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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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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寒穀來客------------------------------------------,冬月初七。,比江南冷得狠。,枯蒿被凍得脆響,風捲著碎冰刮過穀口,像無數隻手在抓人的骨頭。,左腿的刀傷早被凍得麻木,可每一次呼吸,傷口還是會一陣撕裂般的疼。,一層又一層,血從縫隙裡滲出來,滴在雪地上,凍成暗紅的小點兒。,雍都破城。,本想以新政挽大廈之將傾,可藩鎮割據百年,積重難返。,西北藩鎮聯軍攻破雍都,皇宮付之一炬,先帝自縊於太廟。,就此名存實亡。,改元永熙,偏安江南,中原大地卻早已落入各路藩鎮之手。,也冇人再提景和這個年號。,還在私下裡用著景和紀年,守著最後一絲故國念想。,殘雪覆著枯蒿,風穿穀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也帶著幾分死寂。,指尖隔著粗布衣襟,觸到那枚冰涼的魚符。“雍”字硌著掌心,是他這一年來唯一能抓住的、屬於大雍的東西。

他是大雍最後一任禁軍副統領,雍氏宗室旁支。

雍都破城那日,先帝把一道密詔和半塊虎符塞進他懷裡,推著他從皇宮密道逃走,臨終前隻留了一句“保全血脈,待時而起”。

那一彆,他成了整箇中原最紮眼的逃犯。

鎮北將軍薛戎占據北邙山一帶,割據一方,早就放出話來,但凡抓到大雍遺臣,尤其是攜帶先帝遺命的,賞百兩黃金,官升三級。

這一年,謝臨從雍都逃到北地,身邊的親衛死了一批又一批,最後隻剩他一人,帶著傷,躲進了這望鄉穀。

腿上的刀傷是三日前遇上薛戎的搜捕隊留下的,刀口深及筋骨,一路逃亡冇有草藥,傷口早已發炎化膿。

高燒燒得他頭暈目眩,若不是靠著一股執念撐著,他早就倒在了雪地裡。

穀口傳來細碎的聲響,不是風聲,是靴底碾過積雪的咯吱聲,混著甲葉碰撞的輕響,由遠及近。

謝臨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強忍傷痛,緩緩抽出腰間橫刀。

刀刃上佈滿了豁口,是雍都破城時,與藩兵搏殺留下的痕跡,刀身早已失去光澤,卻依舊鋒利。

他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青石上,儘量縮小自己的身影,耳朵緊緊貼著石壁,分辨著來人的數量。

腳步聲越來越近,至少有二三十人,步伐整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兵士,不是山匪,也不是流民。

“校尉,這望鄉穀就一個出口,那謝臨帶了重傷,跑不遠,肯定藏在穀裡。”

“仔細搜,每一塊石頭後麵都不要放過,將軍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拿到他身上的東西!”

“是!”

低聲的交談傳入耳中,謝臨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是薛戎的人,還是追來了。

他攥緊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能被抓,先帝的密詔裡寫著散落各地的大雍舊部據點,半塊虎符更是能調動駐守北地的最後一支雍軍。

這些東西若是落入薛戎手裡,不僅大雍最後一點希望徹底覆滅,中原百姓還要遭受更殘酷的割據戰亂。

可他現在重傷在身,高燒不退,彆說反抗,就連站起來都費勁,根本冇有突圍的可能。

兵士的腳步聲分散開來,刀槍撥開枯蒿的聲音越來越近,有人已經走到了他藏身的青石不遠處,靴尖幾乎要碰到他垂在地上的衣角。

謝臨閉上眼,準備將密詔與虎符吞入口中,同時橫刀抵在自己頸間,寧死也不能落入藩兵之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穀外的山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鬨的聲響,打破了山穀的死寂。

那不是兵士的嗬斥,也不是兵刃的碰撞,是人聲笑語,夾雜著鑼鼓的輕響。

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帶著人間煙火氣,與這肅殺的山穀格格不入。

緊接著,便有放哨的兵士快步跑回,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校尉,山下那座流民村,剛打退了山匪,正在辦慶功宴,村裡青壯不少,那謝臨會不會混進村裡去了?”

校尉沉默片刻,顯然是在權衡。

望鄉穀空曠,搜捕耗時,若是那謝臨真的混進了村落,躲在村民之中,反倒更難搜尋。

“留幾個人守住穀口,不許任何人進出,其餘人跟我下山,去村裡搜查,切記,不要貿然與村民起衝突,找到人即刻撤離!”

“是!”

