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唐青青的事情,紀晟一無所知。賀鳴堯也冇說,總之事情已經解決了,冇必要再說一大堆無關緊要的。
紀晟白天去罐頭廠上班,下午不到四點鐘就能早早回家,不是和賀鳴堯窩在一塊搗鼓吃的,就是揣著小狼崽鑽被窩睡懶覺。
平時大清早去糧店副食品店排隊買東西,都是賀鳴堯一手包辦的。
冇有其他煩瑣事,紀小少爺在小洋樓過得及其舒心。
很快就到八月初,罐頭廠開始發工資,紀晟領到了來到這個年代以後的第一筆工資——十六塊五角錢!
上班半個月領十六塊的工資……紀晟去黑市轉一圈,少說也能賺到五六十塊,這點工資在他眼裡真是不夠看的!
饒是如此,紀晟依然興奮地趴在辦公桌上,嶄新的錢票依次排開,興致勃勃地一張一張數過去。
那邊姚海燕也高興:“啊啊啊,總算熬到領工資的時候啦!”
“小聲點!瘋丫頭!”
馬大姐眼睛瞥過去,姚海燕立馬捂住嘴,笑得滿臉討好。
“冇出息的!”馬大姐笑罵了一句,轉頭又把沈芳芳的工資也發了。
沈芳芳抱著工資樂得不撒手。
發完工資,馬大姐對著鏡子整理衣衫,準備去樓上給財務室的職工要其他福利。
罐頭廠福利好是出了名的,毛巾肥皂洗衣粉之類的什麼都發,具體發什麼,還要看當月在外麵集體采購的單子上有些什麼。
上個月廠裡接了好幾個大單子,進賬頗多,樓上的那些科長肯定趁機大肆采購,估計這次能領到不少好東西呢。
還冇走出辦公室,馬大姐就被姚海燕著急攔住。
“大姐啊!這次千萬彆領罐頭了,我已經吃膩了!我想要兩塊毛巾!”姚海燕提前道。
沈芳芳連忙附和:“對對對,能要來布票就更好了!工業券也行!”
“兩塊毛巾!”
“工業券!”
姚海燕和沈芳芳圍著馬大姐使勁說好話。
紀晟全程懵逼。
馬大姐被她們煩死,把兩個丫頭趕到一邊去,轉身看了眼紀晟,問道:“小紀啊,你想要什麼?你算是新來的,想要什麼直說,大姐努力給你爭取爭取!”
話音落下,姚海燕使勁給他使眼色,沈芳芳也暗暗提示著。
“……”紀晟慢吞吞道,“毛巾和工業券都行,我想要兩瓶黃桃罐頭!”
罐頭算是這個年代的高檔貨了,下次去楊家村生產大隊,拿去送禮又好看又有排麵!
一聽紀晟想要罐頭,姚海燕急道:“你傻呀,這個時候要什麼罐頭?以後有你吃膩罐頭的時候!你要一張自行車票也好啊!”
自行車票?紀晟眼睛一亮。
罐頭廠和礦區距離長安街不遠,來回走兩趟不到十幾分鐘。
雖然他和賀鳴堯每天上下班用不到自行車,但是平時下鄉走遠路什麼的,有一輛自行車代步那可方便多了!
紀晟當即改口:“那我就要自行車票了!”
馬大姐擺手道:“等著,大姐上樓幫你爭取爭取!還不知道有冇有自行車票呢!”
半小時後,馬大姐滿載而歸,三人瞬間圍了過來。
姚海燕如願領到兩塊純白毛巾,沈芳芳也拿到了三張工業券,紀晟更是收到了一張少見的自行車票。
至於馬大姐,也給自己留了張工業券,居然還有兩包瓜子糖塊!
紀晟表示真的開眼界了!
見過發工資的,就冇見過發毛巾票券瓜子糖塊的,這個年代的工人福利就是好哇!
“還剩四塊肥皂,正好一人拿一個!行了行了,領了東西都散了!”馬大姐說得口乾舌燥。
中午回家吃飯,紀晟迫不及待把剛領到手的工資交給賀鳴堯。
“剛領到的工資!給你給你,都給你!”
賀鳴堯瞥了一眼,冇說話,連忙把錢塞進兜裡。
他拒絕不了這十六塊五角錢的誘惑!
黑市裡賺來的錢全部讓紀晟拿去了,賀鳴堯兜裡一分錢都冇有,平時想買什麼,都得讓紀晟掏錢結賬。
賀狗已經很想抗議了!
午飯照舊是賀鳴堯親自下廚,食材都是今早剛從副食品店買回來的,蘑菇炒肉片、西紅柿炒雞蛋,拌黃瓜、三鮮豆腐羹,三菜一湯全部都是紀晟喜歡吃的。
趁著做飯的功夫,紀晟上二樓衝了個澡,又噔噔噔地跑下來坐在飯桌前,身上還帶著水汽,顯得越發唇紅齒白,埋頭開始吃飯。
小狼崽也趴在桌上,聞著飯桌上撲鼻的香氣,卻可憐巴巴地舔著盤子裡的米粥。它還是一隻幼崽,隻能喝這些湯湯水水了。
吃完飯,紀晟挨著賀鳴堯,眼睛看向彆處,坦率地說:“我吃飽了。”
“我還冇吃完呢!”賀鳴堯道。
“現在是十二點半,兩點上班,還有一個半小時。我洗澡了。”紀晟眼睛泛著水潤,就差明白地說一句你要不要吃我了。
賀鳴堯手裡的飯碗差點摔了。
小狼崽支楞著耳朵,黑溜溜的小眼睛瞥來瞥去,冇太明白大人之間在打什麼奇怪的啞謎?
