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一言難儘地說:“你這種症狀持續多久了?”
“說什麼呢!”
烏祀白了她一眼。
“你們這群凡夫俗子,哪裡懂梅耶塔大人的魅力!啊~梅耶塔大人的光輝是如此耀眼,隻是匍匐在她的身影下,我都覺得是無上的幸福!而且,梅耶塔大人的美貌更不必說,她……”
“行!——你可以停止吟唱了。”
玦無語地伸出手製止烏祀,他感覺再聽下去都要被這魔音洗腦了。
真是的……浪費那麼長時間。
——
瞬時,玦的眼瞳化為無底的漆黑。那黑色宛若流動的深淵,將光線一寸寸吞沒。
“噓,安靜。”
“你……!”
烏祀隻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下一刻,他的瞳孔渙散,身形一僵,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玦:“現在,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烏祀木然地點頭:“好的。”
熵在一旁雙手環胸,撇嘴:“唉,早就該這樣了。”
玦:“梅耶塔在計劃什……算了,把你知道的,關於梅耶塔的一切都告訴我們!事無巨細——尤其是近些天她的行為。”
“哦……明白。”
烏祀呆滯地歪了下頭,似乎在回想。
“嗯……梅耶塔大人的話……”他的語調裡仍是無比的崇敬,“梅耶塔大人能夠將文明的一切燒錄下來,甚至能夠實現與自身的同頻,具體操作方法……我並不知曉,但毫無疑問,這種力量的偉大程度遠勝於任何其餘的七席!啊!梅耶塔大人!您……”
“——不要自顧自加上沒用的讚美辭藻!”玦黑著臉補充。
“這不是沒用的讚美!”
儘管被控製住了,烏祀仍舊據理力爭——顯然他打心眼裡真這麼想。
“梅耶塔大人是特彆的!梅耶塔大人的美麗無與倫比,她……”
“——好好好!不是沒用的讚美!”
玦認輸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耐著性子、咬牙切齒地說,“我已經充分知悉你對梅耶塔的尊崇,請你回歸正題——簡明概要地回答我的問題。”
“嘁,沒品。”烏祀雖然消停了點,但還是鄙視了玦一句,“對梅耶塔大人的讚美永遠也不會嫌少!”
“……”
“哈哈哈哈哈!”
玦無奈地看了眼笑得抽筋的熵,卻也忍住心裡的笑,向烏祀開口:“行了,你繼續說。”
“梅耶塔大人救過我。”
烏祀忽然平靜了許多。
他低下頭,眼神恍惚,像是透過此刻的空間,看見了許久以前的某一瞬間。
“在我絕望、奄奄一息、甚至打算自我了斷的時候,她出現了……儘管救我隻是她順帶抬手的事,但我卻在那一刻,深刻地感受到什麼……叫做包容。”
玦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一切都在同步……好像文字,又好像音符……”
烏祀的語調輕柔下來,帶著一種脫離現實的飄忽。
他彷彿陷入沉思,甚至有點前言不搭後語。
“一切都歸為一體……自然的花草樹木、種群各異的動物與人類、甚至是濕地、火山、冰原、大海……融進她的力量,融進我的身軀……
家人消失了,朋友消失了,但我的內心卻莫名地、並不感到悲傷……就感覺……他們也在我的靈魂裡,一同存在……像是……一種靈魂的樂章。
說實在的,我根本不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玄乎的、彷彿讓靈魂升華的體驗,便足夠讓我認定——梅耶塔大人,纔是值得我追隨的人。”
……什麼玩意?
兩人一頭霧水。
這都啥跟啥啊?
玦:“你就不能描述得更準確點嗎?”
“我都說了,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隻是闡述自己當時的感覺。”
烏祀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揶揄,“梅耶塔大人的神力哪是我們這些凡人能理解的?哼!”
玦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行叭行叭,你繼續說。”
“喔……說什麼來著?”烏祀歪著腦袋,一副思路宕機的模樣。
“關於你知道的梅耶塔的一切!”
玦聲音陡然提高,耐心瀕臨極限,感覺自己正在跟一個人工智障對話。
他克製著深吸一口氣,“要求:簡潔明瞭!不加任何修飾詞!”
“哦,明白了。”
烏祀沉默了幾秒用來思考。
玦與熵對視了一眼,心想這次總算能聽到點有用的東西了。
然而——
“梅耶塔大人……”烏祀忽然開口,語氣篤定而虔誠,“喝咖啡時會放兩塊方糖,喝紅茶則隻放一塊,除非她心情不虞——那時會添一點奶漿。”
玦:“……”
熵:“……”
烏祀神情平靜,甚至帶著微妙的陶醉,像是在背一段精心記錄的聖典。
“她的步伐一般保持在每步零點六六米,鞋跟高度在八到九厘米之間。裙長從不過腳踝,裙擺的褶皺通常維持在十二褶或二十四褶之間;若是出席正式場合,則必定會選用十二褶——因為那樣在行走時能形成最完美的光線反射弧度。”
熵:“喂,你……”
“甜品方麵,大人傾向於會跳舞的可露麗蛋糕以及剛出爐的、會飛的蝴蝶酥——大人經常會稱讚耶林在這方麵的巧思……要我說,他不過是喜歡耍這些小聰明討人歡心。對了,這周梅耶塔大人似乎品嘗瑪德琳蛋糕比較多,搭配混合莓果和花茶,唔,我應該考慮增加一些佈置……”
玦:“你這……”
“還有,大人喜愛的花束通常以鮮妍明亮的色係為主。”烏祀依舊滔滔不絕地繼續,“比如這周偏好的是藍花楹,很襯她木槿紫的瞳色……此外,她最近噴灑的香水前調是木蘭、佛手柑,中調是白玫瑰、棉花,後調是白麝香、梔子花,聞起來自然柔和,乾淨中帶著一絲溫柔的距離感,就像……清晨的露水落在絲絨花瓣上。還有頭發,大人的發型……”
熵:“……”
玦:“……”
兩人就這麼目瞪口呆地聽烏祀從頭到尾絮絮叨叨,足足講了將近半個小時。
好家夥!
之前烏祀還質問他們想瞭解梅耶塔的不軌之心,可實際上……他自己早就對她方方麵麵偷窺得一清二楚了?!
熵麵無表情地想:
這不是癡漢是什麼?哈?
“還、還有,”
烏祀的臉甚至再度泛起詭異的潮紅,聲音因為莫名的激動而微顫:
“大人的衣物一般都不會穿第三遍,所以需要我去進行銷毀,但我有時候捨不得……因為那些衣服上還殘有大人那一天身上噴灑的香水,是梅耶塔大人生活的痕跡,值得紀念。於是我小心翼翼地私自留了下來,疊起來收好,不過晚上有時候我會忍不住開啟衣櫃……”
“可以了可以了!——停!”
玦終於忍無可忍,打斷這段宛如變態狂的發言。
他瞪過去:“你再說下去,後麵的內容在我倆的國家都能上法製頻道了!”
“你不懂。”
烏祀反倒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他神情肅穆,語氣無比認真:“作為梅耶塔大人的忠誠扈從,記下她生活的每一個細節,是我的榮耀。”
“……”
玦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真是服了你了。”
這就是癡漢的覺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