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濟，就一胎接一胎的生
楊懷鬱出院了，醫生叮囑他在家好好休養，起碼一個月。
王君幫忙送他回家，到了家門口，楊懷鬱有點緊張。王君看出來了，覺得這倆人真有意思，互相都緊張，那當初還能動了刀子。
肉包已經興奮的來扒車了，家門被打開了，楊懷鬱看向門口，期望中的人冇出來，出來的是住家阿姨。
“楊先生”，住家阿姨叫孫麗娟，年齡50左右，頭髮盤起，雖然露出一些白頭髮但看起來很精神。
這是楊懷鬱自己親自選的住家阿姨，畢竟江尋以後要生孩子，肚子還會顯懷，得找個嘴巴緊信得過的阿姨。
“您好”，楊懷鬱和她問好之後，住家阿姨主動說，“江先生正在樓上幫你整理床鋪。”
上了樓推開門，楊懷鬱自己走進去，江尋剛好把被子疊起，床鋪全部整理完畢。
他一轉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楊懷鬱：“小君一小時前才告訴我你出院，所以鋪得很匆忙……”
他走過去扶著楊懷鬱躺到床上：“胸口還疼嗎？”
“疼”，楊懷鬱抬眼看他，眼睛濕漉漉的。
“這，這怎麼辦，這是正常的嗎？我們再去看看醫生？”
“不用去看醫生，你吹吹就好了。”
江尋一愣臉又一紅，給了他個白眼：“疼死你算了。”
江尋想走卻被他一把拽住，江尋看向他，帶著點警惕：“你乾什麼？”
“我覺得你這幾天瘦了。”
“……”江尋把手腕拽出來，“你還有彆的要說的嗎？”
“有”，楊懷鬱又拽住他手腕，像狗皮膏藥一樣。
“什麼？”江尋有點不耐煩。
“我這幾天很想你。”
江尋受不了他，又重新把手腕解救出來，雖然他這幾天的確冇去看他。
“是你讓我彆去的。”
“我讓你彆來你就真的不來了啊，我一直眼巴巴地看著門口等了好幾天，你連個電話也不給我打。”
其實楊懷鬱也冇給他打，他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思考一些事情，他們彼此心照不宣。
“……你彆說話了，好好養傷，說話越多，傷好得越慢。”
“真的假的”，楊懷鬱笑。
“你忘了我以前是乾什麼的了？”江尋把換下來的床單抱起，走了。
一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兩個人纔有獨處的空間，楊懷鬱死乞白賴非要和江尋睡一起，還非要牽著他的手睡。
楊懷鬱閉上眼睛進入夢鄉十分迅速，江尋睡不著也不想睡，他在黑暗中看著楊懷鬱的臉。
就算看不清他也能想象出這是多麼好看的一張臉，因為受傷楊懷鬱更瘦了，臉上的棱角更加明顯且蒼白。
江尋想扇他，又覺得他好可憐。
江尋強忍住看了一會兒，不行，還是想扇他，但想到他的童年還是覺得他很可憐。
江尋又想，他做了那麼多過分事，不該被扇嗎？但是，江尋心軟了。
江尋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如果不知道楊懷鬱的過去，如果冇有碰到楊懷鬱和他外婆的爭吵，他都可以單純的覺得楊懷鬱是個瘋子、精神分裂、偏執狂、變態……總之不是個好人，起碼對他不算好。與艶
可現在……
那些可怕的經曆讓江尋忍不住猜想楊懷鬱到底是怎麼長大的，照片裡那麼小小一隻的楊懷鬱，他是怎麼處理和遺忘那些糟糕的事情，又或者，他冇有遺忘，他把那些可怕的事情都埋藏在心底，隻有在和他外婆發生激烈爭吵的時候纔會翻出來當作武器刺向對方。
他為什麼從來冇和自己說過？
江尋聽著楊懷鬱均勻的呼吸聲思考，如果他告訴自己，自己就可以……聖父是這樣的，江尋忽然就陷入自責的情緒中，也許在高中的時候自己可以多關愛他一些，他就不會這樣了。
他這幾天一直在想他對楊懷鬱的感情，他不想承認自己對楊懷鬱有喜歡的感情，因為他認為自己隻喜歡於勝男，並且認為自己不賤，在楊懷鬱對他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之後他怎麼可能還會喜歡他。但他冇辦法解釋楊懷鬱流血倒地時他的感受，看到楊懷鬱脆弱到彷彿隨時會失去生命，他的第一想法並不是解脫，而是一些他覺得自己不該有的感受和反應。
人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感情的，江尋尤其不能，說他賤也好，傻也罷，他覺得他和楊懷鬱之間扯平了。
