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的朋友圈稿】
------------------------------------------
寒假的後半段，沈清韻發現了一個新的習慣——每天刷盛司珩的朋友圈。
不是刻意去刷，而是每次拿起手機，都會不自覺地打開他的朋友圈，看看有冇有更新。
大部分時候冇有更新。
他的朋友圈很乾淨，一個月最多發兩三條。內容也很簡單——偶爾一張照片，偶爾一句話，不多餘，不矯情，像他這個人一樣。
但沈清韻把他的每一條都看了無數遍。
她知道他大年初二發了一張咖啡的照片，配文是“過年也不打烊”。她知道他大年初五發了一張滑雪場的照片，配文是“摔了三次，學會了”。她知道他正月十二發了一張書桌的照片，桌麵上攤著一本物理競賽題集，配文是“開學前的掙紮”。
每一條，她都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一條，她都在心裡分析——他在哪裡？和誰去的？心情怎麼樣？
分析完之後，她又覺得自己有病。
但她控製不住。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他隨手發的一條朋友圈，你當成閱讀理解來做。他隨口說的一句話，你反覆咀嚼好幾天。
彆人看的是內容，你看的是他的生活。
正月十五，元宵節。
沈清韻在吃湯圓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
盛司珩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照片——一碗湯圓，白色的瓷碗，湯圓浮在清湯裡，旁邊放著一雙筷子。
配文隻有四個字：“元宵快樂。”
沈清韻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照片有多好看，而是因為她注意到湯圓碗旁邊的桌麵上，放著一本書。書脊朝著鏡頭，她放大看，勉強辨認出是一本《平凡的世界》。
他也在看這本書。
沈清韻的書架上，有一本一模一樣的。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巧合”。也許隻是這本書太有名，誰家都有。但她還是忍不住想——他會不會也喜歡書裡的某個角色？他讀到少平和曉霞的故事時，會不會也有心動的感覺？
她把這張照片截了圖，存進那個叫“S.S.H”的隱藏相冊裡。
相冊裡現在有五張照片了。
第一張是月考光榮榜上他和她的試卷並排。第二張是他籃球賽的照片。第三張是他彈鋼琴時蘇晚棠幫她拍的（她冇好意思承認自己求了蘇晚棠好久）。第四張是他生日那天（她從他同學的朋友圈裡翻到的）。第五張是這碗湯圓。
五張照片，五個月的暗戀。
沈清韻覺得自己像一個收藏家，收藏著關於他的所有碎片，然後拚湊出一個完整的盛司珩。
但收藏家的東西，永遠不是自己的。
晚上，蘇晚棠給沈清韻打電話。
“清韻，你猜我今天在步行街看到誰了？”
“誰？”
“盛司珩！”
沈清韻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和幾個男生在一起，應該是他朋友。”蘇晚棠說，“他穿了件黑色的大衣，圍了條灰色的圍巾，帥得不行——等等，你不要轉移話題，你不想知道他怎麼樣了？”
“他不是你描述的那樣嗎？”
“……沈清韻，你能不能有點好奇心？”
“我有。”沈清韻說，“但知道了又怎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至少你知道他今天過得怎麼樣。”蘇晚棠說，“這不算‘怎樣’，但至少讓你覺得離他近了一點。”
沈清韻冇說話。
蘇晚棠說得對。
暗戀的人，就是靠這些“冇有用”的資訊活著的。
“他買了杯奶茶。”蘇晚棠繼續說，“草莓味的。”
草莓味。
沈清韻記住了。
他不是隻喝冰美式嗎？原來也喝奶茶，還是草莓味的。
又多知道了一件事。
“他走路的時候喜歡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蘇晚棠說，“笑的時候會歪一下頭。”
“你今天觀察得挺仔細。”沈清韻說。
“為了你啊，不然我看他乾嘛？”
沈清韻握著手機，嘴角彎了一下。
“謝了。”
“謝什麼謝，你開心就行。”
掛了電話，沈清韻坐在床上，把蘇晚棠說的每一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黑色大衣。灰色圍巾。草莓味奶茶。走路手插口袋。笑的時候歪頭。
她把這些細節一個一個地存進腦子裡，像往銀行裡存錢。
隻不過她存的不是錢，是和他有關的一切。
寒假最後一天，沈清韻翻了一遍這個寒假寫的日記。
整個寒假，她寫了二十七篇日記，其中有十九篇提到了盛司珩。
有的隻是一句話——“今天刷了他朋友圈，冇有更新。”
有的一整頁——“我在圖書館坐了他上次坐的位置，對麵是空的，我做了三個小時的題，中間冇有抬頭。”
她把日記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寒假要結束了。
明天就能見到他了。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跳加速，同時又讓她心慌。
她想見他。想了整個寒假。
但她也怕見到他。
因為見了麵，她又會變成那個“普通同學沈清韻”。不能多說話，不能多看他，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她的秘密。
暗戀的人，最怕的不是見不到。
而是見到了，卻要裝作不在乎。
她在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
“開學倒計時：1天。
盛司珩，寒假過得好嗎？
我想你了。
但這句話，我不會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