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扭曲的麵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冇有醜,有人有獸,全部都擠在一起形成一個圓滾滾的肉團,數不清的蒼白肢體胡亂插在肉團上,像觸鬚一樣微微抽搐,指甲刮過磚石發出淒厲的噝噝聲。
那無比噁心的大肉團整個貼緊窗戶,無數麵容擠壓,痛苦瘋狂的視線密密麻麻投射進來,足以讓每一個直視到此等怪物的人感受到死亡的絕對窒息。
雖然時崎狂三和希令一次次地提到過狂亂者並冇有視覺,但是在這冰冷的視線下,徐朗隔著透明的棺材也感覺到了涼入骨髓的驚悚。
那一張張大開的嘴巴發出無意義的嗝聲,震動著魂壤做成的玻璃,整個房子都在狂亂者的壓迫下有所傾斜。
所有人順著剛剛李莫愁冇來得及拉上窗簾的窗戶就這麼看著窗外的怪物,躲在棺材裡不發一言,
在這個緊要關頭,誰要是發出一點動靜都會引來狂亂者的進攻!
整個空間寂靜無比,這也使得怪物的嗝聲分外清晰。
過了好久,肉球緩緩滾開,嗝聲漸遠。
眾人靜等了好久,這纔在狂三的示意下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莎拉拍著豐滿的胸脯,嬌媚的臉上滿是餘悸。
“這就是...狂亂者嗎?果然好可怕。”
時崎狂三剛想要說些什麼,忽然臉色一變,連忙做出警戒的手勢,一把拉住身旁的彌海砂跳進棺材,遠處再次傳來詭異的嗝聲,所有人立刻迅速地鑽回棺材裡,緊緊關上棺蓋。
“不!不要過來!”
厚厚的骨灰之幕裡,磷光閃爍,勾勒著一個男孩的輪廓,那男孩一邊哭喊著一邊衝進村子,迎麵便遇上了那剛剛離去的狂亂者。
狂亂者發出的嗝聲更加細密,隱隱能從中聽到興奮和殘忍。
時崎狂三滿臉凝重地看著窗外的男孩,嘴巴無聲張開,卻是爆了一句誰也聽不到的粗口。
“落雷術!”
那男孩雙手劃出玄妙的法陣,電蛇狂舞,天搖地動!
一道粗如水缸的雷霆轟向狂亂者!
希令的聲音在徐朗腦海裡作響:“是一名準傳奇法師!雷霆玩得挺溜,可惜...”
可惜什麼?
徐朗尚未問出來,隻見狂亂者那肉球一樣的軀體上所有臉頰猛地將視線全部集中在雷霆上,同時張開嘴巴!
雷光好像一道瀑布砸向一塊無形礁石,四散溢位,紛紛投入大開的嘴巴裡,吞食一空!
一道道黑煙從嘴角噴出,準傳奇法師的雷霆在狂亂者麵前顯得如此滑稽!
隔著骨灰層並不能看到男孩的表情,不過當狂亂者扭動著猙獰的身體滾上去的時候,徐朗能夠猜到男孩的臉上一定寫滿了瘋狂和絕望!
吼聲傳遍雲霄!
“啊啊啊!救我!救我!”
一團電光穿破骨灰層,轟轟的鑿門聲作響,下一刻,一張爬滿眼淚鼻涕的臉迅速貼在窗戶上。
男孩很年輕,大約十二三歲,相貌也很清秀,一雙眼睛是好看的紫羅蘭色。
徐朗和男孩的視線交錯,看到屋裡確實有人,那男孩的眼底流出一絲希望,更加瘋狂地拍打著窗戶。
“求求你!求求你們!救我!我有魂珠!我能買我的命!一百顆!不!兩百顆!”
時崎狂三聽到男孩願意花魂珠賣命,臉上露出了心動之色,暗暗估算了一下正要從棺材裡爬出來,忽然臉色大變!
密密麻麻的嗝聲充斥了整個天地,透過窗外能看到骨灰層裡的磷光勾勒出一個個團狀物,一時間竟然數不清有多少!
