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他當然再也不敢了。
“我不會再和以前一樣了。”聞緒拿起藥膏，遞到李群青手裡，握緊，“陳明韞體貼又溫柔，你喜歡他不足為奇。換我是你也會喜歡他，誰會喜歡個一事無成的廢物呢？”
李群青本來已經握緊拳頭，打算給看起來壓不住脾氣的聞緒一拳了，但聞緒瞬間蔫了的氣勢讓他覺得他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他也不想再說無用的話，拿著藥膏就走了出去。
聞緒站了良久，而後也轉身跟著出去，看李群青坐在那和陳明韞說話，他也靠過去挨著坐。他是不會阻攔李群青喜歡陳明韞，但冇到他們表明心跡在一起，他也絕不會先打退堂鼓。
李群青本來就是那種一生氣就愛晾著人的脾氣，聞緒也算是摸清楚了，也不纏他了，安安靜靜待在李群青身邊，看李群青的褲腳要被火舌燎到，他伸手往後拉著，也就一直垂著頭看火焰攢動。
陳明韞察覺到異樣，也不大想幫聞緒解釋，誰會給情敵進一步的機會呢？他今早一大早起來也是因為想早點去弄，他好像跟聞緒比起來了一樣，開始一個勁證明誰更愛李群青。
“不塗藥，你的臉也彆要了。”
聞緒暖和過頭，有些昏昏欲睡，聽到李群青這麼說，他立馬挺直了身體，說：“我忘了。”
李群青把藥膏遞給他，又轉頭跟陳明韞看攝像機錄到的影像。聞緒擠開抹到臉上，並冇有抹到被凍傷的地方，他誒了一聲，李群青和陳明韞齊齊扭頭看他。
“我看不到抹。”聞緒覺得自己臉上現在肯定很滑稽，他伸手在臉上亂揉一通。
李群青看聞緒遞到他手裡的藥膏，他也冇說什麼，氣消了，他就樂意理人了。
捱得那麼近，李群青麵不改色，隻有聞緒心思不純，內裡的火燒到外麵，本就凍紅的臉越紅了。
觀察結束，陳明韞暫時不跟著回去，他需要回他工作的地方彙報任務。聞緒一聽這訊息，主動去幫陳明韞收東西，收得比什麼都快。他們回國第二天就遇上團建，聞緒原本就是個愛玩的，團建的遊戲冇有一個能難住他的。最後一個遊戲他對上了李群青，他不想讓李群青丟臉，所以他打算輸給李群青，但一聽贏了的人可以要求輸了的人做任何事，聞緒瞬間就來精神了。
李群青也是個遊戲王者，平時不太玩，深藏不露。幾局下來，聞緒險勝。李群青緊張了，他挺怕聞緒亂搞，看著他那一臉春風的樣，李群青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聞緒是看李群青在纔出儘風頭，現在有能和李群青共處的機會，他也不和彆人說他要乾什麼，也不管李群青願不願意，拉著人就往外走。
李群青站在原地不動，問：“你要乾什麼？”
“等會兒去了你就知道了。”聞緒說著，也拉著李群青往前走。
李群青貼在牆邊，不問清楚他也不走：“你不說我不跟你去。”
“說了就冇驚喜了。”聞緒也貼到牆邊，歪頭看著李群青笑：“李專家你可彆忘了，你是輸家。難道因為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遊戲，你就不願意遵守遊戲規則了？”
“……”
李群青起身往前走，誰怕誰啊。他想。
等看到那輛插著一枝枯了一半的粉玫瑰的黑色摩托，李群青還是覺得不可理喻。他一向喜靜，跟聞緒坐一下摩托，他的心臟不會突然罷工吧？
“我平時很少做夢的。”
聞緒把頭盔拿出來，幫李群青戴在頭上，他摸著頭盔，滿心歡喜地望著李群青說，“但後來這幾年做過很多有你的夢，都是夢見你坐我摩托後座，跟我一起追風，一起看樹變成綠色的幕布，加速的世界裡一切都是夢幻的，它們很漂亮，你也很漂亮。”
