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試煉遊戲 第474章 殘忍的真相
白知遠懸浮於一片混沌的光海之中,這裡便是龍脈的核心地帶,與外界的赤紅岩壁不同,此處沒有實體的邊界,四周是流淌的、如同液態星光般的能量洪流,它們時而化作奔騰的巨龍虛影,時而凝聚成閃爍的符文,每一次流轉都散發著撼動天地的古老威壓。
正中央,一根貫穿上下的光柱直插混沌深處,光柱表麵纏繞著億萬道金色紋路,細看之下竟全是古老文字,它們如同活物般蠕動。
光柱底部,是一片由無數龍魂殘片凝結而成的祭壇,祭壇呈九邊形,每一邊都蹲踞著一尊猙獰的龍首雕像,龍首口中吞吐著精純的能量,彙入中央光柱。
這裡沒有空間的界限,時而能看到遠古巨龍在光海中翻騰廝殺,時而能瞥見星辰生滅的軌跡,甚至能聽到無數靈魂的低語。
祭壇周邊的混沌光海中,懸浮著大量的人影,正是之前失蹤的人族俊才,他們有的身軀僵硬,氣息早已斷絕,顯然已是徹底的屍體;有的雖胸口仍有微弱起伏,卻雙目緊閉,周身布滿傷痕,陷入深度昏迷,連靈魂波動都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在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下,這些人如同被操控的木偶,每隔一會兒便有一人緩緩向祭壇中央飄去。當觸及祭壇表麵的金色紋路時,那人影會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被祭壇吞噬,融入中央的光柱之中,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白知遠站在祭壇邊緣,望著這一幕,終究還是忍不住輕歎了一聲。那歎息中,有惋惜,有不忍。隻是片刻,這份動搖便被他徹底壓下,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彷彿剛才的歎息從未發生過。
他的思緒飄回了父親交代任務時的場景——密室中,父親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知遠,記住,龍族之力是人族崛起的根基。當年人族耗費無數心血,才將龍族之力與人族氣運融合,造就出這龍脈。它是我們的希望,絕不能斷!”
白知遠指尖劃過祭壇邊緣的紋路,喃喃自語:“龍脈出現後,人族中開始出現‘異變者’……天生身負強大威壓,能打破天道規則,萬年一遇的天才……”
他抬頭看向中央光柱,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歲月無情,龍族之力終有耗儘的一天。它與人族氣運早已相連,一旦枯竭,人族氣運必然崩塌,血祭……是唯一的活路。”
數以萬計天賦異稟的生靈為祭品,以血脈與靈魂為薪柴,延續龍脈的殘燭,這便是人族高層定下的“活路”。
北辰家作為世代忠於人族的頂級家族,甚至狠心派出了嫡係中的佼佼者——北辰鋒曜。這個天賦與實力都堪稱年輕一代繁體的青年,從踏入裂縫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成為祭品——他以自身為媒介,與龍脈融合,成為力量的中轉站,鎮壓所有不安定因素,也承受著龍脈反噬的劇痛。
而白知遠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他與北辰鋒曜一樣,早已與龍脈繫結,每一次呼叫力量,都是在加速自身的消亡,但他們彆無選擇。
“試煉……不過是篩選祭品的幌子。”白知遠冷哼一聲:“人族也好,妖族也罷,失敗的直接成為儲備糧,通過的……不過是被逼出巔峰氣運,成為更優質的祭品罷了。”
他的目光落在被龍魂水晶封印的四大凶獸身上,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妖族還以為能藉此機會染指龍脈的力量,殊不知,他們的年輕一代,不過是自投羅網,為龍脈送上更多的養料。”
聽完北辰鋒曜的敘述,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梁木水幾人臉色凝重,心中翻江倒海——他們從未想過,所謂的試煉竟藏著如此殘忍的真相,人族為了延續龍脈,竟能對同族的天才痛下殺手。
而燕無恨的反應尤為劇烈,他此刻正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胸口劇烈起伏。他猛地看向北辰鋒曜,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參加試煉的每個人心中都有他們的追求,有自己的道要走!我們可以為守護人族而死,可以為心中的信念戰死!可你們……你們就是這樣糟蹋我們的性命,把我們當成喂給龍脈的牲口嗎?!”
北辰鋒曜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近乎麻木的冷漠:“抱歉,但你所說的這些‘追求’,在整個人族的存續麵前,的確一文不值。”
“你這混蛋!”燕無恨再也忍不住,身形一動就要衝上去,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燕兄!”梁木水伸手攔住了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北辰鋒曜,緩緩開口:“你現在把一切和盤托出,總不會是單純的懺悔吧?”
他頓了頓,金瞳中閃過一絲嘲諷:“讓我猜猜——是不是看到我身上的龍族力量後,覺得找到了更好的‘祭品’?想勸我主動獻身,用這所謂的‘純正龍力’為你們的龍脈續命?”
