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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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學校組織了一年一度的高二體檢。
體檢地點在校醫院，分班級分批進行。輪到三班的時候是週四下午，正好是兩節體育課的時間。
“體檢有什麼好緊張的？”蘇晚棠一邊排隊一邊抱怨，“不就是量身高體重、抽個血、測個視力，年年都一樣。”
沈清韻冇說話，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怕抽血。
是因為體檢的時候，男生女生會分開檢查，但有一項是所有人一起的——內科檢查，需要脫掉外套，隻穿單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意這個。
但想到盛司珩會脫掉校服外套，隻穿一件薄T恤站在她附近，她的心跳就不受控製。
有病。
她又在心裡罵自己。
真的有病。
體檢在校醫院的一樓大廳進行，各個科室的醫生擺了一排桌子，學生們拿著體檢表挨個項目檢查。
沈清韻先測了身高體重。
168cm，52kg。比上學期長了1cm，體重冇變。
然後是視力，雙眼5.2，醫生誇了一句“視力不錯”。
然後是抽血，她看著針頭紮進血管，麵不改色。旁邊的蘇晚棠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
“你不疼嗎？”蘇晚棠問。
“不疼。”
“你是不是冇有痛覺神經？”
“有。”沈清韻說，“隻是閾值比較高。”
蘇晚棠撇了撇嘴，繼續排隊等下一項。
內科檢查在大廳最裡麵的區域，用屏風隔出了幾個小隔間。醫生要求每個學生脫掉外套，隻穿單衣，方便聽診器聽心肺。
沈清韻脫掉校服外套，裡麵是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她捋起袖子，露出胳膊，等待著醫生的聽診器貼上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過人群，尋找盛司珩的身影。
他在大廳的另一邊，剛測完視力，正朝內科區域走過來。
他也脫了外套。
裡麵是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領口微微露出鎖骨。他的手臂線條在黑色布料下若隱若現，不是那種誇張的肌肉，而是少年人特有的、修長而結實的輪廓。
沈清韻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她怕自己看太久，會被彆人發現。
但那一瞬間的畫麵，已經刻進了她的腦子裡。
她會記住這個畫麵很久。
也許一輩子。
“沈清韻，到你了。”
醫生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她走到隔間裡，醫生把聽診器貼在她的胸口和後背，讓她深呼吸。
“吸氣——呼氣——好。”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但沈清韻覺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不是緊張。
是因為她的餘光看到盛司珩就在她旁邊三米遠的隔間裡。
他的衣服撩起來一點，醫生正在聽他的後背。
沈清韻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體檢表，假裝在看上麵的數字。
但她什麼都看不清。
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旁邊那個隔間裡。
“好了，下一個。”醫生說。
盛司珩放下衣服，拿著體檢表走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和沈清韻的目光撞上了。
沈清韻先移開了眼睛。
但盛司珩朝她走過來了。
“你抽血了嗎？”他問。
“抽了。”
“疼嗎？”
沈清韻愣了一下。
他在問她疼不疼。
盛司珩問沈清韻抽血疼不疼。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三圈，她才反應過來怎麼回答。
“不疼。”她說。
“那你比我強。”盛司珩笑了笑，舉起自己的左手，“我怕針，每次抽血都不敢看。”
沈清韻看了一眼他的左手。
手肘內側有一小塊棉花，用膠布貼著，隱約能看到一點點血跡。
他說他怕針。
盛司珩怕針。
她又知道了一個關於他的、彆人可能不知道的小事。
“那你剛纔看了嗎？”沈清韻問。
“冇有。”盛司珩說，“全程閉著眼睛。”
沈清韻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她想象了一下盛司珩閉著眼睛抽血的樣子——一個一米八五的大男生，怕針，全程閉眼。
有點可愛。
她覺得“可愛”這個詞用在男生身上不太合適，但找不到更好的詞。
“你笑什麼？”盛司珩問。
“冇笑。”
“你嘴角動了。”
“你看錯了。”
盛司珩看了她一眼，冇再追問。但他的眼睛裡有一點疑惑，也有一點——說不上來是什麼——也許是好奇。
他轉身走了，沈清韻站在原地，手指捏著體檢表，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注意到了她的嘴角。
這說明他在看她。
至少零點幾秒。
夠了。
體檢結束後，蘇晚棠湊過來，一臉八卦。
“我剛纔看到了。”
“看到什麼？”
“你和盛司珩在說話。他還問你是不是笑了。”
“……你耳朵是雷達嗎？”
“我就站在你旁邊三米遠的地方！我什麼都聽到了！”蘇晚棠壓低聲音，但語速很快，“他說他怕針！盛司珩怕針！這種私密的事他都告訴你！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恰好站在他旁邊。”
“你就不能有點想象力嗎？！”
“想象力不能當飯吃。”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
“沈清韻，我有時候真的想把你腦子撬開，看看裡麵是不是裝了一台計算器。什麼事都要理性分析，什麼都要找理由。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他跟你說話需要理由嗎？”
沈清韻沉默了一會兒。
“不需要。”她說，“但冇有理由的事，會讓我不安。”
蘇晚棠看著她的表情，忽然不說話了。
她伸手拍了拍沈清韻的肩膀。
“算了，你這個人就是這樣。”蘇晚棠說，“但我告訴你，今天他看到你笑了。他注意到你笑了。不管有冇有理由，這都是事實。”
沈清韻冇接話。
但她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當天晚上的日記：
“三月二日，體檢。他脫了外套，穿了一件黑色短袖。他怕針，抽血的時候全程閉眼。他問我抽血疼不疼。他注意到我的嘴角動了。
今天知道了三件關於他的新事：
1. 他怕針。
2. 他穿黑色很好看。
3. 他會注意到彆人臉上的微表情。
前麵的都不重要。第三件事最重要。
因為他注意到了我。
不是‘沈清韻，年級第一’，不是‘沈清韻，數學課代表’。
而是‘沈清韻，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是今天最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