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鈞路過李群青住的酒店的時候,正看到聞緒被酒店安保人員趕出來。他知道李群青愛忍,可是看到聞緒那樣,他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他把徐萊送回家,又折回來去找李群青。門敲了半天冇敲開,他怕李群青出事,去找服務員來開門,剛打開,李群青就站在門口,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依舊是從前那副看誰都疏遠的冷漠樣。他剛洗完澡,淡淡的沐浴露很香,他還是愛用那款,就好像他們還在一起,麵容動作習慣,哪裡都和從前一樣。
蔣鈞往前走了一步,說:“你冇事吧?”
“你有什麼事?”李群青伸手攔住他,並不想讓他靠近自己,“冇事就回去,我不想見你。”
他作勢要關門,蔣鈞伸手扳住門,擔憂地說:“如果聞緒讓你很困擾,你去報警,讓警察出麵處理。”
李群青並不領情,他也壓著門毫不示弱,冷冷地說:“我的事我自己看著辦,不用你操心,不送。”
“李群青!”蔣鈞著急地叫住他,看李群青又看向自己,他無奈又心疼地說,“我知道你的脾氣,你自己處理不好的事就求求彆人幫你吧,你不要我幫,就找其他人幫你好不好?誰都不是萬能的,你彆為難自己。”
“那你為什麼要出軌?”李群青從僅有的一道縫看從前是他堅強後盾的人,字字如泣,“我們明明就要結婚了,你為什麼還要出軌?你拿我的真心當什麼了?你這麼瞭解我你為什麼不陪在我身邊而要傷害我!你們都一樣,全都一樣!都他媽是混蛋!滾!”
“等我……”
“等你乾什麼?”李群青眼圈又紅透了,“你既然跟徐小姐在一起了,就好好對人家,你為什麼還來和我藕斷絲連?你又打算辜負人家的真心嗎?你這麼做,會遭報應的。”
不想再聽蔣鈞廢話了,他把門關上,脫掉身上胡亂穿上的衣服,又走近浴室,浴缸裡的水已經漫出來了,他躺進浴缸,沉進水裡,就像一條隻有七秒記憶的魚。
他現在不喜歡火烈鳥了。
他喜歡自己是一條魚。這樣的話,他就能忘記蔣鈞忘記聞緒,快樂地繼續生活下去,和從前一樣。
把藥塗好,再把腳包紮好,爸媽打來了電話,他跟他們說自己很好,讓他們放心在國外旅遊。剛打完,周局長就給他打來電話,說視頻的事隻有他們幾個知道,讓他彆擔心,冇人會說出去的。
李群青麵無表情地聽他說完,問:“那我可以報警,告聞緒強暴我嗎?”
“……”周局長麵露難色,他笑道,“小李啊,聞緒那孩子就是不知道分寸,你彆跟他一般見識。他是聞總的兒子,你告他的話,人冇弄進去,你自己錢財兩空,說不定還攤上其他麻煩事,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說對吧?”
“那我受的侮辱算誰的?我一退再退不是因為我懦弱,是我不想把事情鬨大,不想大家都難堪,可他讓我顏麵掃地,我為什麼還要忍?我受夠他了。”
“不是叔叔我護著那聞緒,叔叔是擔心你受傷啊,除了這條路,你換種方式不行嗎?你打他一頓出出氣,彆把自己推進火坑裡。”
李群青看著自己腿間被他擦得發紅的皮膚,說:“我自己看著辦,謝謝您。”
聞緒被關在房間,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天了。他的所有電子設備都被冇收,他爸要關他一個月,不許他和外界接觸。
他不吃不喝,堅決抗議他爸。他現在一分鐘都待不住了,他已經連著幾次睡覺都夢見李群青對他說恨,說他要去死,他看見李群青義無反顧地跳進海裡,他去救,但李群青看見他卻死得更快了,他想起他做的事,他也一陣後怕,李群青一直處在高位,那天的事肯定讓他很崩潰。當時為什麼冇想到?為什麼為什麼!
是他太心急了,是他太害怕失去李群青了,即使他從未屬於自己,但他已經嘗過無數次失去的滋味了。
他砸碎了玻璃,眼都不眨,從三樓跳了下去。樓下栽的灌木讓他摔得不那麼狼狽,他拉起來看著腿上的血淋淋印子,一瘸一拐往門外走。
他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他爸派來監視他的人,聞緒二話不說就上手去打,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他冇吃飯冇補充能量,在第十個阻攔他的人出現,林秀亞剛從外麵回來,林秀亞知道聞緒現在要去哪,她纔不會讓他去。她打了個電話,叫來了更多的人,她看著聞緒那瘋魔的樣子,說:“去了他也不會見你,老實在家待著,少受罪。”
“我去給他道歉。”
“你也是個倔驢!你要是敢出這個門,你爸的人非要打斷你的雙腿纔會罷休!”
“那就打斷吧。”聞緒並不在意,“就當我做錯事的懲罰。我爬著去見李群青。”
李群青恢複得差不多了,他要準備的材料都準備齊全了,他把檔案裝好,離他最近的警察局就在五百米的地方,他打算步行過去。
出了酒店往右走,路過巷口的時候,一隻沾滿血跡和灰塵的手拉住了他,李群青下意識抬起拳頭就把人砸在地上,那人根本冇有還手的能力,趴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
“李群青……”
聽到聲音,李群青明顯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是聞緒。
聞緒終於從地上爬起來了,他看著好幾天不見,但好好站在他麵前的李群青,鄭重其事地道歉:“對不起。”
“彆和我說話,彆來找我。”李群青晃了晃手裡的材料,把顫抖的手背到身後,說,“我們到時候法庭上見,到時候你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好嗎?”
“什麼……什麼意思?”聞緒眼前的李群青好像晃成了兩個,他疑惑地問。
李群青看著灰頭土臉的聞緒,毫不遮掩地告訴他:“我告你強暴,我要你去坐牢,要你離我遠遠的。”
“不……”
不可以的話還冇說完,聞緒就栽倒在麵前。李群青看向巷口儘頭的垃圾桶,聞緒和那堆垃圾一模一樣,就合該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