雜亂的腳步聲瞬間聚攏,又快速朝著穀外離去,山穀裡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寒風穿過枯木的聲響。

謝臨緩緩鬆開手,橫刀從頸間移開,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內衫,被冷風一吹,刺骨的涼。

他知道,自己僥倖躲過了一劫,可這隻是暫時的,若是那些兵士在村裡搜不到人,必定會折返。

他必須立刻離開望鄉穀。

謝臨撐著青石,艱難地站起身,左腿剛一受力,便傳來鑽心的劇痛,讓他險些再次摔倒。

他扶著石壁,一步一步挪到山穀深處,那裡有一條他昨日偶然發現的小徑,狹窄陡峭,隻能容一人通過,能繞到山後的官道,避開穀口留守的兵士。

小徑上積雪深厚,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傷口的疼痛和高燒的眩暈不斷襲來。

謝臨咬著牙,扶著石壁,一步步往前挪動,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走出了小徑,抵達了山後的官道。

官道不遠處,便是那座辦著慶功宴的村落。

村落不大,坐落在山腳下,土坯房錯落有致,村口的空地上擺著幾張破舊的木桌,桌上散落著酒菜殘羹。

村民們圍坐在一起,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笑意,孩童們在一旁追逐打鬨,炊煙裊裊,在這亂世之中,顯得格外珍貴。

穀口留守的五名兵士,正靠在路邊的枯樹下,曬著太陽閒聊。

手裡還拿著從村裡討來的酒,全然冇有留意到從後山小徑出來的謝臨。

謝臨背靠著樹乾,稍稍休整,打算趁著兵士不備,沿著官道向南逃,隻要離開北邙山地界,便能暫時擺脫薛戎的追捕。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腿傷,邁步往前走,可剛走兩步,左腿的劇痛驟然爆發,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徑直倒在了雪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聲響瞬間驚動了那幾名留守兵士。

“誰在那裡?!”

兵士們瞬間警覺,拎起刀,朝著謝臨倒地的方向快步走來。

謝臨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左腿完全不聽使喚,高燒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兵士越來越近,刀鋒在雪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是謝臨!真的在這裡!”

“快,拿下他,回去領賞!”

為首的兵士一眼認出了他,眼中閃過狂喜,揮刀便朝著他砍來。

謝臨閉上眼,心中滿是不甘,終究,還是冇能守住先帝的遺命。

預想中的刀傷並冇有落下,隻聽“哐當”一聲脆響,緊接著便是兵士的慘叫。

謝臨睜眼,便看到一道身著粗布麻衣的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

男人身形挺拔,肩背寬闊,手裡拿著一根粗木杖,剛剛正是這根木杖,擋開了兵士的長刀。

他麵容普通,卻眼神沉穩,周身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身後跟著幾名年輕青壯,個個手持棍棒,麵色凶悍。

“光天化日,在村落邊上持刀傷人,未免太不把這裡放在眼裡。”

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有力,冇有絲毫懼意。

兵士被激怒,厲聲喝道:

“我們是鎮北將軍麾下,捉拿朝廷通緝的叛逆,你一個村夫,也敢阻攔?就不怕被株連嗎!”

“鎮北將軍?”男人冷笑一聲,“這北邙山的地,不是他薛戎的私產,亂世之中,隻論是非,不論什麼軍令。

你們在村口傷人,擾了村民的安穩,我便不能不管。”

話音落,男人手持木杖,再次上前,招式沉穩利落,冇有絲毫花哨,每一擊都精準打在兵士的手腕、關節處。

他身後的青壯也一擁而上,這些青壯常年勞作,身形結實,又常年防備山匪,配合默契,不過片刻功夫,便將五名兵士打得節節敗退。

兵士們見不是對手,又怕村裡再出來人,隻能放下幾句狠話,狼狽地朝著山下跑去,去尋那名校尉搬救兵。

危機解除,男人收起木杖,轉身看向地上的謝臨,蹲下身,檢視了他的傷勢,眉頭微微皺起:

“你傷得很重,還發著高熱,在這雪地裡待下去,必死無疑,跟我回村裡,我給你找醫匠療傷。”

謝臨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帶著警惕,啞著嗓子問道:

“你是誰?為何要救我?我是薛戎通緝的人,你救我,會給你和村子惹來大禍。”

“我叫顧言,是這個村的主事。”

男人淡淡開口,伸手扶起謝臨,“我救的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不是什麼通緝犯。

亂世之中,誰都有落難的時候,能幫一把,便幫一把,至於薛戎的人,真要來了,我帶著村民,也能擋一擋。”

顧言的力氣很大,穩穩地扶住謝臨,半扶半攙地帶著他往村裡走。

一路走過,村民們看到顧言,都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恭敬地打招呼,看得出來,顧言在村裡極有威望。

村裡的道路打掃得乾淨,路邊堆著整齊的柴禾,牆角還種著耐寒的青菜,處處都透著規整,不像是普通的流民村落,反倒像是被精心打理過的家園。

顧言將謝臨帶到村子角落的一間木屋,木屋不大,卻乾淨溫暖,屋裡生著炭火,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你先在這裡歇息,我去叫醫匠過來。”顧言將謝臨扶到床上躺好,轉身便走,不多時,便帶著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身著青布衣裙,髮髻挽得乾淨利落,手裡提著一個藥箱,眉眼清秀,眼神卻格外清亮冷靜,她便是村裡的醫匠,名叫蘇晚。

蘇晚冇有多問謝臨的身份,隻是安靜地處理傷口,她剪開謝臨腿上沾滿血汙的麻布,用溫水清理乾淨傷口,再敷上特製的草藥,最後用乾淨的麻布仔細包紮好,動作熟練又輕柔。

“傷口感染嚴重,高熱不退,先喝一碗退熱的藥湯,後續每日都要換藥。

切記不可再受力走動,否則這條腿,就徹底廢了。”

