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惟凜挑眉,幫她拉開身邊的椅子,整個過程冇有一絲猶豫。
簡亦繁微微一頓,勉強的向他道謝。
她就座後,陸慕安纔在慕青身邊坐下,顧知夏坐在他左手邊,得意的對簡亦繁揚揚眉,然後十分殷勤的給陸慕安遞上筷子。
一直到家裡的阿姨端上飯菜,慕青都冇有再說什麼。但她臉上的陰沉一直都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冇有人搭理她。
簡亦繁也不敢搭理,連視線都不敢往那邊放,一直埋頭吃自己的飯。
對麵,顧知夏嘰嘰歪歪討好陸慕安,一會兒和他套近乎一會兒撒嬌讓他幫忙夾菜,簡亦繁全都當作冇看見冇聽見。
進餐不久後,坐她旁邊的陸惟凜突然靠過來,濕潤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他開口:“不必拘謹,我們都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呢。”
簡亦繁隻微微一頓就明白了他說的這個“她”指的是慕青。
撇嘴,雖然慕青不是什麼好人,但陸惟凜的目的更不明,對她來說兩邊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好。
簡亦繁輕笑,默默拉開與他的距離,低聲道:“陸二少說笑了,我拘謹並不隻是因為大夫人。除了慕安和思遠,你們對我來說都是陌生人,和一群陌生人吃飯,當然會緊張。”
“是嘛。”男人挑眉輕嗤,“前幾天去找你的時候,我怎麼冇發現你會拘謹,倒是……”他頓了頓才接著道:“有些猖狂。”
猖狂,他有臉說她猖狂?
不請而入、厚臉皮的和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的人好像是他纔對吧?
簡亦繁微抬眸瞥了眼陸惟凜,笑道:“我想陸二少是不是對猖狂有什麼誤解,那是在我家,我強勢一點好像冇什麼不對吧。”
陸惟凜扯開嘴角輕笑,狹長的雙眸微眯,“簡小姐開心就好。”
“我自然是開心的。”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壓的都很低,而且看起來都麵帶笑容。
坐在陸惟凜另一邊的顧餘念見狀,不經意揚聲道:“惟凜、亦繁,你們說什麼這麼開心呢,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頓時飯桌上的幾個人都把視線投放了過來。
簡亦繁微頓,下意識抬眼看了下對麵的陸慕安,男人眼眸深邃、麵色平靜的望著她,視線在她和陸惟凜之間掃來掃去。
還不等她和陸惟凜開口,主位上的慕青當即冷哼一聲。
顧知夏像是受到慕青的鼓舞一般,跟著開口道:“有些人妄想攀附權貴也是想瘋了,自己的身份都看不清,出來丟人也該有個限度吧。”
慕青的臉色馬上緩和了一些,朝她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簡亦繁不敢也不想和她們一般見識,深吸兩口氣低下頭。
本來神色無恙的陸慕安,在見到她這個樣子以後,雙眉立刻蹙緊,不滿的瞥了眼顧知夏和慕青。“顧小姐,這裡不是顧家,還望你謹言慎行。”
“知夏!”陸慕安話音剛落,顧餘念便輕喝了一聲,示意她少開口。
臉上的得意還未褪去,顧知夏縮了縮肩不敢再多話。
與顧餘念同時出聲的還有另外一道聲音,隻不過喊的是陸慕安的名字。
慕青十分不滿他對簡亦繁的維護,一雙眸淩厲的盯著陸慕安,語氣凜然:“你這是什麼臉色,說她幾句都不行了?這麼金貴我陸家供養不起,遲早滾蛋纔是!”
陸慕安神色不變,“啪”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清冷的眼眸染上寒意,逐一掃過陸家的幾人,那種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怒意的眼神,饒是慕青都有些受不住。
他開口:“既然這麼大的陸家學不會尊重人,我看我們也冇必要湊在一起互相膈應,什麼時候學會了尊重什麼時候再說。”
他說著,一把扯下身邊陸思遠脖子上的餐巾。
陸思遠皺著眉,一張小臉寫滿嚴肅。他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對麵簡亦繁的身邊拉起她的手,兩人二話不說轉身跟在陸慕安身後離開餐廳。
她們身後,顧知夏依舊縮著脖子,怯怯的叫了一句,“慕安!”
可惜冇人搭理她。
陸慕安不在,顧知夏自然待不下去,熬了幾分鐘便藉口走了。
之後,陸惟凜和陸靈軒也走了。
諾大的餐廳裡就剩下顧餘念和慕青麵麵相對。
慕青黑著臉盯住對麵的顧餘念,語氣森冷:“這就是你想要的?當年不惜費儘心機將她送到慕安床上,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大嫂!”顧餘念一臉輕鬆的靠在椅子上,神色嘲弄的笑:“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可冇做多少事,能有今天全靠他們自己。”
“你彆拿我當傻子!”慕青臉色更黑,“當年不是你換了我找的女人,轉頭把簡亦繁送到他床上的?前段時間不是你吩咐不準把宴會上的事傳出去的?還有簡家那棟樓,彆以為我不知道是你讓陸惟凜去拍下的。何況,你當年告訴我她已經死了的,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她活著又是怎麼回事!”
顧餘念無所謂攤手,“我能怎麼說呢,當年我手下的人確實把她丟到死人堆裡了,她冇死隻能說明她命大。還有他們結婚的事,你不覺得兜兜轉轉兩人還是在一起了就是緣分嗎?大嫂,我勸你還是算了吧,再掙紮又能怎麼樣呢,就這樣認了有什麼不好?”
“你給我閉嘴!彆在這裡裝什麼好人,冇事趕緊滾!”
顧餘念也不和她計較,當即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依舊輕笑:“那弟媳就先走了,大嫂慢用。”
目送她走遠,慕青氣的直髮抖,毫不猶豫的揮手將麵前的餐具全都拂了下去,“啪嚓”的瓷器聲此起彼伏。
——
離開主樓以後,一直到回到榕園,陸慕安都一言不發。簡亦繁與牽著陸思遠跟在他身後,誰也不敢說話。
好不容易踏進客廳,男人停在沙發邊背對她們,驀然開口道:“思遠,去房間學習。”
陸思遠不敢違揹他的意思,看了眼簡亦繁,乖乖放下了她的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樓轉角處,沙發邊的男人才轉身,突然上前伸手扣緊了簡亦繁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