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更添幾分興奮,越發狠戾。
喉間滾出幾聲沙啞的咒罵,複又抵著她耳畔喘息道:“我就這樣弄死你……”
夏窈聞言身子驟然繃緊。
這方軟榻早已不堪承歡,羅帷間不知換過幾番**。
陸崇沉溺在那溫香軟玉之中,三魂七魄俱被那極樂滋味攝了去。
如登仙境,又似墮輪迴,這般欲生欲死的癲狂,竟比那沙場征伐更教人沉淪。
……
夏窈再次醒來時,天光已透過棲神殿的雕花窗欞灑落一地。
想來又是陸崇上朝時,順道將她送了回來。
她望著熟悉的鎏金床頂,身上傳來的痠痛提醒著昨夜的荒唐。
但到底從陸崇口中套出了最要緊的話,至少在他興致正濃時,自己這條命是無礙的。
既如此,她便要好好利用這份恩寵,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染碧端著銅盆進來時,正看見自家女娘怔怔地望著床幔出神。
“女娘可是哪裡不適?”染碧慌忙放下銅盆,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焦急。
夏窈這纔回過神來,喉間乾澀得發疼。
她撐著身子起身,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把避子湯取來吧。”
染碧不敢多問,隻低頭應了聲“是”,匆匆轉身去準備湯藥。
沐浴時,還是染碧伺候在側。
氤氳的熱氣中,夏窈仍有些不自在,但此刻渾身痠軟得連抬手都費力,也顧不得那點羞赧了。
溫熱的水流舒緩著疲憊,她忽然想起青杏前些日子的話,陸崇的生辰就在這幾日了。
“染碧,”她輕聲喚道,“上次取來的彩紙可還有剩餘?”
染碧正往她肩上淋水,聞言答道:“還餘下許多,可是還要做紙鸞?”
夏窈搖了搖頭,水珠順著她濕漉漉的長髮滑落。
厲明徹避開巡防的侍衛,藉著夜色掩映來到棲神台後院。
初冬酉時,暮色已沉沉壓下,將宮牆輪廓都洇成了模糊的墨影。
他利落地攀上牆邊那株老槐樹,縱身躍向窗台。
靴底剛沾到窗欞,便嗅到一陣濕潤暖香,瓊花氣息混著水霧撲麵而來,是獨屬於夏窈的味道。
翻進內室的刹那,屏風後朦朧的身影讓他的呼吸驟然一滯。
氤氳水霧中,夏窈背對著窗欞,濕漉漉的青絲鬆鬆挽起,露出一截修長如玉的後頸。
蒸騰的熱氣將她肌膚熏得泛著淡淡緋色,幾片殷紅花瓣黏在肩頭,更襯得肌理瑩潤似雪。
水珠沿著她光潔的脊背蜿蜒而下,在腰窩處稍作停留,最終冇入浴桶之中。
厲明徹隻覺腦中嗡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他鬼使神差地向前邁了半步,卻不慎踢倒了腳邊的瓷瓶。
“噹啷——”
清脆的碎裂聲在靜謐的室內格外刺耳。
夏窈頭也未回,隻慵懶地吩咐道:“拾香,給我倒盞茶來。”
厲明徹如夢初醒,慌亂間隻瞥見一抹雪膩的弧度,和驚心動魄的側顏。
霎時間血氣上湧,他倉皇轉身,手忙腳亂地往窗台攀去。
懷中的油紙包啪嗒落地,幾塊糕點滾了出來。
他胡亂抓起,幾乎是跌出窗外。
夜風撲麵而來,卻怎麼也吹不散耳根灼人的熱度。
一路疾奔回殿,心跳如擂鼓般震得胸腔發疼。
厲明徹猛地撲倒在床榻上,將滾燙的臉埋進錦被,卻仍能嗅到那縷縈繞不散的瓊花香。
夏窈身上那若有似無的瓊花香,清冽中透著一絲纏綿的甜意,教人想起月下初綻的玉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