蘇晚端來一碗漆黑的藥湯,語氣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謝臨接過藥湯,一飲而儘,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顧言站在一旁,看著謝臨喝完藥,開口道:

“你安心在這裡養傷,薛戎的人,我會讓人擋著,隻是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恐怕很快就會帶大隊人馬回來。

你若是有去處,等傷勢稍好,便儘早離開,若是冇有,也不必慌張,村裡的青壯,都能打仗。”

謝臨看著顧言,心中滿是複雜。

他逃亡一年,見慣了世態炎涼,見利忘義、賣主求榮的人比比皆是。

從未想過,會在一個陌生的村落,被一個素不相識的村夫這般傾力相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化作一句:“多謝。”

冇過多久,屋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之前去放哨的青壯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慘白:

“顧頭,不好了!之前那些兵士,帶了五六十人回來,把村子團團圍住了,說我們窩藏叛逆,若是不把人交出來,就要放火燒村,殺進村裡來!”

顧言眼神一沉,冇有絲毫慌亂,當即吩咐:

“通知所有青壯,拿上傢夥,去村口守住隘口,老弱婦孺全部躲進地窖,不要出聲。

備好滾石、火把,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貿然出擊!”

“是!”

青壯領命,快步跑了出去。

蘇晚收拾好藥箱,看向顧言:

“我去地窖那邊照看老弱,村口你多加小心。”

顧言點頭,拿起牆角的一把長槍,轉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謝臨撐著身子,艱難地坐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是我連累了你們,我不能讓村民為我拚命,大不了,我跟他們走便是。”

“你現在出去,不僅救不了我們,還會讓村民白白送死。”

顧言停下腳步,看向他,

“薛戎的人狼子野心,就算你跟他們走,他們也未必會放過這個村子,與其任人宰割,不如奮力一搏。

你安心養傷,村口有我。”

說完,顧言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木屋。

謝臨躺在床上,聽著屋外漸漸響起的嗬斥聲、兵刃碰撞聲,心中焦躁不已。

他握緊腰間的橫刀,強撐著身體下床,拄著一根木杖,一步一步挪向村口。

村口的隘口,早已是劍拔弩張。

顧言帶著百餘村民,守在用土石堆起的屏障後,對麵是薛戎麾下的正規兵士,甲冑護身,兵刃精良,雙方僵持不下。

兵士數次發起衝鋒,都被村民用滾石、棍棒打退。

可村民終究是普通百姓,冇有經過正規的操練,靠著一股悍勇勉強抵擋,時間一長,便漸漸落了下風。

不斷有村民中刀受傷,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屏障也被兵士攻破了一道口子,薛戎的兵士源源不斷地衝進來。

顧言持槍奮戰,肩頭早已被刀刃劃傷,鮮血浸透了衣衫,卻依舊死死守在最前麵,不肯後退一步。

可兵力懸殊太大,村民的防線越來越弱,潰敗就在眼前,一旦兵士衝進村中,老弱婦孺都難逃一死。

謝臨拄著杖,站在顧言身側,橫刀擋在身前,即便腿傷劇痛,即便渾身無力。

他也打算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護住這些無辜的村民。

校尉看著漸漸不支的村民,放聲大笑,揮刀下令:“衝進去,雞犬不留!”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官道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急促而沉穩。

隻見數十名身著統一粗布勁裝的漢子,手持長矛,腰挎短刀,列著整齊的陣型,快步朝著村口趕來。

他們步伐一致,氣勢凜然,遠比薛戎的兵士更顯紀律嚴明,一看便是常久操練的隊伍。

隊伍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人,騎在一匹黑馬上,身披黑色鬥篷,寒風掀起鬥篷衣角,他麵容俊朗,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氣場凜冽。抬手一揮,身後的隊伍瞬間停下,彎弓搭箭,對準了正在衝鋒的薛戎兵士。

“放箭!”

一聲冷喝,箭矢如雨般射出,精準地落在兵士陣中,前排兵士應聲倒地,衝鋒的陣型瞬間大亂。

不等兵士反應,年輕男人抬手一揮,身後的隊伍手持長矛,直衝兵士側翼。

他們招式淩厲,配合默契,殺伐果斷,不過短短片刻,便衝散了薛戎兵士的陣型,與顧言的村民形成兩麵夾擊。

形勢瞬間逆轉,薛戎的兵士腹背受敵,死傷慘重,校尉見大勢已去,再也不敢戀戰,帶著殘兵,倉皇逃竄。

危機徹底解除。

顧言鬆了一口氣,提著長槍,快步走向那名騎馬的年輕男人,抱拳道:

“多謝閣下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不知閣下是?”

年輕男人翻身下馬,收起弓箭,拱手回禮,聲音清朗沉穩:

“鄰村主事,蕭烈,平日裡集結鄉鄰,練兵自保,今日見此處遭難,特來相助。”

顧言心中瞭然,這位蕭烈,便是近來在北邙山一帶聲名漸起的人物,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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