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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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之後,沈清韻和盛司珩的聯絡開始變得頻繁。
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漸漸升溫的節奏。
他會在週末給她發訊息:“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出門。”她回:“在值班。”
他會發一張咖啡的照片:“這家店的冰美式不錯,改天帶你來嚐嚐。”她回:“好。”
他會偶爾問她:“吃飯了嗎?”她回:“吃了。”“吃的什麼?”“醫院食堂。”“好吃嗎?”“能吃飽。”
沈清韻不是一個擅長聊天的人,她的回覆總是很短,很平淡。但盛司珩好像不介意,她回兩個字,他就回五個字,她回五個字,他就回十個字。
他像是在用一個溫柔的、不急不躁的節奏,慢慢地靠近她。
沈清韻感覺到了。
但她不敢確定。
因為盛司珩這個人,對誰都好。
也許他隻是把她當作一個普通朋友,偶爾聊聊天,偶爾約個飯,僅此而已。
她不想自作多情。
但她控製不住自己不去想。
一個月後的某個週末,沈清韻去市中心的書店買書。
她站在醫學類的書架前,翻一本最新的外科手術學,看得很認真。
“沈清韻?”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
盛司珩站在對麵的書架前,手裡拿著一本書,表情裡有一絲意外,也有一絲——笑意?
“你怎麼在這兒?”兩個人同時開口。
然後同時笑了一下。
“我週末冇事,來逛逛。”盛司珩說,“你呢?”
“買書。”
“什麼書?”
沈清韻舉起手裡的《外科手術學》。
盛司珩看了一眼封麵,挑了挑眉:“你們醫生看的書,我一個標點符號都看不懂。”
“你看的我也看不懂。”沈清韻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書。
《公司金融》。
“互相看不懂,扯平了。”盛司珩說。
兩個人在書店裡逛了一會兒,各自挑了幾本書,然後在收銀台結賬。
“一起吃個飯?”盛司珩問。
“好。”
這是他們第二次單獨吃飯。
也是第二次“偶遇”。
沈清韻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偶遇。
但她冇有問。
有些問題,問了就破壞了那層薄薄的、微妙的、說不清的窗戶紙。
她不想捅破。
因為她怕捅破之後,看到的不是她想要的。
十月中旬,沈清韻接到醫院的一個通知。
盛氏集團向市一院捐贈了一批醫療設備,醫院要舉辦一個捐贈儀式,需要各科室派代表參加。
沈清韻本來冇在意這件事——她隻是一個小小的住院醫師,這種活動輪不到她參加。
但科主任點名讓她去。
“小沈,你和盛氏集團那邊的人見過?”科主任問她。
沈清韻愣了一下。
她想起盛司珩——盛氏集團的CEO,姓盛。
“有過一麵之緣。”她說。
“那就好,你去吧,代表我們急診科。”
捐贈儀式在醫院的大會議室舉行。
沈清韻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台上站著的人——盛司珩。
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深色領帶,皮鞋鋥亮。頭髮整齊地向後梳,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
他站在台上,對著話筒講話,聲音沉穩、清晰、有力量。
“盛氏集團一直關注本地醫療事業的發展,這次向市一院捐贈的設備包括——CT機兩台、核磁共振一台、彩超三台……希望能為南城市民的健康貢獻一份力量。”
沈清韻坐在台下,看著他。
她從來冇見過這個樣子的盛司珩。
高中的他是溫和的、安靜的、存在感不強的。
大學時的他是疏離的、有距離感的、像隔著一層霧。
現在的他——是掌控全場的、自信從容的、讓人移不開眼的。
她的心跳很快。
快到她的手心在出汗。
儀式結束後,有一個簡短的交流環節。
盛司珩被一群人圍著,有醫院領導、有媒體記者、有各科室的負責人。
沈清韻站在人群的外圍,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她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盛司珩的目光穿過人群,鎖定了她。
“沈醫生。”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到。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沈清韻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盛總。”她說,語氣公事公辦。
盛司珩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眼神裡有一種隻有她能讀懂的溫和。
“以後醫院的設備有問題,可以直接聯絡我。”他說。
“好的。”
旁邊的人紛紛猜測——這個年輕的醫生和盛總什麼關係?
沈清韻冇有解釋。
她拿著捐贈儀式的紀念品,走出了會議室。
走出門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盛司珩發來的訊息:“你今天穿白大褂很好看。”
沈清韻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十秒鐘。
白大褂。
她今天穿的確實是白大褂。
他注意到了。
還專門發訊息告訴她。
她想了想,回了兩個字:“謝謝。”
發完之後,她覺得這兩個字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你今天穿西裝也很好看。”
發出去之後,她後悔了。
這句話太曖昧了。
她盯著聊天框,想撤回,但又覺得撤回更奇怪。
盛司珩回了一條:“那下次穿給你看。”
沈清韻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
下次穿給你看。
他在說什麼?
這是在撩她嗎?
她不確定。
但她的耳朵紅了。
當天的日記——她很久冇寫日記了,但那天晚上,她拿起了筆。
“十月十五日,南城,晴。
今天醫院和盛氏集團有個捐贈儀式,他來了。穿西裝,打領帶,站在台上講話。我坐在台下看他,覺得這個人離我很遠,又很近。
他說:你今天穿白大褂很好看。
我說:你今天穿西裝也很好看。
他說:那下次穿給你看。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隻是隨口一說,也許是認真的。
但不管怎樣——
我好像,又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