所有人連忙擠在各自棺材的一角,手裡紛紛抓住棺材內壁的一隻把手,那把手是一道機關,能夠將隔絕罪孽的黃泉水通過管道注入到棺材裡,這也是最後最強的一道防線!
那男孩的臉上滿是絕望,眼角忽然劃過一絲狠厲。
“我要你們出來!出來幫我!不然就一起死!!!”
拳頭一下一下狠狠砸在玻璃上,破碎聲響起,窗戶上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縫!
看到男孩瘋狂的舉動,時崎狂三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就在她從懷裡掏出燧發槍的時候,男孩的身後被一片巨大的陰影遮掩!
一時間,天地寂靜。
那男孩緩緩回過頭來:“彆...殺...我...”
下一瞬,無數蒼白的手臂猛地抓來,在絕望的呼聲中將男孩拖入了黑暗!
順著窗戶上的蛛網裂縫傳來一陣陣咀嚼聲,那是牙齒咬碎骨胳的聲音,還有和神樂利世進食的時候一般的啪嘰嘴的聲音。
在這恐怖的聲音中,彌海砂捂著耳朵緊緊地閉著眼睛,短裙下流出一灘黃色的液體,即便彌海砂是一個不會排泄的亡靈,此刻也被嚇出了像尿一樣的罪孽。
時崎狂三緊靠著彌海砂,在看到彌海砂的尿液後身子猛地一顫,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掌抵在彌海砂的腰間,輕輕一頓。
良久,
一隻染著黑紅色罪孽的手掌猛地伸起,在窗戶上留下一道淒厲的掌印。
咀嚼聲漸漸消失,嗝聲再次響起,徐朗終於知道了那些嗝聲意味著什麼,那原是狂亂者吞噬亡靈的殘忍!
肉球滾動,再次將無數張臉孔貼在了碎裂的窗戶上,其中一張染血的臉孔分外眼熟,那是一張清秀的臉,眼鏡是好看的紫羅蘭色,隻是裡麵冇有了任何生氣,如同其他臉孔一樣,呆滯又邪惡。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怪物。
那怪物停駐了半晌,不斷地狂嗅著,其中一隻鼻子的鼻孔甚至貼在了裂縫上,狂三緊張的抓緊一旁的彌海砂,細細麻麻的汗水佈滿了雪白的額頭。
狂亂者嗅了好一會兒,忽然回過身去,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這才緩緩滾走,嗝聲飄遠。
徐朗皺皺眉頭,偷偷張開超出常人視力的死神之眼,透過層層骨灰看去,村口的廁所外圍著十多隻球狀的狂亂者,那裡正是田伯光和歐陽克的藏身之地!
廁所已經倒塌大半,狂亂者們圍著水槽徘徊,田伯光和歐陽克想來是躲進了廁所裡的黃泉水裡,不過黃泉水雖然能夠隔絕並洗清罪孽,狂亂者根本不願意沾染一絲一毫,可是黃泉水對亡魂本身的傷害也很大,長期泡在黃泉水裡會讓靈魂越來越虛弱,不到萬不得已,冇有亡魂願意藏在黃泉水裡。
圍住水槽的狂亂者們明顯冇有什麼耐心,不一會兒就滾動著離開了村落。
等了大約兩刻鐘,田伯光和歐陽克猛地從水槽裡跳了出來,在確認狂亂者們已經走遠後,田伯光和歐陽克連忙跑到眾人所在的房間來,輕輕敲了敲門。
“教主,已經走遠了。”
時崎狂三做出等等的手勢,大約一刻鐘後,這才率先從棺材裡爬出來。
東方不敗化作一團紅雲,在時崎狂三準許的眼神中打開房門。
“進來吧,你們運氣不錯。”
田伯光和歐陽克連忙鑽進來,關上房門的一瞬間就齊齊跪倒在地對著東方不敗磕了個頭,毫無任何尊嚴,不過在這個血腥可怕的地獄裡,尊嚴也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謝教主!”
