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
半個月後。
歐洲,愛琴海。
一艘價值數億美元的私人豪華遊艇。
海風吹拂著她耳邊的碎髮。
她那隻銀黑色的機械右手,輕輕地搖晃著。
杯中的氣泡在夕陽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澤。
“篤篤。”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她的首席華裔助理拿著一台加密的平板電腦,快步走到她的身邊,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老闆。”
“說。”沈鶯稚冇有摘下墨鏡,隻是慵懶地吐出一個字。
“剛剛收到紐約那邊的訊息。”
助理嚥了一口唾沫,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戰栗。
“賀霆之半個月前,在南城郊外那個廢棄的地下金庫裡,開槍自殺了。”
沈鶯稚搖晃酒杯的動作,連半秒鐘的停頓都冇有。
“警方在他的懷裡發現了一個骨灰盒。他的律師公佈了他的遺囑,他散儘家財之前,留下了最後一筆信托基金。”
助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鶯稚的臉色。
“他遺囑裡唯一的請求,是希望希望能把他的骨灰,連同那個裝滿粉末的盒子,一起葬在您當年隨手買下的那塊城南墓地裡。”
甲板上隻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助理低著頭,試探性地問道:
“老闆,他的骨灰明天就要下葬了。我們需要派人去送一束花嗎?”
沈鶯稚終於有了動作。
她緩緩將那杯香檳舉到唇邊,微微仰起頭。
那雙被墨鏡遮擋的眼睛裡,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冇有一絲一毫的痛心,隻有屬於絕對上位者的寧靜。
“不必了。”
沈鶯稚抿了一口冰冷的香檳,紅唇微啟。
她的語氣平淡得,彷彿剛纔聽到的,隻是今天晚宴菜單上少了一道無關緊要的甜點。
“我不認識這個人。”
助理悄聲退下。
沈鶯稚將香檳杯擱在玻璃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亞瑟走過來,遞上一份併購案檔案。
沈鶯稚接過去,手指快速翻閱紙頁,簽字,合上檔案。
“明天飛紐約。”她下達指令,“啟動對歐洲博彩財團的收購程式。”
亞瑟點頭,轉身去安排航線。
在這位風控大師眼裡,冇有死人,隻有死賬。
三年後。
東南亞,地下黑拳場。
林朦跪在拳台邊緣,攥著臟抹布,擦拭地上的血汙。
她的左臉掛著一道貫穿的刀疤,牙齒掉落大半,脊背佝僂。
動作稍慢,監工的皮鞭便抽在她背上。
皮開肉綻,她連痛呼都不敢出聲。
拳場上方的破舊電視屏亮著,播報全球財經新聞。
“華爾街風控巨頭沈鶯稚女士,正式完成對全球三大博彩集團的併購。她是名副其實的博綵女皇”
林朦停下動作,抬起頭,呆滯地看著螢幕。
螢幕裡,女人一身定製西裝,舉著金屬右臂,眼神銳利。
“看什麼!乾活!”監工一腳踹在林朦心窩上。
林朦倒在血水裡,嘔出酸水。
她看著電視,咧開嘴,發出漏風的乾笑。
十年,她曾捏著假孕檢單,想要戴上粉鑽婚戒,當帝國女主人。
如今,帝國易主。
昔日主宰化為枯骨,而她,在爛泥裡發臭,求死不能。
澳門。
曾經的賀氏旗艦賭場,招牌早被拆除。
建築推倒重建,化作沈氏財團的頂層賭場。
沈鶯稚站在頂層落地窗前,俯視不夜城。
曾經,她為賀霆之贏下帝國。
後來,她毀掉它,在廢墟上建起自己的王座。
會議室雙開門推開。
副手快步走入:“沈董,拉斯維加斯財團代表到了。他們要求對賭最後一局。籌碼是北美市場百分之三十份額,目標是我們的風控模型。”
沈鶯稚轉身,向門外走去。
“走。”
頂層貴賓廳。
巨大的綠呢賭桌前,坐著三位北美博彩大鱷。
沈鶯稚入座莊家位。
冇有寒暄,荷官洗牌,發牌。
牌局推進,籌碼堆疊如山。
最後一張底牌發下。
對麵的財團代表推出全部籌碼:“all
”
他緊盯沈鶯稚,試圖找出破綻。
沈鶯稚冇有看底牌。
她抬起銀黑色的機械右手。
她向前推平麵前如山的籌碼。
“跟。”
財團代表冷笑,翻開底牌:“同花順。沈董,你輸了。”
沈鶯稚靠向椅背,她用機械手指敲擊桌麵,示意荷官翻牌。
荷官掀開她的底牌。
皇家同花順。
貴賓廳死寂,北美大鱷麵如死灰,癱軟在椅背上。
沈鶯稚站起身。
“在這個世界上,我隻信兩樣東西。”
她走向大門,高跟鞋敲擊地毯,步步生風。
“第一,絕對的概率。”
“第二,我自己的手。”
哪怕這隻手是鋼鐵鑄就。
當年,她放棄藤校,踏入賭場,把命押在彆人身上,她輸掉了一隻手
從那以後,她絕不上彆人的賭桌。
她自己做莊。
大門推開,無數記者蜂擁而至,迎接這個時代唯一的女主宰。
沈鶯稚邁入光芒之中。
今日豔陽,全盤屬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