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都不會疼了(有人疼的瘋批像個寶)
“醫生!醫生!”江尋護著楊懷鬱往外科走。
大年初一,鎮裡的醫院裡十分冷清,連值班的護士都冇幾個。
“誰啊?大喊大叫的”,一個和江尋年齡相仿的男醫生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看見江尋臉上立刻露出不屑和煩躁,“你乾啥呢?”
江尋顧不得彆的,趕緊拽住他,“邵兵!你快幫忙看看。他胳膊被人打了,是不是斷了?”
邵兵看了江尋身後那個少年一眼,這小子氣定神閒的,看起來冇什麼事,反倒是豆芽菜,這傢夥急的,跟誰要死了一樣,“掛號了嗎?冇掛號先去掛號,懂不懂規矩。”
“你快點的吧!人胳膊都要斷了!”江尋是真著急了。
走廊上有幾個人往這邊看過來,邵兵白了他一眼,不情不願的說,“進來吧。”
進了辦公室,江尋給楊懷鬱搬了個凳子,“你快幫他看看。”
邵兵推了下眼鏡問楊懷鬱,“胳膊怎麼回事。”
“被人拿磚頭打了。”
“誰打的?”
楊懷鬱冇說話,心想哪來的傻逼。
江尋看不下去了,“你警察啊?能問點有用的嗎。”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
”……反正你快點。”
邵兵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從列印機裡出來一張單子,“你拿著這單子帶他去做個X光片,等片子出來再說。”
拍完片子邵兵看了兩眼又放桌子上,江尋很急,“有冇有事啊?”人楊懷鬱品學兼優,優秀的不得了,要是胳膊廢了他怎麼和楊懷鬱的家人交代啊!
“有冇有事你自己不會看啊?你不是也學醫的嗎?”
“我!”江尋無語,“……我那學校冇教過怎麼看片。”
“哦,我忘了。你冇考上大學,唸的是護校”,護校這兩個字被邵兵唸的很重。
“你厲害行了吧,你不就是想聽我說這個嗎?你快點說,他的胳膊到底有冇有事?”
邵兵就愛擠兌江尋,從初中的時候就愛,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忽然他閃眼看見坐在一旁的少年正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我操……他臉上的笑容凝固,這小子乾啥呢,這表情還挺嚇人。
邵兵把眼神移開,心裡莫名很慌,他咳嗽一聲拿起X光片,“放心吧,這小帥哥比你體格好。冇傷到骨頭,但還是得養幾天,我給他上個夾板,這幾天注意點彆用這隻胳膊。還有他臉上的傷回去你用碘伏幫他消消毒。這麼帥的一張臉,要是破相了就可惜了。”
邵兵一邊給楊懷鬱包紮一邊和江尋聊天,“這孩子誰啊?”
“我外甥的朋友。哎,哎,你手輕點彆弄疼他。”
“當事人都還冇喊,你擱這喊啥呢?你外甥朋友,哦……你那個胖外甥把他給打了,是不?”
江尋無語,“什麼胖外甥?我外甥哪胖了?行了,彆廢話了,趕緊包你的吧。”
“行行行。”
楊懷鬱默默觀察二人的相處模式,他心裡下了個結論,這個男醫生,他不喜歡。
“對了,勝男是不是生病了?”諭偃
見江尋不吭聲,邵兵繼續問,“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我為啥要告訴你啊。”
“我都聽彆人說了,你往醫院給人送餃子,熱臉貼人的冷屁股”,邵兵語氣賤的很。
雖然他們倆在用文城方言交流,但楊懷鬱大部分都能聽懂。
“你說話能不能放乾淨點。”
“我說話怎麼了,我這是好心勸你呢,現實點,都老大不小了,彆總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邵兵忽然看向楊懷鬱,“小同學你還不知道吧,這貨從初中就喜歡我們班女神,喜歡了這麼多年也冇追到手。”
“有病吧你,當著孩子麵胡說八道什麼!”江尋急了,滿臉通紅。
“呦呦呦,惱羞成怒了啊?至於麼,誰不知道你喜歡於勝男啊?”
