鼓勁:“橘子娃娃……加油……再上一步……保護姐姐……”
沿途,巨大的城牆、厚重的條石、深邃的垛口、還有那些曆經風霜雨雪侵蝕卻依然堅固的磚牆,都無聲地訴說著千年的滄桑和建造者的智慧與艱辛。站在一些開闊的垛口處向外眺望,視野極其壯闊。連綿的群山在腳下鋪展,層林儘染,如同打翻的調色盤,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強勁的山風呼嘯著穿過垛口,吹亂了doro的金髮,也吹得西西懷裡的橘子娃娃“頭髮”亂飛。
“墨!快看!下麵好遠好遠啊!”doro興奮地指著一處陡峭的山崖下,“壞人要是從這裡爬上來,肯定會被髮現!士兵叔叔站在這裡,看得一清二楚!”她努力踮起腳尖,模仿著瞭望的姿勢,木頭寶劍被她像指揮棒一樣指向山下,“發現敵人!準備放箭!”她的小奶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清脆。
西西也湊到垛口邊,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個身子向下望了一眼,立刻被那高度嚇得縮了回來,小臉有點發白。她緊緊抱著橘子娃娃,把它也護在懷裡,彷彿怕山風把它吹跑。她靠在我身邊,黑亮的眼睛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和蜿蜒至視線儘頭的長城,小聲而堅定地說:“長城……好長……士兵叔叔……好辛苦……保護了……好多寶貝……也保護了……橘子娃娃……”她低頭親了親娃娃的臉頰,像是在感謝這古老的守護。
我們走走停停,遇到稍微平緩的城段,doro的精力彷彿又回來了。她把木頭寶劍暫時交給我保管,然後像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馬駒,在寬闊的城道上撒歡地奔跑起來!金髮在風中飛揚,小紅旗在揹包上獵獵作響,她張開雙臂,迎著呼嘯的山風,發出興奮的尖叫:“哇——!我在龍背上飛啦——!壞人追不上我啦——!”
“doro!慢一點!小心點!”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趕緊追上去。這古老的巨龍脊背,雖然寬闊,但旁邊就是陡峭的山坡和深穀,容不得半點閃失。
西西則抱著橘子娃娃,在後麵小步跑著追姐姐,小臉上又是擔心又是著急:“姐姐!慢點跑!等等西西!危險!”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
終於在一個敵樓(烽火台)的門洞裡追上了doro。她扶著門洞內冰涼的磚牆,小臉紅撲撲的,大口喘著氣,但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奔跑帶來的刺激和快樂:“墨!你看!我跑得很快!壞人肯定追不上!我能保護我的寶劍了!”她得意地揚著小臉。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興奮的小臉,認真地說:“doro,跑得快很棒!但是要記住,在長城上,安全第一!這裡很高,旁邊就是山坡,跑得太快萬一摔倒了,不僅保護不了你的寶劍,自己還會受傷。我們慢慢走,仔細看,好不好?你看西西多擔心你。”
doro看了看後麵氣喘籲籲追上來的妹妹,又看了看我嚴肅的表情,剛纔的興奮勁兒收斂了一些。她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哦…doro知道了…下次…慢慢跑…”她伸出小手,主動牽住了西西的手,“西西愛卿,朕…朕牽著你走!保護你!”
西西看到姐姐冇事,小臉上的擔憂才散去,她鬆了一口氣,緊緊回握住姐姐的手,用力點點頭:“嗯!西西…和姐姐…一起走…保護…橘子娃娃…”
穿過陰涼而厚重的敵樓門洞,眼前又是一段向上的陡峭台階。陽光從垛口斜射進來,在古老的磚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們繼續向上攀登。越往高處,風越大,視野也越發開闊壯麗。長城如同一條不屈的灰色巨龍,在崇山峻嶺間無儘地延伸、盤旋,充滿了力量感和曆史的悲壯。站在這裡,才能真正感受到“不到長城非好漢”的豪邁,以及那份守護家園的深沉意誌。
終於,我們登上了一處視野極佳、相對平緩的烽火台頂部平台。這裡居高臨下,可以360度俯瞰壯麗的山河。連綿的山脈如同凝固的波濤,在夕陽的餘暉下呈現出溫暖的金紅色調。腳下的長城巨龍,蜿蜒著伸向遠方,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之中。勁風獵獵,吹得人衣袂翻飛,彷彿置身於天地之間,心胸為之一闊。
“哇……好……好漂亮……”doro扶著垛口,琥珀色的眼睛被這無與倫比的壯景完全吸引,小嘴微張,忘記了言語。她的小紅旗在風中劇烈地舞動,像一團小小的火焰。
西西也依偎在垛口邊,小臉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她抱著橘子娃娃,讓它也能“看”到眼前的景象。黑亮的眼睛裡映著遼闊的山河和蜿蜒的長城,充滿了震撼和一種懵懂的感動。她小聲地、如同耳語般對著懷裡的娃娃說:“橘子娃娃…你看…好大的地方…都是長城…保護的…我們…也是被保護的…”
夕陽的金輝,將我們的身影長長地投射在古老的城磚上。此情此景,正是合影留唸的絕佳時刻。
“doro!西西!”我笑著招呼她們,“來,我們三個站在一起,就在這高高的長城上,在這條‘大石頭龍’的背上,拍張照片!紀念我們成功爬上來保護我們的‘寶貝’!”
