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南明與許豔君離婚之後,拿著離婚時許豔君倒找給他的那十萬塊錢,也沒能瀟灑得了幾天。
因為前一次做任務失敗,導致熊文博損失巨大,不僅是死了一個馬仔,又失蹤了幾個馬仔,拿不到金主的錢,還要賠付高額的違約金。
熊文博讓人找馬南明算賬,不僅要回了所給的二十萬訂金,接著還追要了一筆賠償金。
之後,馬南明就一直沒有接過任務。
馬南明舉報丁有才,想藉此搞到一筆錢,結果也是不了了之。
錢沒搞到一分,程雨雁知道馬南明想要要挾苗素芬,就找到他,兩人動了手,並且警告,如果還聽說他馬南明壞破苗素芬的生意,就真的要對他不客氣,斷他的腳手。
馬南明靠著做輔警這點工資,還車貸都還不起,他自己開的那一台賓士車,當初隻支付了三成首付,每個月要還四千多的車貸。
這天,百無聊賴的馬南明,突然又被財神爺的寶錢砸中,又給他來秘密任務了。
說是事成之後,直接給他五十萬。
要是辦不成,又辦砸了的話,那你也就彆想活了。
這給任務的人,正是他的文哥熊文博。
時間緊急,任務很重,但馬南明缺錢,又害怕文哥舊賬新賬一起算,把命真的丟了。
馬南明準備了水鬼服裝(潛水服)和氧氣瓶,租車來到菱湖。
因為任務上說了,會有人暗中協助他,但人一定要秘密的送到老船廠的地下室內,不能讓人看見了。
馬南明在這方麵是“天才”,前麵有文,曾說及過他,他可以把保險櫃從人家的三樓偷出來,隔了幾條街,還居然能偷回家。
不過,要將一個大活人,在眾人的目光中偷走,還不讓人產生懷疑,也確實有點難度。
馬南明將樓永忠拖入水中,灌了他幾口水,在一處長滿了水楊梅的地方上了岸。
果然有兩個人來協助他,飛快的將樓永忠抬入車子背備箱,三個人上車,馬南明換了乾衣服,走馬南明熟悉的一條土路拐過土丘,進入山道,七拐八拐的,走了十公裡左右,正是從老船廠後麵的山坡間出來的。
樓永忠被弄進地下室,還沒有從昏迷中醒來。
這個地下室,本來很大,共是分為三間,是老船廠在還沒有規模用電的時代,用來自己發電的房子,發電的聲音比較大,所以安排在地下室。而且,離車間等其它建築,有一定距離。
後來,地下室被封堵了兩間,看上去像是坍塌了似的,隻剩下這最外麵一間。
到七十年代,這一間地下室,就沒作過什麼正用了,偶爾放過雜物。
所以,小孩子玩躲貓貓,倒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馬南明小時候,也來這船廠內偷過東西,主要是偷廢銅爛鐵,他經常就是從這後麵爬進來,如果發現有人,就先藏身在這地下室上麵的小房子裡。
即便是近些年,馬南明還來這裡麵偷過東西。
所以,馬南明是真的很熟悉這裡。
這個五十萬的業務,對於他馬南明來說,還真的似乎是定身量做的。
樓永忠從昏迷中蘇醒過來,外麵還沒有天黑。
他聽輪椅上的人叫他“表哥”,更加是驚疑不定。
難道真的是蕭世榮,他聽樓永義提及過,蕭世榮長期癱瘓在床,半身不遂,在輪椅上都坐不直了。
如果真是蕭世榮,怎麼會叫他“表哥”?
蕭世榮之前一直叫他“永忠”,再怎麼樣,那要也是叫他“表弟”,他比蕭世榮小一歲多。
樓永忠忽然大聲說:“你到底是誰?是人是鬼?彆裝神弄鬼的!”
輪椅上的人,並沒有覺察到自己已經失言,他說:“表哥真的是老得沒用了,連我都認不出來了,當年的那些舊賬,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掰扯掰扯?”
“我還沒有老得沒用,你不是蕭世榮。”樓永忠此時的腦袋,已經基本清醒過來了,接著說,
“蕭世榮過去都不敢這樣跟我講話,那現在呢,聽說他黃土都埋到脖子上麵來了,哪裡還有能耐來跟我叫板?”
“你是剛才水還沒浸夠…沒浸死你?我跟你講,此一時,彼一時,你最好是放明白點!”輪椅上的人說著話,差一點站了起來。
樓永忠說:“我是歸國華僑,愛國人士,革命老前輩的後人,我不管你是誰,你又能對我怎麼樣?”
這輪椅上的人,確實不是蕭世榮,而是蕭世傑。
蕭世傑比樓永忠小八個月,小時候是在一起玩,叫樓永忠叫表哥,他是和樓永忠在這裡玩過躲貓貓。
因為蕭世榮堅持要來找樓永忠,蕭世傑勸阻不了,而行動不便的蕭世榮,找到樓永忠,又能對他怎麼樣呢?
另外,蕭世傑自己,與樓永忠也是有過節的。
於是,蕭世傑扮作哥哥蕭世榮,來找樓永忠。
樓永忠此時,也在心裡麵猜到,這人不是蕭世榮,而是蕭世傑。
如今,蕭世傑的大姑媽,也就是樓永忠的母親,已經在加州過世兩三年了,曾有的一點點親情,蕭世傑也已經覺得蕩然無存。
那麼,蕭世傑與樓永忠之間,又有什麼過節呢?
