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紙條------------------------------------------,我請了一天假。。,我換了一身便裝,戴了頂棒球帽,坐上了一輛開往城西的公交車。,九十年代末國企改製之後,大部分工廠都倒閉了,留下大片廢棄的廠房和倉庫。這些地方平時很少有人去,隻有偶爾幾個拾荒者或者流浪漢會在裡麵過夜。,第二起案件就發生在這裡。,3號倉庫。,淩晨兩點左右,第二名受害者——一個32歲的女性——在這裡被殺害,同樣的紅繩,同樣的蝴蝶結。,警方纔接到報警。,則是在案發前一天被匿名寄到市局門口的。:我要在這裡殺人,你們抓不到我。,警方確實冇有抓到。,負責接收那封匿名信。。,他才“意外”地在辦公桌抽屜裡找到了那封信。——懊惱、自責、難以置信,演得惟妙惟肖。
全警局的人都覺得他是被凶手耍了。
隻有我知道,他就是凶手。
公交車在城西客運站停下,我下車後步行了大約二十分鐘,纔看見那片廢棄的廠區。
圍牆很高,上麵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大門被鐵鏈鎖著,但鐵鏈已經鏽蝕得很厲害,用力一拽就能拉開一條縫。
我從那條縫裡鑽了進去。
廠區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連鳥叫聲都冇有,隻有風吹過破敗廠房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某種低沉的嗚咽。
我沿著一條長滿雜草的水泥路往裡走,經過了兩排倒塌的簡易房,又穿過一個堆滿廢料的空地,終於看見了那排倉庫。
1號、2號、3號。
3號倉庫在最裡麵,比其他兩間更偏僻,也更隱蔽。
我走過去,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後是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老鼠屎和舊紙張的酸臭。倉庫很大,大約有兩百平米,裡麵散落著一些廢棄的紡織機械,上麵落滿了灰塵。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柱掃過黑暗的角落。
地麵的灰塵很厚,幾乎冇有被擾動過的痕跡。這說明近期很少有人來過這裡。
至少,還冇有人在這裡殺過人。
因為前世,第二起案發是在4月5日。
今天,是3月19日。
還有17天。
我站在倉庫中央,閉上眼,在腦海中複原前世的現場。
死者倒在東北角,一台舊紡織機的後麵。那個位置從門口看過去正好被機器擋住,不容易被髮現。紅繩的末端被係在了紡織機的軸承上,死者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半跪姿勢,像是在對什麼東西朝拜。
我睜開眼,走到東北角。
那台紡織機還在,鐵製的機身已經完全生鏽,但整體結構還算穩固。
我在紡織機周圍仔細檢視了一圈,然後蹲下來,用手電筒照射地麵。
在紡織機的底座和地麵之間的縫隙裡,我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根紅色的尼龍纖維。
和紅繩的材質完全一致。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說明,凶手已經來過這裡了。
他在提前踩點,提前佈置,提前選擇作案地點。
前世的這個細節,警方從未發現。
因為我眼前的這根紅色纖維,被灰塵覆蓋了整整兩年。
而直到此刻,它才重見天日。
我拿出一個證物袋,用鑷子小心地把那根纖維夾起來,放進去。
然後我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塵,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哢噠。”
很輕,像有人在耳邊撕開一張紙。
從倉庫外麵傳來的。
我立刻關掉手電筒,屏住呼吸,側身貼在紡織機後麵。
腳步聲。
很慢,很輕,像是故意放輕了腳步。
但在這個死寂的廢棄廠區裡,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都像被放大了一樣清晰。
腳步聲在倉庫門外停下了。
然後,鐵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吱呀——”
有人在推門。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
如果來的人是李天浩——
我該怎麼解釋我在這裡?
一個請了假的警察,獨自一人出現在一個廢棄倉庫裡,冇有任何官方任務,冇有任何正當理由。
他會問我:劉哥,你怎麼在這裡?
而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鐵門被推開了大約三十厘米。
一道光線從門縫裡射進來,掃過倉庫的地麵。
有人在用手電筒照裡麵。
我縮了縮身體,把自己完全藏在紡織機後麵。
光線在倉庫裡遊走了幾秒,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有人嗎?”
女人的聲音。
年輕的,帶著一點沙啞的女人聲音。
我冇有動。
門縫裡的光線繼續掃了一會兒,然後,鐵門又被關上了。
“哢噠。”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紡織機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不是李天浩。
但那會是誰?
一個拾荒者?還是——
我皺了皺眉。
等我確認外麵徹底安靜之後,我才從倉庫裡出來,沿著原路離開了廠區。
走出去的那一刻,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口袋裡的證物袋貼著我的皮膚,微微發燙。
裡麵裝著一根紅色的纖維。
和無數個未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