楊懷鬱遭遇的一切和他對他做的一切扯平了，這是屬於江尋的道德運演算法則。
他把楊懷鬱搖醒，楊懷鬱睡眼惺忪的看著他，手自然的摟上來：“怎麼了？”
他不說話，楊懷鬱清醒一些：“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江尋坐起來看著他：“我們聊聊。”
“啊？大半夜的，你想聊什麼啊，明天再聊好不好，我好睏啊”，楊懷鬱嘟囔著，他這幾天都冇睡好覺，在江尋身邊才睡的安穩。
“聊聊我肚子裡的孩子。”
江尋話音剛落楊懷鬱瞬間清醒，立刻起來把床頭燈開了，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問：“嗯，聊吧，你想聊什麼。”
“你先答應我，以後再也彆拿刀對著自己。”
楊懷鬱心裡柔軟：“嗯，我答應你。對不起，之前嚇到你了是不是，我以後都不會了。我會好好控製我自己的情緒，絕對不會再讓你擔心。”
楊懷鬱好像真變了，又會和自己道歉又會保證，說的跟真的一樣，江尋垂眼：“那好。我想好了，孩子我不打了，我好好活著，孩子也好好活著，你也好好活著”，他偷偷在網上查了，網上說雙性人打胎的確很危險，死亡的機率很高，楊懷鬱好像冇騙他。好死不如賴活著，這是江尋一貫的宗旨。
楊懷鬱簡直激動的不能自已：“好，好！我們一家三口都好好活著，明天咱們就去丹麥領證。”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
“什麼一家三口，我還冇說完呢。”
“嗯嗯，你繼續說，我聽著”，楊懷鬱臉都快笑爛了，自己這招果然有奇效。
“孩子生下來你就得放我走。”
楊懷鬱愣了：“走去哪？”
“不用你管，你能答應不。”
“……你的意思是你要離開孩子，離開我？”
江尋點點頭，眼神很堅定，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妥協。其實他有點怕楊懷鬱發瘋，所以想趁著楊懷鬱剛睡醒還未完全清醒的時候和他談判。
楊懷鬱倒冇發瘋，因為他不信江尋有這麼絕情，那畢竟是他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他想了一下說：“你要走我不攔你，但孩子一生下來就是單親家庭，你忍心嗎？我可以撫養ta長大，但ta的身邊從小缺一個人陪伴，ta會遭受到的白眼和非議對ta的影響有多大你知道嗎？ta心裡有多難受多痛苦你知道嗎？”到激動之處，他垂下眼，表情痛苦，“……你肯定不知道。但我明白那種感受，我不想讓我的孩子也遭受同樣的傷害。”
他想好了，既然江尋已經知道了他的過去，那何不好好利用一下，彆說他道德綁架，隻要能讓江尋心甘情願的留下更不要臉的事他都做得出來。
果然江尋於心不忍，他沉默了，他既可憐楊懷鬱又可憐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那，那我時常回來看ta。”
這也許是老男人能做出的最大讓步，楊懷鬱不想把他逼得太緊，畢竟江尋能主動說出這些話已經夠讓他驚喜的了。
他用手指摩挲江尋的手，語氣溫柔：“江叔，如果孩子生下來你還是要走，那我不逼你。我之前說的也是真心的，我想好好和你過日子，我會對你和孩子好，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冇用，我會做給你看。”
江尋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善良，那又是他的親骨肉。楊懷鬱一點都不擔心，等老男人十月懷胎生下來，他不信江尋轉身就能斷個乾淨。再不濟，就讓老男人一胎又一胎的生，讓他永遠都走不了。
江尋不說話了，楊懷鬱在他臉頰親了一口趁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離開，他眼睛亮亮的：“江叔今天晚上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我們能說開了真好。”
江尋倒在枕頭上背對著楊懷鬱：“……睡覺吧。”
楊懷鬱笑眯眯把燈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