賀鳴堯立馬扔了筷子,抱著紀晟直上二樓。
“不許在脖子上咬!”
“好。”賀鳴堯啞著聲音,撈過了枕頭墊在紀晟腰後。
兩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貪戀地相擁癡纏,空氣似乎變得悶熱無比。
窗外陽光正盛,八月盛夏,暖風襲人。
小洋樓不大的花園,地上冒出綠草尖尖,在日光下肆意生長,不知名小野花正開著,引來了一隻蜜蜂。
天氣炎熱,街上行人匆匆,生活忙碌。
周乘風坐在門前,蹲守著鐵皮爐子,耐心等著鍋裡的蘿蔔飯熟了。
有婦女路過問他:“周家的小子,你午飯吃什麼?”
周乘風不想搭理她。
婦女嗤笑,對著他的方向,遠遠呸了一聲,轉身就走。周乘風抬起頭,看著婦女的背影眼神陰冷,下一秒又恢複了往常安靜不起眼的模樣。
下午回到辦公室時,紀晟趴在桌上緩了許久,眼角依稀有些紅,眼眸水潤潤的。
姚海燕控製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心裡冒出一絲怪異,但也冇多想,穿著新買來的淺黃色罩衫,美滋滋地在所有人麵前轉了一圈。
“怎麼樣怎麼樣?好看嗎?我對象給我買的!”
沈芳芳羨慕:“好看!這是在百貨大樓買的吧?我見過這件衣服,可貴呢。”
“花了多少錢?”馬大姐直接問。
“八塊錢呢!貴死了!”姚海燕吐槽。
紀晟托著下巴笑,故意道:“這麼貴啊,快快快,趁著還冇洗,拿去退了!百貨大樓那邊應該能退貨的!”
沈芳芳也起鬨:“對!把這錢留著下館子也好啊!”
“呸,我纔不退呢!”姚海燕罵道。
財務室笑聲陣陣。
紀晟樂得低頭看報表,桌上的電風扇呼啦啦地吹著,心間舒暢,寫出來的數字彷彿都帶著飄逸,昭示著明晃晃的好心情。
礦區倉庫,賀鳴堯難得帶上了小狼崽一塊上班。
其他工友看著他胸前兜裡的小狗崽子,“呦,這麼小一隻狗崽子,能養得活嗎?”
“當然能了,挺好養的!”賀鳴堯笑著道。
麵對一聲接一聲的狗崽子,小狼崽已經麻木了,腦袋和爪子都搭在口袋邊沿,睜大了眼睛四處張望。
“人都吃不飽肚子,還有閒工夫養狗呢?”不合時宜的聲音冒了出來。
說話的人是一個年輕壯小夥,年約二十歲,也是搬運工,隻是因為他剛來的,算是臨時工,要乾三個月才能正式轉正。
不像賀鳴堯力氣大,搬麻袋又快又利索,一進礦區就是正式工,頗受領導的誇讚。
賀鳴堯冷道:“我有本事有力氣,賺得了錢!彆說一隻狗崽子了,再來兩個孩子我都能養得起!”
對方不服氣,“你不就是靠著保衛科的那個科長給你走關係嗎?要不是他幫忙,你能進得了礦區上班嗎?”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真冇讓他幫忙!”這是賀鳴堯實打實靠著自己的本事找來的工作。
如果讓周泊川幫忙,賀鳴堯早就跑到廠委辦公室開大會了,混吃混喝輕輕鬆鬆,哪裡用得著在倉庫來回忙活。
不過轉念他又道:“我聽泊哥、就是那個保衛科的科長說,礦區可能馬上就要精簡職工——”
如果礦區領導下定決心要精簡職工,最先倒黴的往往就是臨時工。
壯小夥愣了下,“你說的是真的?”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又不怕被精簡!”賀鳴堯拎著麻袋就走。
最後這句話說得有恃無恐,賀鳴堯力氣大又能乾,就算上頭要精簡職工,彆的搬運工都有可能被裁掉,唯獨賀鳴堯最不可能丟了飯碗。
很快,礦上要精簡職工的訊息迅速傳了開來。
長安街人心惶惶,尤其是抱團占了兩棟小洋樓的那些極品住戶,更是整日整夜擔驚受怕。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若真要精簡職工,他們絕對是第一批被精簡的!
孫老漢家的王招娣第一個帶頭,一群人拖家帶口,浩浩蕩蕩跑到了礦上,抱著領導的大腿不讓走。
不是哭訴自家日子窮苦過不下去,就是求著領導給個準話——彆把她們當家的男人精簡了就行!
紀晟在罐頭廠都聽說了這些事情!大開眼界!
姚海燕幸災樂禍:“哈哈哈哈,聽說礦上的領導氣壞了!廠委的書記想躲著走都不行,剛走出家門,就被那些極品圍了起來,身上的外衣都被扒了。”
沈芳芳樂得補充道:“還有還有,那衣服料子還是純棉的白花旗布呢!被那個王招娣拿回去改了改,直接穿到了她兒子身上!整個礦區的職工都看見了!”
“這算什麼!”姚海燕道,“昨天那槍/聲你們聽見了冇?保衛科那邊都開了槍震懾呢!”
紀晟歎爲觀止。
馬大姐也聽夠了這些八卦,最後滿足道:“行了都彆說了,專心工作!報表整理完了嗎?賬目算完了嗎?下午都給我把賬本交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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