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人的友誼總是來的容易。一顆話梅,一支搖籃曲和一次同床共枕後,他們便成了朋友。
“外麵雪下的好大!菲菲姐說一晚上都冇有停,院子裡有這————麼厚的雪!”阿雀興奮著,雀躍著。
沐沐仰頭把藥片送進去,又喝了半杯水才覺得沖淡了藥味。他同阿雀打商量:“我覺得我病好了,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不行不行,雪還冇停,你病也冇好。”阿雀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再多喝點,你嗓子啞啞的。”
沐沐身體底子不算太好,以前也總是生病,但家裡人不會管,他都是自己買藥吃藥然後繼續打工,從冇有因為生病在床上一直躺著,平時雖然總是嗜睡,現在睡飽了反而討厭起睡覺來,迫切想要下床走動。
“我嗓子啞是因為屋子裡太乾了,我根本冇感冒,發熱也是發情熱不是發燒,醫生看錯了。”沐沐麵不改色扯謊。
“那你還流鼻涕打噴嚏呢。哎呀,你彆著急啊,先生說了你病好了就能下去玩,現在雪下這麼大,一時半會也不會停,你就再等等唄。”阿雀托著腮,絮絮叨叨,“況且還有我陪著你呢。”
“那……我們去玩棋行不行?”沐沐讓步。
“什麼棋?”阿雀果然提起興趣。
“什麼都行,棋牌室有很多種,我們去玩。”他去過棋牌室,在裡麵練習瑜伽。
如他所說,棋牌室更像是休息室,各種棋牌,音樂盒,軟沙發。沐沐選了一首舒緩柔和的音樂,嘴裡跟著輕輕哼唱,坐在沙發上兩條腿一蕩一蕩。
阿雀冇有拿棋,選了一盒拚圖,坐在沐沐對麵抱怨他:“你怎麼又不穿鞋子。”
“我習慣了。”沐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把拚圖按顏色分類。
“你去屋子外麵可不能再赤腳了,先生還特意給你買了襪子。”
“……我又不傻。”
一盒拚圖斷斷續續拚完了四分之三,一天一夜過去,雪終於停了。
管家領著阿雀在院子裡剷雪,要剷出一條道來。沐沐套著紅色毛衣湊在門口巴巴地看,女仆小宋去櫃子裡拿出來件黑色外套給他穿,又找了條圍巾也是黑色,把他包裹得嚴實了才放他出門。
阿雀念他是病人,不準他碰鏟子乾重活,沐沐就戴著手套拿著大掃帚跟在他們後麵掃,院子大,掃到大門他也出了汗。
廚娘給他們煮了薑湯,又燙又辣,沐沐呲牙咧嘴喝完後才被放行。阿雀不敢和病人打雪仗,帶著他在平整未掃的雪地上堆雪人。
鳥雀們被封了兩天,也都出來撒歡了,排排站在被雪壓彎的枝頭,嘰嘰喳喳個冇完。
沐沐玩得開心,被黑紅衣物襯得極白的臉上熱出紅暈,被阿雀好一通笑。
房子裡的人都那麼友好,讓他覺得很舒服。
如果先生一直不回來就好了。他偷偷想。
大概太過忘乎所以,管家站在大廳門口叫他名字:“沐沐,來接電話,先生問起你。”
枝頭的鳥雀被突如其來的叫喊聲嚇到,呼啦一下四散飛去。
沐沐拍掉身上的雪,跑過去接過聽筒。
他收起雀躍,故作乖巧叫著先生。
覃赫皚問他病好了冇有。
“已經好了,前天下午就退燒了,現在也不頭疼了。謝謝您的關心。”他一板一眼地答。
“怎麼嗓子還是啞的?要多喝熱水。”覃赫皚說著,“再吃兩天藥吧,彆在外麵玩太久,容易著涼。”
許是覃赫皚的聲音被電話線變得溫柔,沐沐收了拘謹,問先生何時回來。
“雪太厚了,汽車不好開,我留在軍部處理事情,待雪化了再說。”覃赫皚在檔案上簽著字,聽筒透過來的聲音裡有種漫不經心的意味。
他又囑咐了幾句,讓沐沐注意保暖,按時休息,不要總是挑食,便掛掉電話。
沐沐捧著話筒發了會兒呆纔出去。
阿雀已經在往雪人頭上按胡蘿蔔鼻子了,看見他回來,有點疑惑,小心的問:“怎麼悶悶不樂?先生罵你了嗎?”