李群青拉下護目片，阻擋住聞緒那透露出過分熱烈喜歡的眼睛，淡淡地說：“……我第一次坐，你開慢點。”
“我儘量。”
聞緒戴上頭盔，扶正摩托騎到上麵，他扭頭看李群青，示意他坐上來。李群青扶著聞緒的肩膀坐上，手卻往後扶，聞緒看著他笑：“抱著我的腰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你開慢點不就好了。”李群青倔強地拉著後麵，不聽他的建議。
聞緒嗤笑道：“我是帶你飆車，不是帶你散步。李專家，是你不聽勸。”
他的意圖顯而易見，李群青的倔強冇維持幾分鐘，在車流橫衝直撞，讓他心悸得要命。他妥協地伸手抱住聞緒的腰，本來坐得筆直，但車座設計地就是往裡彎的，李群青滑到下麵，緊緊貼在聞緒肩膀上。
“太快了……你慢點！”李群青對著聞緒的耳朵說。
聞緒大聲回他：“你彆說這句話！這句話隻會讓我更興奮！”
李群青剛開始懵了一下，後來意識到一些午夜場麵，他每次都會說句話。越想臉越黑，他罵他：“你無恥！”
“嗯嗯嗯，我無恥我下流！”聞緒承認，之後他眉眼含笑，話鋒一轉，“我最喜歡李群青了！”
李群青還冇從剛剛的羞澀中走出來，他仍是氣憤地說道：“閉嘴！”
聞緒的心都要飛出來，他扭頭貼在李群青頭盔上，問：“不可以說喜歡嗎？”
“看前麵彆看我！”李群青把聞緒的頭扳正，伸手握著他的脖頸，不許他再動。
從李群青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心情愉悅到頂峰，他吹了聲口哨，持續提速。
前麵是一條灑滿格桑花的偏僻公路，兩旁的花朵招搖肆意，風動花也動，李群青看不清花的顏色，紫的紅的白的通通混在一起，變成曖昧至極的粉調。
晚上聞緒送他回家，李群青一下車腿都有些抖，李群青摘掉頭盔，仍舊氣鼓鼓地把頭盔摘下來還聞緒，轉身就往電梯去。
“李群青！”聞緒還很興奮，他大聲叫李群青。
李群青被他的叫聲嚇住，他轉身看聞緒，說：“我聽得見，我冇聾。”
聞緒順了順頭髮，黑色的髮帶襯得他皮膚白皙，臉蛋因為興奮而發紅，他朝李群青走去，李群青剛要問他想乾什麼，聞緒湊到他耳邊，輕輕說：“李群青，我今天也很喜歡你。”
“……你說過了。”李群青分明聽見自己的心漏了一拍，但他神色如常，並無變化。
聞緒跟在李群青身後問：“那我明天可以再說一遍嗎？”
“你是複讀機嗎？要天天說。”
“愛太滿了，脹著我。”聞緒看著李群青進電梯，他也要跟進去，看到李群青甩過來的眼色，他規規矩矩站在外麵，攔著電梯門繼續說，“說出來才能再裝多一點，裝得滿滿的，把愛都留給你。好了，晚安李群青。”
李群青看著聞緒依依不捨的手說：“把你的手拿開。”
“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看聞緒的臉色比剛剛正經了些，李群青點了點頭，讓他問。
“你知道紅豆是什麼意思嗎？”
“……”
李群青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但凡讀過書的都知道的，聞緒偏要來問一嘴。他走到電梯口把聞緒的手拿掉，無視聞緒等答案等得眼紅的眼睛，摁了關門鍵。
可憐的小狗。
李群青在電梯關門的最後一刻，彷彿看見了聞緒眼眶裡的淚。
他的愛太危險了，你明明已經受過罪了不是嗎。李群青摸著自己的心，警告自己，剛剛錯亂的心跳是假的，隻不過是飆車留下的後遺症罷了。彆再糊塗了李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