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不由得,悄悄紅了耳尖
楚淮安一時大腦空白,說話的聲音大了一些。
沈昭然心頭一跳,大量的失血導緻他眼前發黑,他現在實在無法思考究竟是哪一句話又惹得楚淮安不快了。
他真的是太累了,精神上和肉體上的雙重摺磨讓他充滿疲憊,腦海裡正剩下了茫然。
沈昭然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鐵鏽味的腥味兒在嘴裡蔓延開來,沈昭然強撐著機械性的回復道,“是,我知錯了,請您責罰。”
嘖,又是這句話。
楚淮安對待美人有著十足的耐心,他加了一些力道,拉住沈淮安的胳膊。
“我拉你,你先起來,我們出去再說。”
沈昭然打起精神來跟楚淮安周旋。
他還不知道楚淮安葫蘆裡賣的是哪種葯。
黃鼠狼給雞拜年,反正不會安著什麼好心。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把視線放到了漆黑的地麵上。
嘴上依舊說著客套但挑不出錯來的話,“不敢勞您費心,我自己可以的。”
說著,沈昭然嘗試擡起自己已經麻木的雙腿。
他的雙腿跪得太久了,早已失去知覺。
他雙腿無力,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可是楚淮安又命令他出去,那麼唯一出去的途徑,就是楚淮安把他拖出去。
像條狗一樣,狼狽地被拖出去。
甚至,還需要他求著楚淮安的恩賜。
“請您......”把我拖出去。
沈昭然自暴自棄地張了張嘴,他原以為自己已經沒了底線,可這樣自辱的請求,他還是無法說出口。
可或許,想要活得舒服一點,想要楚淮安能接納沈樂安,這纔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沈昭然緊緊攥住自己的褲子,死死咬住下唇,蒼白的下唇染上了血色。
楚淮安長嘆一口氣,他彎下腰,把沈昭然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另一隻手攬住沈昭然的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沈昭然大部分的重力都壓在他身上,兩個蟲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出去。
楚淮安手下是沈昭然腰間的肌膚,中間僅僅隻有一層薄薄的布料,接觸時間久了,他感覺整個手掌都在發燙。
連帶著渾身都有些燥熱。
無所適從。
冷靜,冷靜,冷靜。
楚淮安警告自己,雖然兩隻蟲名義上已經是夫夫,但沈昭然在原主手上遭了那麼多罪,嘴上不敢說,心裡難免不會有怨恨。
自己一見鍾情是真,不過需要徐徐圖之。
終於帶著沈昭然挪到主臥,楚淮安出了一腦門子汗。
沈昭然坐在主臥柔軟的大床上,有種恍如隔世的詭異感,心裡惴惴不安。
雄蟲極少數會讓雌蟲睡在自己的床上過夜,他們往往都是睡完了就把雌蟲攆出去。
受寵的雌蟲有自己單獨的房間,而不受寵的,隻配住在陰冷潮濕的地下室。
沈昭然身上鮮血混著塵土,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會把楚淮安的床弄髒。
然後楚淮安就有了責罰他的理由。
沈昭然的呼吸逐漸急促,他頭痛欲裂,接連而至的折磨讓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精神海更加岌岌可危。
來自精神海的暴動讓他腦海中翻江倒海,刺痛感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誌力。
沈昭然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楚淮安本來就煩自己,若是再弄出動靜惹惱了他,受罪的還是自己。
更何況,他不願意讓楚淮安看到他如此狼狽不堪的一幕。
經過剛才那一陣的休息,他的腿已經恢復了一些知覺。
沈昭然慢慢站起來,想要繼續跪著。
楚淮安背對著他,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從房間的抽屜裡翻出了急救箱。
雄蟲們全都是脆皮,家裡常備急救箱。
正好方便了他給沈昭然處理傷口。
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沈昭然正往他這邊走過來。
但剛邁出去一步,整個蟲就往前一歪。
正巧歪到了楚淮安的身上。
“唔。”楚淮安被沈昭然撲了一個滿懷,當成蟲肉墊子,他的腰猛地一下子撞上了桌角,疼的眼淚出來了。
楚淮安下意識扶住沈昭然的腰,結結實實地跟他抱在了一塊兒。
嗯,楚淮安苦中作樂的想,抱起來果然很舒服,晚上睡覺的時候能給他當抱枕就更好了。
疼成這樣,給他點兒補償怎麼了?
