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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平比分
打完招呼，弗爾薩利科像是知道身後有人在，轉頭說：“我能理解他，他現在肯定很生氣。”
科科瓦奇笑了笑，注意到他左腿走路的發力姿勢不太對，問他：“不舒服嗎？”
說到腿的問題，捲毛後衛皺了下眉，“還能堅持。”
回到更衣室，氛圍卻不如想象中好。
球員們大汗淋漓，喘著粗氣，所有理療師緊急出動，確認球員身體狀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汗味和鎮痛噴霧的刺鼻氣味。
莫德裡奇仰頭喝水，喉結快速滾動，汗水順著脖頸不斷淌下，浸濕了本就濕透的球衣前襟。
拉基蒂奇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所有球員的現狀。
科科瓦奇的狀態更差，上半場他承擔來自法國的猛烈攻勢，每一次撲救都是對身體和心裡的巨大考驗，現在精緻的造型塌陷，臉上的汗液乾了又濕，球衣多次倒地後沾滿草泥，整個人看起來滄桑了許多。
得到許可，隊醫對著他的膝蓋噴上鎮痛噴霧，很快科科瓦奇就感到好多了。
另一邊弗爾薩利科剛坐下，理療師就蹲下身檢查他之前就有些不適的左膝，輕輕按壓時，他疼得嘶了一聲。
達利奇環視一圈，看著他疲憊的戰士們，冇有說話。
他知道，此刻任何激昂的演講都比不上一分鐘的喘息。
按照科科瓦奇的想法，他們現在居然還是平局，這是達利奇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
當然，他知道這是科科瓦奇在完成他的承諾。
上半場法國僅有的幾腳射門被他擋在門外，達利奇清楚下半場不會這麼容易了，找不到機會法國會越來越急。
他快速和助教分析著上半場的情況，再確認體力尚可的球員。
在讓人心焦的嘈雜裡，科科瓦奇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他要怎麼做。
得到主教練允許後，科科瓦奇起身去了趟廁所。
狹小的隔間暫時隔絕了外麵的喧鬨。
球員們會在回來後第一時間使用衛生間，此時此刻安靜無人。
科科瓦奇雙手撐在洗手檯邊，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
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並未熄滅。
“冷靜，冷靜······”
下半場比賽隊友的處境隻會更艱難，他必須成為那道能撐起所有人信唸的牆。
深呼吸一口氣，他轉身，推開隔間的門，重新走入那片喧囂。
十五分鐘休息時間也給了球迷的喘息時間。
茱莉亞在保鏢的跟隨下去了個衛生間，然後馬不停蹄回到包廂，生怕錯過任何一幕。
寬闊的房間裡隻有維托裡奧和他的助理、保鏢，今天是科科瓦奇的大日子，維托裡奧仍然有工作要處理，助理抓緊時間和他彙報，以及一些要他簽字的檔案。
茱莉亞坐上椅子，吸溜著橙汁。
從她有記憶起，外祖父就很忙，每一天的時間是按分鐘來計算的，晚上也要工作到深夜，但他會儘力保證對她的陪伴和關心。
這幾年，外祖父的身體逐漸變差，茱莉亞隻能祈求他能陪自己久一點，再久一點。
突然有一天，外祖父和她說，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哥哥，那是她真正的親人，她們可以一起生活，一起尋找生命的意義。
再得到一個親人，茱莉亞的驚喜無以複加。
那些過往不是她一個孩子能改變的，不管這個家族曾經發生了什麼，她都感謝她們現在還能在一起。
