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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鶯稚靠在床頭,雖然醫生下了“神經不可逆損傷”的判決,但對她死忠的舊部,硬是砸下重金,從德國強行請來了一位頂級的神經外科專家。
“沈小姐,距離您的右手神經徹底壞死,還有最後的黃金四十分鐘。”
德國專家神情嚴肅,“隻要現在立刻進手術室進行神經縫合,您的手至少能恢複三成的知覺,不至於變成一塊死肉。”
三成。
這意味著她雖然再也不能上賭桌發牌,但至少,她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端起一杯水。
“好,準備手術。”沈鶯稚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
護士剛將她推上平車,病房的門卻被毫無征兆地粗暴踹開。
賀霆之大步跨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直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沈鶯稚。
“霆之”沈鶯稚瞳孔一縮。
賀霆之冇有看她,深邃冰冷的目光徑直落在那位德國專家身上:“德國醫生是嗎?馬上跟我走,去隔壁的頂級病房。”
克勞斯醫生愣住了:“賀先生,我現在必須立刻為沈小姐進行神經重建手術!她的手等不起了!”
“她的手廢了就廢了。”
賀霆之的聲音猶如淬了冰的利刃,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小檬剛纔受了驚嚇,現在肚子疼得厲害,見了紅。你是全歐洲最好的外科醫生,我要你現在立刻過去,保住她肚子裡的孩子!”
整個病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鶯稚躺在平車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被凍結。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她用命護了七年的男人。
林朦動了胎氣,大可以叫全城最頂尖的婦產科專家,可賀霆之卻偏偏要在這個生死關頭,強行搶走她唯一能救治右手的神外專家!
“賀霆之”
沈鶯稚的聲音顫抖,“這是我最後的機會錯過了這半個小時,我的右手就徹底是一塊腐肉了!你就算要獻殷勤,也不差這一個醫生!”
“沈鶯稚,你還在跟我演戲?”
賀霆之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撐在平車兩側,眼底滿是濃濃的厭惡,“金庫的防爆門,就是你鎖死的!你為了除掉小檬,連自己的命都敢拿來做局,現在裝什麼可憐?”
“我說了我冇鎖門!”
沈鶯稚通紅的眼眶裡佈滿血絲。
“除了你,還有誰有那個權限和膽子?”
賀霆之毫不留情地打斷她,“你害得小檬見紅,現在用你這隻用來作惡的手,去換她母子平安,這是你欠她的!”
他轉過頭,厲聲對保鏢吼道:“把醫生給我強行帶過去!如果小檬和孩子有任何閃失,你們全都不用活了!”
“放開我!你們這是謀殺!”醫生被兩名保鏢強行架起,硬生生地拖出了病房。
“賀霆之!”
沈鶯稚不知從哪生出了一股力氣,她猛地從平車上跌落下來,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攥住賀霆之昂貴的西裝褲腿。
“我求你”
七年了。
這是那個在賭桌上殺伐果決的女人,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麵前,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把名下那百分之三十的賭場股份全給你我淨身出戶我什麼都不要了,我把賀太太的位置也讓給她你讓醫生回來我不想當一個連飯都吃不了的廢人”
沈鶯稚仰起頭,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賀霆之的皮鞋上。
賀霆之垂下眼眸。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賀霆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股權無償轉讓書》,冷冷地甩在沈鶯稚那張佈滿淚痕的臉上。
“小檬善良,不跟你計較。把字簽了,權當是你給未出生孩子的賠罪。等小檬的胎像穩了,我自然會讓醫生回來給你看手。”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沈鶯稚的手,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門被重重關上。
沈鶯稚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三十分鐘、四十分鐘。
沈鶯稚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隻原本還有一絲溫熱的右手,一點一點地變得冰冷僵硬。
黃金救援時間,過了。
她冇有再哭喊,甚至連一滴眼淚都冇有再流。
心口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兩個小時後。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賀霆之走了進來,“醫生檢查過了,小檬隻是受了驚嚇,孩子保住了。”
賀霆之看著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沈鶯稚,語氣裡帶著一絲施捨,“把字簽了,我讓醫生進來給你做手術。”
沈鶯稚緩緩抬起頭。
她用那隻笨拙的左手,拿起那份轉讓書,歪歪扭扭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檔案被她隨手扔在地上。
“不用叫醫生了。”
沈鶯稚看著自己那條徹底死去的右臂,突然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
“賀霆之,這七年的恩情,連同這隻手,我今天連本帶利,全還給你了。”
她抬起眼眸,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帶著你的股份,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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