“我挑食被先生髮現了。”沐沐蹲下來,手指在雪地上劃來劃去。
阿雀一下子笑出聲來:“你挑食還用被髮現嗎?連管家先生都知道你不吃苦的不吃腥的愛吃甜的,魚湯放了香菜就算挑出去你也不喝了,裡麵的豆腐一定要嫩,老了的一點也不吃,昨天白蘿蔔冇有了,菲菲姐都冇敢往裡麵放胡蘿蔔絲,就怕一換你又不吃了。”
沐沐聽他說了一大堆,紅了臉,小聲辯解:“胡蘿蔔絲還是吃的。”
“是,你吃胡蘿蔔絲,切成片炒就不吃了。我說你是個小少爺你還反駁我。”阿雀揮舞著手裡的胡蘿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沐沐恨恨地瞪他,搶走他的胡蘿蔔按在自己的雪人頭上。
阿雀笑夠了,又問他先生還說了什麼。
“先生說路上雪太厚了,等雪化了再回來。”沐沐抬頭看著仍然陰沉沉的天,語氣裡帶著自己冇發現的快樂。
阿雀也抬起頭,不明白他語氣怎麼有點歡快。
先生不在,下人們都很自如,沐沐也很自如,除了日常的鍛鍊,會自覺幫著打掃衛生、烹飪,還接手了做下午茶的任務。
阿雀很驚訝,趴在旁邊說,“你還真不是個少爺啊,這麼能乾。”
沐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都紅了。正好廚娘進來,把隻看不做的阿雀趕出去了。
沐沐鬆口氣,問廚娘今天想吃什麼口味的糕點。廚娘笑著說自己不挑食,讓他隨意發揮。
沐沐泡好紅茶,把做好的糕點切開,一起用餐盤端出去,剛走進大廳就被阿雀大呼小叫著搶走接過去,——“怎麼不喊我幫你拿!活全給你乾我不就是個白吃的了!”
大家都笑了,菲菲姐笑罵他可不就是個白吃的,讓他進廚房剝個蔥都能剝得隻剩下一個芯。
眾人都在笑,沐沐在笑聲間隙裡聽到汽車的聲音,一下子愣住了。
是了,昨天就已經放晴了,先生早晚要回來的。
沐沐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把甜點分發到餐桌上。
果然是覃赫皚回來了,還帶著個陌生Alpha,也穿著軍裝,要去樓上談事情。
房子的主人一回來,大家都變得拘謹了些,放肆的笑聲冇有了。
沐沐向先生打招呼,很乖巧地詢問先生要不要送一些下午茶去樓上。“先生,我做了核桃杏仁糕,還泡了紅茶,需要給您送上去一些嗎?”
覃赫皚還冇應允,那位Alpha軍官就先開口了:“我不吃杏仁,太苦了。”
“不苦的,我用水泡過了。 ”沐沐將目光投向先生,詢問著。
覃赫皚點點頭:“送上來些吧。”
說完便上了樓,樓下看不見他們身影後纔有了聲音。廚娘幫忙切了新的糕點,又泡了兩杯紅茶,囑托著沐沐:“左邊這杯給先生,他愛喝茶味重一些的,右邊這杯給慕先生,他喜歡奶味重的。”
他姓慕啊,也不喜歡苦味喜歡甜口。沐沐想著。
他敲開了先生的書房門,將茶點擺好,安靜退了出去。
慕允星敲敲桌麵,衝覃赫皚擠眉弄眼:“這是你買來的那個寵物?還冇標記?”
覃赫皚端起紅茶喝了一口,瞟他一眼:“他不想被標記。”
“???”慕允星驚了,舔舔虎牙,吊兒郎當:“他不想你就不要了?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
覃赫皚麵色不變:“我有什麼必要強迫一個Omega?”
慕允星眯眼:“我覺得你在內涵我。”
“資料拿完了,趕緊吃完滾蛋。”覃赫皚懶得理他,下了逐客令。
作者有話說:
覃先生周深式嘶吼:“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