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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佛》04
陸冬踏進陸無憂房間,見兒子垮著臉靠在陽台躺椅上玩遊戲。
這麼冷的天,尤其是夜晚,室外溫度低至零下十度。
陸無憂沒有開燈,整個人浸在冷風中。
陸冬憂心地皺著眉,推開陽台的門,見陸無憂連見外套都沒披。
隻一身兔子耳朵的毛絨款咖啡色睡衣,那樣式,肯定是安安給他買的。
陸無憂聽到隔風玻璃門開啟的聲音,懶散地抬了下眼眸,繼續打遊戲,整張臉比身後茫茫的暗夜還要陰沉。
陸無憂不滿道:“她又跟你告狀了?”
陸冬拉開圓桌前另一張椅子,手指敲了敲桌麵,“放下手機再跟我說話。”
陸無憂頓住,悶聲將手機丟到桌子上,發出“咂”的一聲。
樓外還在下大雪,紛紛揚揚,無聲無息。
陸冬雙手交握在胸前,目光沉沉:“無憂,跟爸爸說說你的心事,好嗎?”
陸無憂眼神憂鬱,偏頭看向一旁,“爸,我的事你彆管。”
陸冬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眉頭皺得更深:“到底是怎麼回事?”
兄妹倆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陸無憂不是個無理取鬨的孩子,實際上,他從小到大都很讓家裡長輩省心。
陸無憂站起身來,抬手拍掉身上的飛雪。
他挺拔的身軀融進微光中的夜色裡,在玻璃門上折射出一道模糊的剪影。
“爸,你回房吧,畢竟不是十幾二十的年紀,不要學我吹冷風,彆感冒了,到時候媽怪我沒提醒你。”
陸無憂拿起手機回房,拉開門,背對著陸冬說:“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是她哭了,那就是我做得不好。”
他的確深深懊悔,剛纔在陽台上凍了一個小時,算作麵壁。
陸冬瞭解兒子的個性,和自己年輕的時候很像,堅持的事情就一定會做,不撞南牆不回頭。
或許,撞了南牆,他也不會回頭。
隻要他認為自己是對的,哪怕全世界都說他錯了,他都會刀槍不入,立於不敗之地。
陸冬歎口氣,也抬手拍拍身上的飛雪。
什麼鬼天氣,真他媽冷。
果然,快四十的人了,的確不像年輕時候,那麼扛凍了。
他歎口氣,不得不服老。
他合上陽台門,搖搖頭,不打算再改變兒子的想法,回自己臥房了。
有什麼可改的呢?
他想。
自己當年不也這熊樣?
隨他去吧。
無論如何,陸無憂是疼安安的,天塌下來,也有他替安安頂著,自己就彆瞎操心了。
接下來連續兩天,陸念安都沒有搭理陸無憂。
她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陸無憂早點低頭和她道歉,她或許還不會那麼生氣。
然而現在,矛盾已經加倍升級了!
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和她認錯!
陸念安對此耿耿於懷。
到第三天的時候,她連家都呆不下去了。
她總覺得,爸爸媽媽也是哥哥的幫凶。
他們就是一丘之貉,他們都沒有做到明辨是非,他們都說幫凶!
全世界,隻有寒雨哥哥最善解人意。
他一直在電話裡哄她,強調隻是小事一樁,下次再帶她堆雪人,讓她彆鑽牛角尖,不要把對家人的意見往心裡去。
她想照做,可是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她心裡已經跟哥哥生了罅隙,她現在看都不想看到他。
她決定,她要離家出走,出去散散心。
這個訊息,她隻告訴了江寒雨。
她準備了身份證,銀行卡,還有過年時收到的紅包,線上線下十幾萬呢。
趁淩晨,家裡人都在熟睡的時候,她悄悄開門,跑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陸家才發現陸念安不見了。
梳妝台上留下張紙條:爸爸,媽媽,還有陸無憂,不要找我,我要出去玩十天,開學纔回來!
字跡很潦草,像是迫不及待要撲進誰的懷抱一樣。
陸無憂惡狠狠地瞪著紙上“陸無憂”三個字,快要將紙條燒出個窟窿來,他諷刺地嗤笑了一聲。
操。
黎典急火攻心,立即給江樂樂打電話,“樂樂,安安來你家了嗎?”
“啊?”江樂樂還在床上睡懶覺,顯然沒睡醒,迷糊地反問,“她來了嗎?等等,我去看看。”
黎典聽到電話裡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樂樂在屋裡喊:“寒雨?樂樂?”
接著,樂樂敲江寒雨的門,裡邊半天沒反應,她推開,環視空蕩蕩的房間,驚詫地說,“典典,寒雨也不在家啊。”
樂樂歎了口氣,“你找找寒雨桌上,有沒有留紙條?”
幾秒鐘後。
樂樂尖叫道:“典典,寒雨離家出走了!!”
有江寒雨跟著,黎典反而冷靜下來:“是的,樂樂,安安也離家出走了,這兄妹倆一起跑出去了。”
樂樂慌張地問:“怎麼辦怎麼辦?這大冷天的。”
黎典閉了閉眼:“你先過來,我們再商議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