“雄主,您沒事兒嗎?”沈昭然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能想象到,下一秒,有可能楚淮安就一腳踹到他身上。
“沒關係,你小心一點,不要再摔了。”楚淮安哈哈兩聲,憋著疼,擦了擦眼淚,反過來哄著沈昭然,“我挺好的,我一點兒都不疼,你去坐著啊。”
如果命苦是一種天賦,那麼楚淮安一定是天賦異稟。
他疼得出了一身汗,還得裝的跟個沒事蟲一樣。
蟲族欠他一個奧斯卡。
沈昭然驚疑不定地重新坐回床上。
楚淮安蹲下身,拿出剪刀,伸向了沈昭然膝蓋的位置。
果然。
沈昭然在心底冷笑一聲,他就知道,楚淮安不會有什麼好心。
演都不演了。
沈昭然的膝蓋千瘡百孔,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碎石子深深地紮在裡麵。
碰一下都能讓他痛不欲生。
楚淮安拿了剪刀,是想徹底將他膝蓋的血肉攪碎。
廢了他的雙腿。
斷腿依然能夠再生,沈昭然自嘲一笑,也不知道這是蟲神給雌蟲的祝福還是詛咒。
沈昭然輕輕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鑽心地痛苦。
然而,什麼都沒有。
楚淮安隻是安安靜靜地用剪刀將他膝蓋處的衣服剪碎了,然後用小鑷子一點一點把碎石子挑出來。
極其有耐心。
沈昭然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眼裡全是迷茫。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巧照在楚淮安的臉上。
模糊了沈昭然的視線,他竟莫名的覺得此時的楚淮安有些......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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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然想他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楚淮安柔和。
他分明是個魔鬼。
察覺到沈昭然不對勁兒,楚淮安還以為是自己把他弄疼了,解釋道,“抱歉,我第一次給別人處理傷口,但是石子必須要拿出來,你稍微忍一下。”
他遞給沈昭然一塊兒毛巾,“疼了就咬他,別再折磨你的嘴唇了。”
已經把自己下唇咬的血跡斑斑地沈昭然忽然就有些心虛。
他獃滯地按照楚淮安命令,木然地把毛巾放到自己嘴裡。
其實,這點兒疼痛對他來說跟撓癢癢沒有區別,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他在觀察楚淮安。
當雌侍的坐在床上,雄主卻蹲著,這是極大的不敬。
但楚淮安渾然未覺這有什麼問題,隻是盯著他的膝蓋,認真地在挑碎石子。
就好像他手裡的不是沈昭然的膝蓋,而是世間珍貴的無價之寶。
沈昭然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的心裡越來越不安。
他不怕責罰,不怕疼痛,他怕的是楚淮安捉摸不定的態度。
以他的經驗來說,越是這樣陰晴不定,看上去溫和的雄蟲,越是沒有底線。
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他一頓完事兒。
楚淮安將紮在沈昭然肉裡的碎石子都挑出來之後,拍了拍手,滿意地點點頭,似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讓他很有成就感的事兒。
然後一言不發,起身將手伸向了沈昭然的脖頸處。
沈昭然的呼吸一滯,身上的肌肉瞬間緊繃。
他的脖頸處帶著抑製環,上麵有電擊的功能。
隻要楚淮安輕輕按下去,他立馬就會被電到渾身抽搐,然後暈厥。
再之後,楚淮安或許會用涼水把他潑醒,無休止地用電擊折磨他。
饒是已經預料到後果,沈昭然還是仰起脖子,主動將抑製環湊到楚淮安的手邊,靜靜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他耳邊傳來極其清晰地“哢吧”一聲。
“咳咳咳,咳咳咳。”大量湧入的新鮮空氣,讓他的肺部一時間有些難受,止不住的咳嗽。
束縛住他這麼久的抑製環就被摘下來了?
