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山脈。
陣陣龍吟，回蕩在天地間。
瑰麗的群山之間，雲霧深處，華光絢爛，隱約可見遊龍曳影。
兀然，一條青色長龍掠過，血紅的火光流淌在鱗片之中，熠熠生輝。
顯而易見，這是神龍一脈的龍族。
“……”
雲海舒捲翻騰，湖底的青蒼巨龍睜開眼，猩紅的眼眸中，倒映著遠道而來的行人。
它撥出一縷玄氣，瞬間衝出湖麵。
吼！！！
龍吟盪九霄，山河震顫。
顧盛酩和紫玲停住腳步，望去前方。
隻見青龍破雲而來，裹挾著淩冽狂風從他們身邊掠過，轉而又盤繞在一座山峰上，居高臨下。
“何人擅闖我族領地！”
轟！！！
恐怖的龍威撲麵而來，彷彿一座巍峨山嶽壓在身上，空間也為之扭曲。
赫然，一尊地元境妖君！
顧盛酩一步踏出護在紫玲身前，為後者擋下這股威壓，隨後拱手作揖道：
“途經此地，無意冒犯。”
“還望前輩，願舍一寸之道。”
“……”
見顧盛酩態度陳懇，元榮也稍稍收起幾分威壓，但語氣依舊嚴肅：
“世人皆知，墨雲山脈乃我浴血青龍一族之領地，其人不得擅入，更沒有從此通過一說。”
“兩位，還請繞路。”
聞言，紫玲探出腦袋，解釋道：
“前輩，您就寬宏大量讓我們從這過去吧，我們保證絕不搗亂，也無惡意。”
“或者您高抬貴手，略施手段，直接把我們丟到對麵也行~”
“……”
元榮感受到她身上裂空紫龍的血脈氣息，態度稍稍緩和了幾分，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紫玲鬆了口氣，繼續道：
“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時間緊迫，我和他又不能橫渡空間，實屬無奈之舉。”
“不能橫渡空間？”
元榮眯了眯眼，目光落到顧盛酩身上。
麵對一位地元境高等龍族的龍威而麵不改色，甚至抖都沒抖一下，你跟我說這人不能橫渡空間？
“可笑。”
元榮冷笑一聲，起身直接離去。
依族中長輩的經驗，麵對這種來路不明的傢夥，直接不用管就行了。
畢竟……
它瞥了眼顧盛酩，不言而喻。
——量你們也不敢硬闖。
“前輩……”
紫玲張著嘴還想說什麼，但對方一轉眼的功夫已經重新隱於雲海之中，不見了蹤影。
見此，紫玲嘆了口氣，戳了戳顧盛酩。
“喂，瞎子，現在怎麼辦？”
“嗯……”
顧盛酩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高等龍族內有神元境嗎？”
“廢話。”
紫玲翻了個白眼，無奈道：
“我警告你啊，別亂來，高等龍族的水很深，搞不好會引來頂級龍族的注意。”
“這樣啊……”
顧盛酩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劃，既然硬的行不通，那就來更硬的。
想著，他取下背後的無妄劍。
見此，紫玲臉色瞬間白了。
“喂！你到底聽沒聽懂啊！就算你能打得過神元境，萬一引來了頂級龍族，你還能打過嗎？！”
“我沒想動手。”
顧盛酩說著，緩緩握緊了劍柄。
紫玲瞪大眼看著這一幕，心裏又怕又期待，然而可不等她看到劍出鞘，就聽顧盛酩再次說道：
“現在，還請你退到很遠的地方。”
“哦……”
紫玲應了一聲，往後飛了數十裡。
“這樣可以了嗎？”
顧盛酩感應了一下，搖搖頭。
“還要更遠。”
“嘖，你就直接說多遠？”
“大概……上萬裡吧。”
“？？？”
紫玲眼睛瞬間充滿了疑惑，她看著遠處那個渺小的身影，不由得更加好奇起來了。
想到先前經歷的事，她還是乖乖現出原形迅速往遠處飛去。
感受到此，顧盛酩笑了一聲。
“還真信了。”
在紫玲大概飛出數千裡遠後，他握緊無妄劍，將其從劍鞘中緩緩拔出。
剎那間，「無之界」吞沒了一切。
時與空靜默，一切真實凝固於此刻。
轟隆！
赤金色的閃電，撕裂了天地。
而在白色的布條之下，在這個沒有彩色的世界裏，他……第一次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詭異的眼睛：虛無的黑日代替了虹膜，因果的十字劍紋代替了瞳孔，白色的日環勾勒其形。
「十字劍紋深深烙印在黑日之上，白色的日環隨著呼吸振動」
「此即……破妄歸墟之瞳」
「目之所至，皆為虛」
嗡——
當無妄劍徹底拔出來的那一刻，黑色的太陽自地平線的盡頭升起，向世界投下陰影。
凝固的時空開始崩塌，世間萬物的真實被剝離，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此乃……沉冥無相之日」
「影之所至，皆為無」
當兩者同時降臨，方圓千裡的所有頃刻間融化成黑色的海水，不復存在。
“停下！”
墨雲山脈之中，無數強者湧出。
他們試圖阻止這場災難，但卻在動身的那一刻，恍然從夢中驚醒。
萬裡山河依舊，一切……還在。
唯有那白髮紅衣的男子緩緩閉上眼，收劍入鞘。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溫柔。
“歡迎回到這個世界，諸位。”
“……”
別說絕巔仙人，哪怕是神元境強者，此刻也都汗流浹背，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這種感覺……叫做劫後餘生。
浴血青龍族的族長重重撥出一口濁氣，看向顧盛酩的目光裡已經帶上了恐懼。
它緩緩閉上眼，傳音道：
“送他們過去。”
“是。”
一旁那位絕巔修為的浴血青龍點了點頭，隨後稍稍運轉仙力，便將紫玲和顧盛酩一同送到了長平天原。
還在努力飛的紫玲看到自己忽然出現在陌生的地方，頓時懵逼了，驚魂未定地四處張望。
直到看到顧盛酩，以及兩人身後已經若隱若現的墨雲山脈，她才明白了什麼。
隨之而來的，是難以置信。
這份震驚，甚至將她整個人撞得往後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
“你……”
“這……”
看著眼前一臉平靜的顧盛酩，紫玲幾度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對此，顧盛酩輕笑一聲。
“怎麼？很意外？”
“我……”
紫玲漸漸回過神，第一個問題就是：
“你到底什麼境界啊？”
“難不成，是一位大帝？！！！”
“噗……”
顧盛酩直接笑了出來，然後用劍鞘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想什麼呢，我要是那麼強，何以落得如此境地？”
“可是……”
紫玲看了看原先的墨雲山脈，又看向顧盛酩，意思不言而喻。
可惜……顧盛酩是瞎子。
隻要她不開口，顧盛酩啥也不明白。
反應過來後，紫玲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拍拍屁股起身，問道：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啊……”
顧盛酩神秘一笑，不緊不慢地將無妄劍重新背在身後，然後在紫玲期待的目光中，邪魅一笑。
“不告訴你~”
“瞎子你敢耍我！”
“哈哈哈，走啦，繼續上路。”
“哎呀你就告訴我嘛！”
“自己猜~”
就這樣，兩人吵吵鬧鬧，漸漸遠去。
身後，墨雲山脈之中，浴血青龍族的族長收回目光，鬆了口氣。
這時，一人問道：
“族長，剛才那究竟是……”
所有人都在看著老者，老者緩緩閉上眼，輕聲說了幾句話，直接讓它們如墜冰窟：
“那是……九大禁忌之一。”
“最初的虛無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