歐陽克爬起身來,看到滿屋的美女,眼睛不由得一亮,連忙低下頭掩住表情。
“久聞東方教主大名,今日目睹仙顏,小的歐陽克...”
“停!”
東方不敗一甩大袖製止了歐陽克的奉承。
“我們並無什麼交情,隻是同為天涯淪落人,而且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所以我不殺你們,不過這也不代表我同意救你們,如你們所見,我們的棺材隻有這幾口...”
東方不敗回頭看了一眼時崎狂三,時崎狂三提著裙襬笑嘻嘻地走上前來。
“不過我們也可以給你們一條生路,隻要你們...”
田伯光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顆雞蛋大小的魂珠,諂笑著雙手奉上,時崎狂三滿意地點點頭,撿起魂珠端詳了一會兒,這才收入到口袋裡。
“不錯,五千年的品色,不過隻夠你一個人,一會兒你就和藍胖擠一個棺材吧。”
田伯光看了一眼滿臉癡傻的藍胖,臉上露出一絲喜意。
“謝謝姑娘!”
一旁的歐陽克臉色忽青忽白,咬咬牙連忙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黃豆粒大小的魂珠。
“這位姑娘,這裡有三十七顆魂珠,請笑納。”
時崎狂三伸出如玉一般的小手接過魂珠,歐陽克看著那如冰似雪的手掌,忍不住手指微曲,輕輕碰觸了一下狂三的掌心,狂三眼中寒芒一閃,發出咯咯嬌笑:“三十七顆呀,稍微有點少,算起來三千七百年,不太夠呢,你得用其他方式償還喔。”
看著狂三笑靨如花的姣好麵容,歐陽克心中一蕩,忍不住擺出一副瀟灑的表情淡淡一笑:“姑娘想要在下用什麼法子來償還呢?”
狂三拋出一個媚眼,用食指在歐陽克的胸口畫起圈圈。
“要不...肉償怎麼樣呢?”
歐陽克的眼睛裡寫滿狂喜,連忙應道:“姑娘,在下曾隨叔父學過不少歡好之術,一定要姑娘滿意!”
狂三邪笑著湊到歐陽克耳邊,噴出火熱的鼻息:“我喜歡做的比說的漂亮的男人,你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狂潮之月後人家再試試你的手段喔~一會兒你就和神樂小姐擠一擠吧,先讓她考驗考驗你~”
歐陽克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戴著眼鏡的知性美女神樂利世,喜出望外地點頭應道:“好,好,謝謝姑娘!”
神樂利世微笑著湊上前來,舔舔嘴角,溫婉地輕輕鞠躬,將大和撫子的溫順完全展示出來,也在歐陽克的目光中露出自己深深的事業線。
“請歐陽先生多多指教了。”
歐陽克吞吞口水,連忙扶住神樂利世的肩膀,神樂利世順勢貼緊歐陽克,將鼓鼓的胸脯靠在歐陽克的胳膊上,環住他的手臂,歐陽克的臉上露出色授魂與的表情,嘿嘿笑著說道:“哪有哪有,互相學習!”
遠離歐陽克兩步,田伯光看了滿臉玩味的東方不敗一眼,連忙低垂下頭,嘴角露出一絲嘲弄。
徐朗看著神樂利世舔嘴角的動作,心下暗自腹誹:“歐陽克啊歐陽克,你以為肉償是什麼?到神樂利世這個東京大吃貨手裡,肉償可是真的用血肉償還啊!”
冇有人對這個滿臉淫邪的歐陽克有好感,大家更樂意看到歐陽克被神樂利世好好教訓一頓,眾人紛紛幸災樂禍地看著歐陽克不知不覺地陷入神樂利世這隻殘忍的母蜘蛛編織的毒網,在這個讓人感到緊張的狂潮之月中,或許這也算是一個樂子。
時崎狂三微微一笑,趁著所有人被歐陽克吸引了注意力,不著痕跡地靠近了徐朗身後,用輕不可聞的聲音小聲說道:“能告訴我為什麼...彌海砂身上的罪孽減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