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7500376 019
OVA①⑨
住院
陸冬再次進急診。
清創,剃頭,下麻藥,縫皮六針,照頭顱CT,留院觀察是否腦震蕩。
閒下來已經到了深夜。
病房裡靜悄悄的,我疲憊地坐在床邊,一想到齊風頭破血流的慘狀,不免憂心忡忡。
陸冬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因著頭上圍成圈的沾血白紗布而增添幾分罕見的落魄。
他後腦勺重傷,不能躺著,懶懶散散趴在病房單人床上。
腿長的緣故,他下半身不能儘情伸展開,隻能以一個彆扭的姿勢曲著。
他正在回複一個叫張老闆的人的微信,聊工作室的事。
我發了會兒呆,整理淩亂的思緒。
半晌,我打破沉寂,問他,“餓不餓?”
陸冬聞言抬頭,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偏不斜地看著我:“餓。”
畢竟是砸了他一瓶子,而且下了死手,心裡多少有些畏懼,擔心他小肚雞腸,過不去這個事。
我隻能反複琢磨他的想法,打算修補一下犯的過失,以免他將來回憶起來憋屈,又來使勁找我宣泄。
我起身,問他:“想吃什麼?”
“你做的粥,”他皺眉想了想,撇撇嘴,“典典,你是不是隻給我做過粥?”
其實那碗的粥不是專門給他做的,而且隻是普普通通的綠豆粥,麵相並不算美觀,甚至連糖都沒加,不知道他這種大少爺怎麼一直惦記著。
“太晚了,自己做不現實,還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他翻身,長臂扯過另一側儘頭的枕頭,墊在下巴下方,長睫微動,認真思考我的問題。
“燒烤?”
我搖搖頭:“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吃辛辣食物。”
“哦。”他聳聳肩,不很在意地說,“那我還是想喝粥。”
“好。”我從旁邊櫃子上拿起手機,對他說,“你好好休息。”
“等等。”他起身,猛地拽住我的手,語氣不悅,“你去哪兒?”
手腕被攥得生疼,我擰眉看向一臉嚴肅的他。
這家夥,真的是縫了六針嗎?
都不貧血頭暈嗎,怎麼依舊生龍活虎?
我一臉無辜,坦誠道:“給你去買粥啊。”
他笑笑,正色道:“不用。”
我扯扯嘴角,“那你喝西北風?”
他晃了晃手機:“欸,傻老婆,你是不知道21世紀有騎手和外賣麼?”
我:·······
他開玩笑說:“大半夜的,你女孩子出去不安全,長得還漂亮,被色狼尾隨怎麼辦?”
問題我長這麼大,除了他,也沒見過彆的色狼。
我鎮定地點點頭,指指他身上已經看不出是白襯衣的花襯衣:“你打算就穿臟衣服睡?外賣不送衣服吧?”
陸冬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丟下手機,嫌棄地將被酒漬浸和血得發黃泛紅的衣服扔得老遠,赤著上身說:“就這樣。”
我一哽,猶豫了小會兒,還是決定出門,“你點外賣,我去住院部給你領下病服和乾淨毛巾,你身上需要擦一下。”
說罷不再等他說什麼,趁著空擋,匆匆走了出去。
我越走越快,上樓,慌忙地衝進女洗手間。
確定安全後,我調整呼吸,給樂樂撥了個電話。
嘟嘟兩聲,那邊接通。
“樂樂。”這一天下來,情緒起起伏伏,像是被爬山虎密密匝匝地圍起來,我壓抑得透不過氣,蹲在地上,無措地問她,“齊風……他怎麼樣?”
“不怎麼樣,臉上肚子上都沒塊好肉。”樂樂語氣有些涼,“腦袋縫了十一針,可能有輕微腦震蕩,我爸給他找了醫生,住院觀察呢。”
我咬唇,一時無言,明知最無用的是眼淚,眼眶還是發紅地掉酸水。
“白桃矢呢,他怎麼樣?”
我說:“沒什麼大事。”
樂樂張口想想問些什麼,欲言又止。
我心裡被不可言說的苦澀淹沒:“你想問我和陸冬怎麼回事是吧?”
“你們啥時候到一起的?”
我怔怔地盯著地麵,輕聲道:“很久了。”
“典典你……”樂樂氣急敗壞,“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還在不遺餘力地撮合你們,哎,合著今晚都算什麼事兒?”
“對不起。”我說,“樂樂,有人照顧齊風嗎?”
“有,你彆擔心。”樂樂長歎口氣,“裴娜一直陪著呢,這女的哭哭啼啼,看著煩死了。”
我“嗯”了聲,洗手間人來人往,我隻能再降低了聲音,“樂樂,幫幫我照顧一下他好不好?”
“知道啦,齊風也是我的好哥們。”樂樂說,“哎,今天白桃矢那樣太嚇人了,好可怕,完全沒想過他還有這樣一麵,典典,他平時不會欺負你吧?”
我連忙搖搖頭:“沒有,他對我還是挺好的。”
“那就好,我剛才一直提心吊膽來著。”樂樂說,“聽說他家裡條件特彆豐厚,祖宗好幾代都是當官的,這種人十個九個渣,你注意點兒,要是覺得不對勁就及時提分手,咱們也不稀罕他,知道不?”
“嗯,我明白。”我被她煞有其事的樣子逗笑。
“典典,不說啦,我爸叫我回家。”樂樂語氣壓低,“我明天再來看齊風,雖然覺得裴娜煩人,不過一碼歸一碼,她對齊風是真的不錯,挺用心的。”
我“嗯”了一聲,盯著廁所門發了會兒呆,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