比賽重新開始，維托裡奧揮退助理，繼續觀看。茱莉亞也跳下椅子，和保鏢一起去到外麵的座椅上。
下半場哨聲響起，戰火重燃。
法國隊果然一開場就提升了強度，試圖用連續的高位逼搶和快速傳遞，在克羅地亞體能最脆弱的時刻打穿缺口。
科科瓦奇和其他所有球員等待著美好的一幕出現，可喉嚨裡的鐵鏽味和痠痛的身體肌肉告訴他們，事情要走向他們不能掌控的方向。
第51分鐘，科科瓦奇出球，他選擇傳給邊後衛弗爾薩利科，這時意外發生了，基利安·姆巴佩從側後方插上，速度之快，宛若一陣風，等弗爾薩利科反應過來時，直接被嚇到。
導致原本的計劃被打亂，他隻能倉促把球出給中衛洛夫倫。
看到這一幕科科瓦奇暗道不好，洛夫倫停球的一瞬間，格列茲曼幽靈般出現，果斷伸腳一捅，球被斷下，滾向禁區另一側。
科科瓦奇立即後退，其他防守球員也做出應對。
身處敵人包圍圈，格列茲曼冇有合適的射門角度，他並不慌亂，扭頭看了看，用外腳背將球輕輕斜敲到點球點附近。
那個區域，出現了科科瓦奇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穿著深藍色球衣的博格巴突然出現，身後是回追的拉基蒂奇。
博格巴利用他的身體優勢，扛住拉基蒂奇，腳尖對著還在緩慢滾動的皮球往前一捅，看似冇怎麼發力，實則皮球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穿過人群。
科科瓦奇的視線被洛夫倫和維達遮擋。
當他看到皮球穿過人縫時，已經慢了半拍。
他奮力側撲，伸長手想要夠到皮球，指尖幾乎要碰到皮球。
全場觀眾屏息以待，茱莉亞握緊欄杆，嘴裡已經準備為哥哥歡呼，可下一秒，現場的情況卻讓她心碎。
“goooooooal！！———”
“法國的進球！！！”
0：1。
現場解說大聲喊著，茱莉亞臉上表情一寸寸破碎，隻能呆呆看著倒在地上的門將。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法國球員欣喜若狂，博格巴被隊友簇擁著，狂熱的情緒感染著法國球迷，他們嘴裡喊著博格巴的名字，幾乎要把欄杆壓倒。
替補席上，德尚振臂高呼，身後是奔湧而出的替補球員。
法國總統馬克龍激動地站起身鼓掌，情緒壓製了半場比賽，終於能笑出來了。
身旁的克羅地亞總統琳達心裡雖然失落，但也還是為法國送上掌聲。
科科瓦奇意識到這一球落空時，整顆心都涼掉，趴在草地上，久久不願回神。
比起失望，克羅地亞球員更多是覺得能停下調整呼吸，扯扯已經黏在身上的球衣。
莫德裡奇撐著膝蓋，額上是冰涼的冷汗，用力適應胃裡的不適感，才直起身，走過去，把科科瓦奇拉起來。
莫德裡奇很用力，科科瓦奇並不清楚是誰，順著手上的力道起身，看到莫德裡奇的臉時，眼角沁出點點淚光。
他不想在這裡展現自己軟弱的一麵，可看到他，所有委屈和不甘瞬間湧上心頭，想低下頭，卻被他托著臉，被迫直視。
莫德裡奇很認真：“我們還冇有輸，比賽還冇有結束。”
感受著他粗糲手心的溫度，科科瓦奇把眼淚憋回去，點點頭。
達利奇承認他在看到法國隊破門時，心都停了，這個畫麵教練組在賽前就預想過，真正出現那一刻，還是不能承受。
很快他收拾好心情，視線掃過全場，覆盤進球，這不是誰的錯，討論對錯冇有意義，重要的是明白錯誤，改進錯誤，不能再犯。
他雙手下壓，示意球員們保持冷靜，穩住陣型，同時讓球員們把陣型往外推幾米，不能站那麼後，給法國隊太多起腳空間。
羅弗裡奇冇想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目送法國隊破門的一瞬捏緊手上的戰術板，眼睛死死盯著倒在地上的門將。
他怕科科瓦奇會扛不住。
萬幸他又站起來了。
科科瓦奇調整好心態，繼續指揮後防線。
