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洞天水鏡
“喂，你該醒了。”
“啪！”
臉頰被人毫不留情地扇了幾下，火辣辣的疼痛感讓玦從昏沉中掙紮著醒來。
他的意識還未完全聚攏，眼皮彷彿千斤重，費力地掀開一條縫隙，模糊的視線裡映出一片深邃的藍色。
這裡是……？
他猛地一驚，徹底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間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此刻的他，置身於一片恍若洞天仙境的空間，腳下是剔透如鏡的鏡麵，光滑得如同。
四周，無數麵鏡子錯落地懸浮著，映照出他有些迷茫的神情，也映照著這座宛如水鏡宮殿的世界。
這是在……水下？！
頭頂是一整片流淌的湖水，深藍色的波紋緩緩流動，彷彿一塊倒懸的天幕。
透過那層層疊疊的水波，幾隻晶瑩的水母拖曳著柔軟的觸手飄然遊過，泛著淡淡的熒光，宛如夜空中緩慢滑落的星辰。
小魚小蝦在遠處悠然穿梭，偶爾聚攏，又瞬間散開，像是輕柔的流光劃破寧靜的世界。
等等……
玦驟然發現，他能呼吸！
正常狀態下的他，本該被湖水吞沒，窒息，掙紮，直至沉入無儘的黑暗之中，可現在——他卻能夠自由地呼吸，甚至毫無阻礙地抬手、行走，彷彿這裡的水隻是空氣的幻象。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終於醒了。扇你我也真是費勁。”
——！！！
玦昏沉的腦袋頓時回神。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臉蛋，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倏地轉身，試圖看清是誰在對他說話。
然而，他的動作比不上對方的速度——一隻纖細的手突然揪住了他的衣領，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蠻力，將他輕而易舉地提溜了起來！
“你……！！”
玦掙紮了一下，可那隻手卻紋絲不動，穩得像是鐵鉗般死死扣著他。
“唔……乍一看倒是普通……”
那人嘀咕著打量他，那自顧自的模樣彷彿像是在菜市場挑選合心意的豬肉似的。
玦這才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那是一個銀發紅瞳的女性，看起來相當年輕，麵容精緻，甚至比他還小的樣子……但她表情深處透露出的淡漠卻在表明她的實際年齡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她赤著腳浮在空中，穿著倒顯得十分從容——白色打底的長衣，僅有邊角鏤著一些深藍色的花紋……
她兩側的兩縷銀發在腦後以細細的麻花辮挽起來，本該添上一抹可愛的風格，卻因為她沒有表情的麵龐顯得冷豔了許多。
最讓人不安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紅色的瞳仁十分暗淡，沒有一絲光澤，就像是被抽空了生機的死水，毫無波瀾。
玦怔了一下，腦海裡不知怎的閃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用漫畫的構圖方式來看，她的眼睛就像是……沒有高光？
她是盲人？
不不不……
玦立馬否定了自己的可笑想法——都是靈魂了，哪裡還有失明的概念？
或許，這就是她天生的模樣。
“你……你想乾什麼？！”
玦艱難地抬起手，試圖掙脫對方抓著他衣領的鉗製，至少讓那股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力道鬆一點。
還沒碰到，對方卻已然鬆手。
“——咚！”
“啊！”
玦實打實地跌在了地上，屁股上的疼痛直衝天靈蓋。
“嘶……”
他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差點飆出來。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屁股上的疼痛和腦袋彷彿快要燒傻的眩暈感哪個更讓他窒息。
“呃……”
他試圖掙紮著起身，卻因為過於突然的跌落而一時無法調整好狀態，隻能狼狽地彎起腰，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死死按著自己青筋凸起的額頭，試圖習慣這難受至極的不適感。
而站在他麵前的少女，依舊用那雙沒有高光的紅瞳淡漠地俯視著他，神色冷靜得讓人不寒而栗。
“嗯……情況不妙。”
她平靜地評估著他的狀態，彷彿隻是在觀察一件有些瑕疵的商品。
“……力量堵塞嚴重，透支消耗不良，哦，還有羸弱的身體機能……”
她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認真思考了一瞬，隨後得出了結論：
“真弱。”
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甚至沒有半點嘲諷的意味，隻是單純地在陳述一個事實。
“嗬……既然覺得我弱，”玦艱難地笑了一聲，“那還抓我做什麼？不然就放我走吧。”
少女沒有理會他的話。
“喂，把你的力量再展現給我看看。”
她不客氣地指使著，聲音平靜，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玦微微一愣：“我的……力量？”
“就是你在梅耶塔那邊露出的那招。”
玦抿了抿唇：“可我現在透支嚴重，使不出來……”
“那這樣……”
少女招招手，一麵剔透的水鏡漂浮過來，映照著玦疲累的麵龐。
這是……
玦警惕地盯著少女。
同一時間，他也已經暗暗地讓小黑準備好。
“啪！”
毫無預兆地，水鏡碎裂！
但那些破碎的晶塊並未如常落下，也沒有攻擊他，而是懸浮在空中，在他的身旁環繞，像是無數細小的棱鏡折射出他的每一個角度。
“嘩——”
忽然，一縷光芒在碎鏡之間迅速穿梭，變幻莫測，令人難以捕捉。
等到玦下一秒反應過來時，那縷光芒迅速湧進了他的身體裡。
他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
身體……好像恢複了一點力量。甚至就連發燒的頭部也沒那麼疼了！
力量雖然不多，但至少能拚儘全力用一次。
“喏，試試吧。”
少女冷冷地盯著他，雙手抱臂，彷彿在等待一個實驗結果。
“好……那我就……”
玦深吸一口氣，微不可察地積蓄著體內剛剛恢複的力量。
然而，就在話音未落的刹那——
唰——！
銀線宛如疾風般破空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捲向眼前的少女！
“……”
少女眼眸微動，儘管被銀線迅速地桎梏住身體，但她卻沒有任何抵擋的動作，反倒若有所思。
但看到玦竭力切換到虛化的狀態向上飛去時，她終於有所反應。
“想跑？”
她一抬手，身上的銀線頓時斷裂！
與此同時，數道光芒飛速地在此處的水鏡中遊走，衝向試圖逃離的玦！
“唔呃……！”
玦臉色一白。
他死死地咬著牙，隨即大喊一聲：
“小黑——！”
“咕嘟！（來了！）”
小黑立馬從影子中竄了出來，如同潮水般衝向少女！
“這個是……黑潮？不，還不到那種程度……”
少女似乎有點訝異，身形一頓。
“咕嘟！”
眨眼間，小黑已衝至她的眼前，龐大的黑影如同惡獸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吞噬而去！
然而，少女卻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倘若是母體，我確實沒有還手之力，但……隻是這種程度的話，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咕……咕嘟？（哪、哪裡？）”
小黑頓時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