那就還真得從他們小時候玩躲貓貓說起。
一次,輪到蕭世傑躲貓貓,他就來到了這間極少有人來的地下室。
想要找一個最妙的藏身之處,蕭世傑左看右看,發現牆壁上有裂縫,用手一推,土塊就掉了下去,接連猛推了好幾把,居然搗出一個洞來,直起腰來往裡看,裡麵似乎還是一間屋子。
蕭世傑小時候也頑皮的,就爬進洞口,想躲到裡麵那間屋子,好讓樓永忠尋他不到。
但這爬進去不要緊,到了裡麵,才從這洞口透來的極微的光線中,發現堆滿了人骨,把蕭世傑差點嚇死。
他忙從洞口往外爬,恰好樓永忠尋過來,將他拉了出去。
蕭世傑嚇得半天回不過氣來,來到外麵,說要去找姑爹,要告訴他一件大事。
於是,不知所以的樓永忠,帶著蕭世榮來找他爹。
那個時候,樓永忠的爹,還隻是糧油機械廠的車間主任,蕭世傑的爹,是航運公司的主任,整天在船上麵。
樓永忠的爹聽蕭世傑說發現了地下室裡麵還有房間,裡麵全是人骨頭,不等他講完,就要他不要做聲了。
然後給了幾顆水果糖給蕭世傑,叮囑他,千萬不要亂往外說,不然會有惡鬼來找他。
十三四歲的小孩子,本來就嚇得夠嗆,聽說還會有惡鬼,哪裡還敢亂說話。
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蕭世傑也不相信會有什麼惡鬼。
好奇心驅使,他又偷偷去那個地下室裡,卻發現,不僅沒有洞口,卻是比之前還堵得更嚴實了,用石頭和土塊,築得緊緊的,應該比之前加厚了許多。
這就成了蕭世傑心中的一大疑問。
有好幾次,他忍不住,問過樓永忠的爹,那是些什麼人的骨頭?為什麼會亂堆在地下室內?
當然是沒有得到答案。
而這個時候,蕭世傑的爹,做了船廠的廠長,蕭世傑就更有機會,可以去探尋這個秘密,所以,他就一個人悄悄的做計劃,在那間地下室裡存放挖掘工具。
又牽了電線過去,在地下室內裝上了電燈。
還準備了手電筒,乾電池都準備了兩盒。
然後,有空了,沒彆人注意的時候,蕭世傑就一個人鑽到地下室裡去挖。
挖了好多天,或者說,挖了好多次,終於被蕭世傑基本上挖通。
蕭世傑被眼前的場麵驚呆了,比他小時候那一次還吃驚。
因為,他發現,裡麵不是一間房,而是兩間。
最裡麵的一間大地下室,堆積了很高的人骨,目測了一下,可能有上百人。
而外麵的這一間,當時可能是些活人,或者是受了傷,還沒有死的人。
因為,蕭世傑發現,這些人骨的指甲與趾甲內,都抓滿了土。
可見,當時是有多想活命?!
蕭世傑在那裡考察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進去過許多次,也被他發現了許多有價值的資訊。
先,蕭世傑一直沒有對彆人講。
而是在最外間的地下室門上,給重新上了一把鎖。
後來,有一次,蕭世傑沒能忍住,把這個事情,跟他爹講了,說這些死人,極有可能,與他姑爹家裡大有關係,說不好,就是他姑爹的父親乾的。
蕭世傑他爹,忙讓蕭世傑不要胡說八道。
蕭世傑他爹,要兒子不要胡說八道,自己後來卻去跟姐姐姐夫說了。
也就是樓永忠的爹孃,聽了大驚,忙帶著樓永忠一起,又叫來蕭世傑,將那兩間地下室重新封堵好了,裡麵還用了些水泥。
當時就告誡蕭世傑,千萬不要再往外說這些。
當時,這兩個廠子都麵臨著關停。
事實上,在那兩個月之後,也都相繼徹底關停了。
蕭世傑自己,當時是在市二中當老師,教曆史,工資低得很。
樓永忠就以帶蕭世傑出來做生意為條件,想要徹底封住蕭世傑的嘴巴。
蕭世傑當時也沒想過要辭職,他並不想跟樓永忠一起去做生意,他哥哥蕭世榮,當時是樓永忠的合夥人,蕭世傑根本就不想兩兄弟窩在一起。
後來,樓永忠就說了,既然蕭世傑不想辭職,那就給他五百萬元,條件是蕭世傑要保守好地下室的秘密。
在錢的麵前,蕭世傑爽快的答應了,並且,很快就拿到了他人生的第一筆钜款,120萬元。
不久,也就是隔年,樓永忠去了莫斯科。
還有380萬元尾款,蕭世傑就再也沒有拿到。
雖然,後來蕭世傑自己也辭職做了老闆,漸漸淡忘了這一件事情,甚至沒想過要再找樓永忠拿錢,因為這畢竟是他大姑媽的兒子,不想再去計較過去的事。
但是,蕭世榮不同,他並不想就此放過樓永忠。
甚至甘願以死相搏。
因為,樓永忠欠他的,欠得實在太多了。
蕭世傑彆無選擇,隻能先親自出馬,替哥哥蕭世榮來走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