“好呀好呀!”doro立刻響應,拉著西西的手跑過來。
西西也開心地點點頭,小心地整理了一下橘子娃娃被風吹亂的“葉子”和香囊。
我們選了一處背靠雄偉城牆、前方視野開闊的垛口。我蹲下身,將兩個小傢夥攏在身前。doro站在我左邊,努力挺直小身板,臉上是征服高處的自豪和興奮,她的小手還緊緊握著她的木頭“尚方寶劍”,劍尖微微上揚,頗有點“小將軍”的架勢。揹包上的小紅旗在她身後隨風招展。西西站在我右邊,依偎著我,懷裡穩穩地抱著她的橘子娃娃,娃娃手腕上的橘子香囊在夕陽下格外顯眼。西西的小臉上帶著恬靜滿足的微笑,黑亮的眼睛望向鏡頭,清澈而安寧。我張開雙臂,輕輕環住她們的肩膀,感受著山風的吹拂和她們小小的、溫熱的身體傳遞來的信任與依戀。
“來,看鏡頭!一、二、三——!”
“保護橘子!保護寶劍!保護長城!”doro在快門按下的瞬間,突然大聲喊出了我們的“口號”,小臉上洋溢著無與倫比的認真和使命感。
西西也受到感染,抱著橘子娃娃,用她清亮的童音跟著喊道:“保護……大家!”
我忍不住笑起來,也大聲應和:“保護我們的寶貝!”
“哢嚓!”
快門定格。畫麵中,古老雄渾的萬裡長城是壯闊的背景,蜿蜒如龍。前景是我們緊緊相擁的一大兩小三個身影。doro手持“寶劍”,神氣活現;西西懷抱“侍衛”,溫柔堅定;我擁著她們,笑容裡是滿滿的幸福與守護。小紅旗在doro身後飄揚,橘子香囊在西西的娃娃手腕上輕晃,成為了這幅“守護”畫卷中最溫暖、最童趣的點睛之筆。夕陽的金輝溫柔地籠罩著我們,給每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神聖而溫暖的光芒。這一刻,個人的守護與古老長城的宏大守護,跨越時空,在巨龍之脊上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拍完照,我們在烽火台上又停留了一會兒,靜靜欣賞著這落日熔金、山河壯麗的景象。風依舊很大,帶著深秋的涼意,但心卻是滾燙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輕鬆一些,但同樣需要小心。夕陽將我們歸途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古老的城牆上。doro雖然不再瘋跑,但精力依舊旺盛,她揮舞著木頭寶劍,對著路過的每一塊城磚“訓話”:“你!要好好站崗!保護朕的江山!”惹得路人紛紛側目微笑。
西西則安靜地跟在我身邊,抱著橘子娃娃。走了一會兒,她忽然仰起小臉,黑亮的眼睛望著我,很認真地問道:“墨…長城…會老嗎?磚頭…會掉嗎?”
我低頭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頭一暖:“會啊,它已經很老很老了。風吹日曬雨淋,有些磚頭會鬆動,會破損。所以現在有很多叔叔阿姨在努力地保護它、修複它,讓它能繼續屹立在這裡,繼續守護著我們的山川,也守護著像橘子娃娃一樣重要的記憶和曆史。”
“哦…”西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橘子娃娃,又看了看腳下斑駁的城磚,小臉上流露出一種珍惜的神情。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旁邊一塊被磨得光滑的牆磚,彷彿在感受它的溫度,然後小聲地、像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橘子娃娃…我們…也要保護長城…輕輕地走…不亂畫…”她抬頭看我,黑亮的眼睛裡充滿了純淨的善意,“墨…西西…會很小心的…”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當我們終於回到長城腳下,回望那在漸暗的天幕下更顯蒼茫雄渾的巨龍身影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滿足充盈在心間。
回程的車上,疲憊終於徹底征服了兩個小傢夥。doro抱著她的“尚方寶劍”,小腦袋靠著車窗,沉沉睡去,嘴角還掛著一絲“保家衛國”後的滿足笑意。西西則靠在我懷裡,懷裡緊緊抱著她的橘子娃娃,香囊的柑橘清香在封閉的車廂裡幽幽浮動。在進入夢鄉前,她迷迷糊糊地,用帶著濃濃睡意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墨…長城…好高…橘子娃娃…今天…也保護了姐姐…保護了…大家…香香的…像…橘子味的長城…”
低頭看著臂彎裡恬靜的睡顏,懷抱著這個散發著溫暖和淡淡橘香的小小身體,再抬眼望向車窗外那漸漸融入夜色的、巨龍般沉默而偉岸的輪廓,我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這一天的攀登,從“保護橘子”的懵懂使命,到巨龍脊背上的奔跑與眺望,再到夕陽下那一聲聲稚嫩卻無比堅定的“保護”宣言……長城,這座古老的豐碑,以它最磅礴的方式,將“守護”的種子,深深地、溫柔地,種進了兩個幼小的心靈。而她們,也以她們最純真的方式,為這古老的守護,賦予了新的、橘子味的溫暖含義。小紅旗在揹包的顛簸中安靜下來,像一枚小小的勳章,記錄著這一天的勇氣與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