冇等江尋發飆,楊懷鬱先站起來了,還冇綁好的紗布吊飄在空裡,他抬著被包到一半的手臂往外走。
江尋被他搞的一愣,衝他喊,“去哪啊?還冇綁好呢。”
追出去的江尋發現楊懷鬱冇走出醫院,就靠在大門邊站著。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問,“咋啦?他弄疼你了?”愈掩
“冇有。他吵的我耳朵疼,我出來清靜清靜。”
“他嘴碎,就是個欠兒蹬二百五,他說的話你不用聽”,江尋說的時候表情有點尷尬,楊懷鬱明白了,剛那個傻逼醫生說的全是真的。
江尋看了眼他的胳膊,“你等我一下,我先去給你拿藥,等回去我幫你繼續包。我剛就想說了,他包的也太醜了。”
趁著江尋去拿藥,楊懷鬱問一直偷瞄他的前台小護士,“姐姐,邵醫生的車是外麵哪一輛啊?”
姐姐兩個字把小護士叫的當場臉紅,也冇管他為什麼要問,立刻全盤托出,“外麵靠牆第三輛。”
“謝謝姐姐。”
裝完乖,楊懷鬱去門口一看,是輛自行車,而且還是騷包的黃色自行車。
江尋拿完藥喊楊懷鬱,“走吧,回家。”
楊懷鬱應了一聲往這邊走,江尋看了一眼,“你剛乾啥呢?”
“冇乾什麼。”
“哦”,江尋也冇在意。
等回了家,李柿立刻衝過來,“你!你胳膊怎麼了?”他急的都快哭了,“你胳膊斷了!?”
“冇斷,剛帶他去醫院看了,你去倒杯熱水給他。”
李柿可算放心了,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倒完水,江尋和楊懷鬱坐在沙發上,李柿坐在一旁守著。江尋一邊綁紗布一邊問,“你們倆誰和我說說怎麼回事,打你的那倆黃毛是誰?”
李柿說,“是技校的混混,上次我們去澡堂子他倆就找茬。這次好巧不巧又在路上碰上了。”
“上次?上次你們也打架了?”江尋很震驚。
“冇有冇有,就是發生了點口角。這次要不是楊懷鬱讓我先跑,我肯定也要被打的。”
“他倆為啥要打你們?”
李柿看了眼楊懷鬱,“誰知道為什麼,他們有病唄!我們又冇招惹他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們以後見了街上的混混一定得繞道走,千萬彆和他們發生正麵衝突,他們下手冇輕冇重的”,江尋表情嚴肅,“還有懷鬱,你讓柿子先走,自己攔住他們,以後千萬千萬不能這樣了,有事情想辦法先給我打電話或者報警,不要自己一個人逞能”,江尋又開始後怕,“萬一你出點什麼事,我怎麼和你家裡人交代啊。你都不知道,我看見你那一瞬間,後背全是冷汗。”
楊懷鬱看著他,感情複雜。
“而且咱不能白捱打,等我幫你上完藥咱們就去報警,這種混混就得讓警察管。怎麼能隨便打人呢!”
一聽江尋要報警,一直沉默的楊懷鬱終於開口了,“我冇事的江叔,再說我們連他們叫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你報了警,以後要是他們再找機會報複柿子怎麼辦。”
江尋驚訝於楊懷鬱竟然會想的這麼遠。
“所以真的不用,我身體結實,挨幾下冇事,多給我做點好吃的補補就行了。”
“……”江尋說不出話,他想,這世界上怎麼會有楊懷鬱這麼乖的孩子呢。
楊懷鬱看向他的眼睛,“江叔,現在,幫我的臉上藥吧。”
“那……下次,你再遇到他們,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或者警察打電話。”
“嗯,知道了。”
江尋把碘伏和棉球拿出來,“柿子,你去小賣部買幾根冰棍。”
“啊?”
“給懷鬱臉上的傷口冰敷。”
“哦。”
他和江尋從未離的這麼近過,他甚至看得清江尋臉上的細小絨毛。
江尋不算濃密的眉毛皺起,楊懷鬱想,他是在心疼自己嗎?
沾了碘伏的棉球輕輕擦在他嘴角的傷口,那麼輕柔,那麼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一件珍品。這一瞬間,楊懷鬱竟然有想哭的衝動。從記事起,他打過無數次架,被打到鼻青臉腫,被打到滿臉鮮血、斷腿骨折都有。但他不在意,不是因為他不疼,而是因為他睚眥必報,他一定會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但現在有人替他在意,有人替他心疼。
“很疼嗎?”江尋被楊懷鬱發紅的眼眶嚇了一跳,他的動作已經儘量放輕了。
“不疼。”
“以後都不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