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像塊溫吞的琥珀,陽光透過紗窗在地板上織出菱形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風的走向輕輕搖晃,如同灑了一地的碎金。窗台上的薄荷草隨著穿堂風輕輕搖晃,葉片上的露水滾落在瓷磚上,發出細微的
聲,驚起了躲在角落的小螞蟻。doro
穿著草莓圖案的家居服,正把粉色皮球頂在鼻尖上打轉,髮梢的鈴鐺隨著動作叮噹作響,像串被揉碎的星光,在晨光中閃爍不停。
西西看!魔法懸浮球!
她踮著腳轉圈,粉色皮球在晨光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裙襬也跟著飛揚起來,露出腳踝上淡淡的胎記
——
和西西後頸的形狀分毫不差。那是她們出生時便帶著的印記,彷彿從繈褓中就約定好要做彼此最親密的夥伴。西西坐在地毯上給布熊織圍巾,毛線針在她手中上下翻飛,聞言抬頭,毛線針不小心從指間滑落,在地毯上滾出好遠。她的鼻尖凍得微微發紅,晨風中夾雜著桂花的甜香,卻也帶著幾分涼意
——
這是換季時特有的,忽冷忽熱的風,像個調皮的孩子,總愛捉弄人。
皮球突然砸在西西額頭上,發出
的悶響。笨蛋
doro!
西西揉著額頭笑罵,髮梢的鈴鐺卻在這時輕輕晃動,驚飛了停在布熊耳朵上的小飛蟲。doro
吐了吐舌頭,突然湊近西西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鼻尖:你的鼻子怎麼紅紅的?像顆小櫻桃。
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西西的鼻尖,觸感冰涼,像是觸到了秋日裡的第一顆露珠。西西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不小心扯到了毛線,圍巾的針腳歪了歪,像道彎曲的小溪。
話音未落,西西突然埋下頭,發出
阿嚏
——
的聲響,身體跟著猛地一抖。布熊的圍巾線團骨碌碌滾到
doro
腳邊,她蹲下去撿,指尖觸到西西的手背,不禁驚呼:呀!西西的手像冰塊!
那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緊,想起去年冬天西西在雪地摔倒後凍紅的小手,當時自己也是這樣心疼地給她哈氣暖手,用圍巾裹住她的小手,像捧著易碎的玻璃球。
我正在廚房煮南瓜粥,南瓜的甜香瀰漫在空氣中,聽見動靜連忙跑出來。西西縮在沙發上,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鼻尖紅得發亮,像熟透的小番茄。doro
已經搬來小板凳,正踮腳夠醫藥箱,腳尖微微顫抖,髮梢的鈴鐺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響聲:上次我發燒時,人就是用這個銀色的管子量體溫的!
她晃著體溫計跑過來,髮梢的鈴鐺掃過西西膝蓋,帶來一絲暖意。醫藥箱的金屬扣
一聲打開,裡麵整齊地擺放著退燒貼、藥片和紗布,像個小小的醫療站。
玻璃體溫計剛接觸皮膚,西西就瑟縮了一下:不要...
冷冰冰的。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眼神中滿是抗拒,手指無意識地揪住布熊的尾巴,布熊的尾巴尖已經有些磨損,那是西西每天抱著它睡覺留下的痕跡。doro
卻像個小護士似的按住她的手腕,語氣輕柔卻堅定:乖乖的,小熊生病了也要量體溫呀。
她指著旁邊的布熊,小熊的塑料眼睛在晨光中閃著光,彷彿在無聲地鼓勵著西西,胸前的蝴蝶結歪歪扭扭,那是西西昨天剛給它繫上的,帶著滿滿的愛意。
水銀柱緩緩升到
38.5
度,doro
的眉頭立刻皺成小包子:發燒妖怪來了!
她轉身跑向陽台,抱著自己種的薄荷草回來,葉片上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銀光:用這個煮魔法水!
那薄荷草散發著清新的香氣,葉片邊緣還帶著她不小心掐斷的指痕,每片葉子都像是她精心培育的小士兵。我輕輕攔下她:要喝退燒藥哦,喝了燒纔會退。
語氣裡滿是心疼,又帶著一絲無奈。
兒童退燒藥的甜橙味在空氣中散開,西西卻把臉埋進布熊懷裡,聲音悶悶的:苦...doro
搶過藥杯舔了舔,嘴角立刻沾上了橙色液體:明明是橘子汽水味!西西你嘗一口,就像在喝夏天的陽光。
她舉起藥杯,突然看見窗台上的哦潤吉飲料盒
——
那是昨天喝剩的,印著卡通小熊圖案的紙盒,小熊的嘴角還沾著
doro
喝飲料時留下的糖漬,一個奇妙的想法油然而生。陽光透過紙盒,在她的瞳孔裡映出小小的光斑,像點亮了一盞小燈。
有辦法啦!doro
眼睛一亮,從抽屜裡翻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在紙盒上剪出個小視窗,邊緣有些參差不齊:看!小熊的秘密通道!這樣退燒藥就變成小熊送給你的魔法飲料啦。
她把退燒藥倒進紙盒,輕輕搖晃了兩下,甜橙味混著紙盒的紙香,竟真的像某種神奇飲料,散發著誘人的氣息,紙盒底部還殘留著上次喝哦潤吉時的甜香,彷彿小熊在傳遞著溫暖的祝福。
西西好奇地湊過來,盯著紙盒上的小熊圖案,陽光正好穿過紙盒,在她手背上投下可愛的小熊影子,影子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doro
趁機把紙盒遞到她唇邊,聲音溫柔得像:小熊請你喝下午茶哦,喝了病就會好起來。
西西猶豫了一下,終於張開嘴,藥汁混著紙盒的淡淡甜味,竟真的冇那麼苦澀了,反而帶著一絲溫暖,像是小熊給她的擁抱。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喝下的不僅是藥水,更是姐姐滿滿的關心。
西西好勇敢!doro
立刻豎起大拇指,髮梢的鈴鐺跟著晃了晃,眼中滿是讚賞。我看著她們,突然想起上週
doro
發燒時,西西也是這樣蹲在床邊,把自己最愛的草莓糖塞進姐姐嘴裡,小小的手握著糖,眼神中滿是擔憂和心疼,糖紙在床頭閃著光,像顆小小的星星。原來在她們的世界裡,生病也可以變成一場充滿創意的遊戲,苦澀的藥也能變成甜蜜的魔法,姐妹之間的愛,總能把困難變成溫暖的故事。
給西西貼上退燒貼後,doro
又搬來畫板,顏料和蠟筆散落一地:我們畫走發燒妖怪吧!
她用紅色蠟筆在紙上塗出張牙舞爪的妖怪,妖怪的眼睛畫得大大的,看起來卻有些可愛,接著在妖怪頭頂畫了個大大的冰淇淋:妖怪吃了冰就會逃跑!
西西笑著接過黃色蠟筆,在妖怪腳下畫了片融化的冰淇淋,退燒貼的邊緣在她額頭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像朵小小的雲,遮住了病痛的陰霾,卻遮不住她眼中的笑意。畫板上的顏色漸漸豐富起來,彷彿在繪製一場與妖怪的奇幻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