北辰鋒曜沒有否認,隻是直視著梁木水的眼睛,語氣沉重:“我能感覺到你的力量是純正的龍族力量,如果能自願融入龍脈,不僅能省去血祭的殺戮,說不定還能讓龍脈恢複巔峰,甚至更強。到那時,人族將再無後顧之憂,無數後人會因你而受益。”
梁木水笑了,笑聲中帶著濃濃的諷刺:“用一小部分人的犧牲,去換所謂的‘種族延續’,這就是你們的大義?”
他向前一步,周身金鱗隱隱發光,聲音鏗鏘有力:“北辰鋒曜,你錯了。誰都沒有權利決定彆人的命運,哪怕是以‘人族’的名義。那些被你們當成祭品的人,他們有自己的人生;我梁木水,也有自己要走的路。”
“龍脈的存續,不該建立在無辜者的白骨之上,你們所謂的‘希望’,從一開始就是用鮮血澆灌的毒花!”
梁木水的聲音擲地有聲:“想讓我獻身?除非我死!但就算我死,也絕不會認同你們這種扭曲的‘大義’!”
北辰鋒曜的臉色終於有了波動,眉頭緊鎖:“你可知拒絕的後果?沒有新的力量注入,龍脈不出百年便會枯竭,人族氣運崩塌,到那時,妖族環伺,人族將萬劫不複!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責任?”梁木水眼神堅定:“真正的責任,不是犧牲少數人去保全所謂的‘多數’,而是所有人可以毫無保留的相信自己的同伴然後戰鬥到最後一刻!如果人族的存續隻能靠這種方式,那這樣的存續,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北辰鋒曜望著梁木水那雙毫無動搖的金瞳,知道再多的言語都是徒勞。他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宿命般的篤定:“就算你拒絕也沒用,我們此刻已身處龍脈核心,這東西遠比你們想象的複雜——龍脈擁有它自己的意識,你身上的龍族力量如此純正,早已被它感知到了。”
“等它消化完那邊的祭品,積蓄的力量達到頂峰,一定會不顧一切地來吸收你,從你們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註定。”
梁木水看著北城鋒曜這副模樣,突然輕聲道:“你真可憐。”
北辰鋒曜皺眉:“什麼?”
“為了所謂的人族存續,你連自我都丟了。”梁木水的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像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木偶,一步步執行著彆人定下的計劃,連質疑都忘了。”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不過我可以肯定,你們的計劃最終一定會失敗。”
“不可能!”北辰鋒曜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計劃的每一步都在按部就班地實現!血祭的祭品足夠,龍脈的力量正在恢複,就算你們幾個是意外,我也有把握將一切拉回正軌!”
梁木水沒有再爭辯,隻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著他。有些話,他無法說出口,馮強之前曾經跟他們說過龍脈的最終結局,龍脈最終會毀在妖族的陰謀裡,被徹底燃成灰燼,它外泄的力量會改變地貌,催生出無數巨獸,那就是後來的恐龍時代……”
剛好,這次來到這裡的還有一群妖族,梁木水猜測這些妖族恐怕也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些秘辛此刻說出來隻會被當成瘋話,但梁木水心中已有了答案——北辰鋒曜口中所說的“希望”,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毀滅的哄劇。
北辰鋒曜緊緊盯著梁木水:“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說一些毫無根據的話就想動搖我?”
梁木水聳聳肩,金瞳中沒有絲毫波瀾:“信不信對我來說沒區彆。正如你說的,結局早已註定,我們現在做什麼或許都改變不了什麼。”
梁木水話鋒一轉:“但如果你想驗證我所說的話,不妨帶我們去獻祭的核心之地。到了那裡,是真是假,一切自會見分曉。”
“獻祭核心……”北辰鋒曜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看向深處。
不過聽到梁木水的話,北辰鋒曜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突然變得濃烈起來,像一團亂麻纏在心頭。
其實早在與梁木水等人交手之前,與龍脈融合讓他獲得了一種類似“預感”的能力——那是龍脈靈智反饋給他的模糊資訊。他總覺得,整個計劃中似乎漏掉了什麼至關重要的環節,一個足以讓所有努力功虧一簣的致命錯誤。
起初他以為是錯覺,是龍脈融合帶來的排斥反應,可隨著時間推移,那種“遺漏感”越來越清晰。尤其是在看到梁木水的龍麟變後,那股不安更是達到了頂峰——彷彿有什麼被忽略的存在,正藏在暗處,等著在最後一刻給予致命一擊。
“你在拖延時間?”北辰鋒曜試圖壓下心頭的躁動,冷聲質問。
“隨你怎麼想。”梁木水淡淡道:“反正獻祭遲早要完成,多我們幾個旁觀者,又能影響什麼?還是說……你不敢去?”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刺中了北辰鋒曜心底的猶豫,他死死盯著梁木水,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出破綻,可看到的隻有一片坦蕩。那股“遺漏感”再次翻湧,甚至讓他隱隱覺得,梁木水的出現,或許正是揭露那個“致命錯誤”的關鍵。
“好。”北辰鋒曜沉默片刻,終於做出決定,“我帶你們去。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在耍花樣……”
“那就動手殺了我。”梁木水接話道,語氣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