但這粒進球對克羅地亞球員來說，就是拔掉了身體的開關，他們一直憋著一口氣，現在這口氣散掉，腳步懸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大腦也發鈍。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會，直到維達踩著球，對著他們大吼：“比賽還冇結束！”
“爬也要爬到終點！”
身為後防核心，維達的話就要一把錘子，敲碎了籠罩在隊友們頭上的禁錮。
如果最後輸了，他們可以哭，因為他們儘力卻冇有得到想要的結局。
現在卻不能，他們還不配哭。
科科瓦奇雙手叉腰，站在球門前，麵無表情，眼裡卻隱隱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同樣的還有莫德裡奇，比賽往後的每一分鐘都是對他體能的巨大消耗，他的跑動動作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形，但他的傳球更瘋狂。
第72分鐘，姆巴佩的射門被科科瓦奇穩穩撲出，他來不及調整呼吸，站起來用力把球往前一拋，發酸的肌肉甚至被這一下帶著踉蹌了兩步。
動作之快，法國球員堪堪回神時，球就已經找到了莫德裡奇。
德尚在邊上大喊，手腳並用：“回防！回防！”
莫德裡奇越過中線，持球奔襲。
踢到這時，他的體力所剩無幾，很快就被法國的球員追上了，在三人的包夾中，他始終冇有放棄球權。
汗水滑落到睫毛，在他身體移動的幅度中，像一顆淚搖晃著，也像一隻即將振翅高飛的蝴蝶，帶著他的不甘和野心。
餘光看到曼祖基奇的身影，莫德裡奇想也不想，把球傳過去。
曼祖基奇正對球門，位置絕佳，烏姆蒂蒂從後麵過來，用肩頭死死抵住他後背，限製住他的行動。
後背傳來一陣陣刺痛，曼祖基奇咬緊牙關，失去平衡瞬間腳尖捅射。
洛裡做好撲救的準備，但曼祖基奇的倒地讓球的射門軌跡偏離了，他也隻能目送球進網。
1：1！
“進球了！進球了！”
茱莉亞蹦起來，嘴裡大聲喊著，手上幾乎拍出殘影，同時鼻尖發酸，小嘴癟了起來。
她從來冇有看過這麼殘酷的比賽，克羅地亞球員肉眼可見的身體不適，莫德裡奇被三人包圍，依然不肯讓出球權，他不是球員裡最高大的那個，可是那個瞬間，他絕對是最了不起的球員。
完成射門後，曼祖基奇掙紮著站起來，衝向角球區，粘在臉上的汗水在場館的燈光下宛若最璀璨的鑽石。
佩裡西奇抱著廣告牌，彎腰吐了一陣，才減輕一些不適，接過布羅佐維奇遞過來的水杯，一抹嘴：“乾！必須乾！”
乾他丫的法國隊！
莫德裡奇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劇烈喘息，汗水如雨滴落。
科科瓦奇從他被包圍起，就控製不住前行的腳步，破門那一刻，朝他身影跑去，從身後抱住他，用力喊著：“進球了！進球了！”
達利奇則是推著身旁的隊醫：“快去看看！”
科科瓦奇扶著莫德裡奇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接受隊醫的檢查，拉基蒂奇也趕緊過來，在邊上攙扶著他。
莫德裡奇覺得自己兩條腿好像變成兩根軟趴趴的麪條，回想剛剛和法國防守球員的拚搶，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守住球權的。
科科瓦奇拿著瓶子，讓他喝水，補充電解質。
等他緩過來，再讓他站起來。
“深呼吸，對，我們休息一下。”——
作者有話說：這個月中前一定完結！[摳腦殼]
番外也在寫，雙管齊下。
下一本開克羅斯同人，20萬左右，兩個月寫完，再寫主教練。《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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