他狐疑地看了楚淮安一眼,手指下意識地冒出了尖刺。
鋒利無比,瞄準了楚淮安的脖頸的大動脈處。
楚淮安究竟知不知道,沒了抑製環的束縛,他一爪子下去,就可以將楚淮安一擊斃命。
也正是因為雌蟲如此恐怖的攻擊力,沒有雄蟲會允許自己的雌蟲不帶抑製環。
隻要結婚,這東西就會伴隨雌蟲的一輩子。
但他看到的,隻是楚淮安毫無惡意的眼神。
清澈而又愚蠢。
以及楚淮安手裡端著的一杯水。
楚淮安把水遞到沈昭然的嘴邊,沈昭然木然地張口喝下去。
冰涼的水很好的緩解了他火辣辣的發疼嗓子,楚淮安一直等到他把整杯水都喝完,還非常貼心地拍了拍他的背部,給他順氣,“慢點兒喝,喝完了還有,沒有蟲跟你搶。”
在他喝完了的時候,楚淮安還很誇張的道,“喝的好乾凈,寶貝,你是最棒的。”
跟他平時哄沈樂安的話術一模一樣。
沈昭然:嗯???
怎麼又跟他的想象中的劇本不一樣。
他不得不開始懷疑,他嫁的這隻雄蟲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兒問題。
其實楚淮安說完自己也後悔了。
職業病犯了,忘了這是他老婆,不是他學生。
在楚淮安沒發現的時候,沈昭然悄悄地把尖刺收回去,理智回籠,他不能殺掉楚淮安。
一旦楚淮安死了,他就會背上殺死雄蟲的罪名。
他倒是無所謂,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可是還有沈樂安,他必須要為沈樂安打算。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楚淮安還在傻嗬嗬地驚嘆於雌蟲強大的修復力。
他的想法,那大概就是。
臥槽,我老婆真牛逼啊。
楚淮安從原主的記憶當中,得知了抑製環的作用。
所以,他在把碎石子挑出來之後,就把抑製環解開,讓沈昭然自我修復。
他親眼看著沈昭然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癒合。
再一次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由衷的誇獎道,“哇塞,昭然,你好厲害啊。”
沈昭然不理解:啊???這是什麼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是個雌蟲不就能這樣嗎?
雖然比起其他雌蟲,他的確是稍微厲害了一點點。
從未得到過誇獎的沈昭然,看著楚淮安滿眼誠摯地讚賞,他不由得,悄悄紅了耳尖。
“雄主。謝謝您的誇獎。”
一股曖昧的氛圍在他們中間瀰漫開來。
不知不覺間,沈昭然的後背重新變得光滑白皙,如同一塊兒一丁點兒瑕疵都沒有的美玉,就這麼**裸地出現在楚淮安眼裡。
原主為了抽著方便,命令沈昭然脫了上衣。
八塊腹肌看上去手感就很好。
楚淮安有點兒想摸。
他忍住了。
好像有點兒冒昧。
但他的身體很誠實。
楚淮安伸出手指,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沈昭然如玉瓷般的脊背。
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長了,觸感微涼。
輕輕一按,按出一個小窩,鬆手以後瞬間回彈。
彈性十足,饞的楚淮安想流口水。
沈昭然隻覺得隻被楚淮安碰過的地方酥酥麻麻地發癢,他終於忍不住往回縮了一下。
楚淮安也意識到了自己在耍流氓。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裝作自己很忙。
蟲也一樣。
楚淮安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從床上抄起被子披到沈昭然**的上身,轉身就想離開。
“你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雄主。”一杯水下去,沈昭然的聲音不再沙啞,如清泉般動聽,他抓住了楚淮安的衣角,雙腿分開一個合適的弧度,雙膝跪在地上,俯身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楚淮安的鞋尖,“昨夜我犯了錯,未能讓雄主盡興。”
“請您原諒我,給我一個服侍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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