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鎮,金水村。
老樹盤根錯節,遮天蔽日。
“哈哈哈哈!來抓我啊!”
“別跑!”
少年們在樹上追逐打鬧,歡聲四起,震落無數枯葉。
扛著農具的長輩路過樹下,看到這一幕紛紛無奈地搖了搖頭,朝幾人叮囑道:
“小心些,可別摔咯!”
“知道啦!”
這時,一位年邁的白髮老者杵著拐,從那間小教室一瘸一拐走出,身邊跟著一條年邁的大橘貓。
他來到樹下,朝樹上的少年喊道:
“小虎,小雅,你倆別玩了。”
“哦!”
聞言,王二虎和王曉雅立馬縱身一躍從樹上跳下,穩穩落地。
“村長,是要幫忙跑腿嗎?”
“你倆這記性啊~”
老者佯怒,用柺杖挨個敲了敲他們的腦袋,“我昨天才和你們說,今天有宗門來收弟子,忘記了?”
“不是明天嗎?”王二虎皺了皺眉,看向身邊的王曉雅,後者朝他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
王二虎哽了一下,默默閉上嘴。
他就不該指望這個啞巴!
就在這時,一束耀眼的流光自天際破空而來,裹挾著狂風落到操場上,激得塵煙四起。
“咳!咳咳!”
煙塵未散,就聽到一人罵道:
“這就是你說的炫酷降落方式?”
“意外!咳!真的是意外!”
吳鋒揮了揮手,將周圍的灰塵震散。
忽然,他的餘光看到原本一身雪白的陳雪變髒了幾分,臉色變了。
糟了!
果不其然,當陳雪看到自己乾乾淨淨的毛髮變得髒兮兮的,直接發出了尖銳爆鳴聲。
“喵!!!”
“吳鋒!!!”見此,王青石直接掄起饅頭大的拳頭,狠狠給了前者一拳。
“嗷!!!”
“……”
望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老村長和兩個少年愣住了。
怎麼和想像之中仙師不一樣?
注意到他們的眼神,還在揉腦袋的吳鋒動作一僵,立馬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麵帶微笑走上前。
“啊哈哈,老村長,好久不見啊。”
老村長笑著點了點頭,朝他拱了拱手。
“吳長老,好久不見。”
見他竟然還要躬身行禮,吳鋒直接一個閃現來到對方身前,及時托住。
“不敢不敢。”
“哈哈……”
老村長笑著直起身,目光落到他身後。
“不知這位長老,如何稱呼?”
“晚輩姓王,名青石,見過王老。”王青石說著走上前,朝老者行了個禮。
陳雪抖了抖身上的灰,化出人形,也向對方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晚輩陳雪,見過前輩。”
“都好~都好啊。”
老村長看著年幼的陳雪,眼中滿是慈愛,隨後又轉頭看向身後倆不知所措的少年。
“愣著幹嘛,過來拜見幾位長老。”
“哦。”
王二虎應了一聲,小跑而來。
“晚輩王二……哎喲!”
不等他說完,老村長已經一柺杖敲在他腦袋上。
“說名字。”
“好,好的。”
王二虎揉了揉腦袋,重新行禮道:
“晚輩王毅,拜見長老。”
“……”
王曉雅指了指自己的嘴,搖搖頭,站在他旁邊乖巧行禮。
老村長解釋道:
“她叫王曉雅,說不了話,見諒。”
“這樣啊……”
吳鋒眼神微動,走上前將手放在女孩腦袋上,忽然眉頭一皺。
不是疾病,是被人割了舌頭!
他表情一冷,向老村長傳音問道:
“誰幹的?”
“不知道,村裡人在山溝裡撿到的時候,已經這樣了。”
“沒有上報官府?”
“沒有線索,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吳鋒氣笑了,直接聯絡了宗管司,要到了九川鎮刑部負責人的靈樞。
“青石,你幫他們測一下。”
將天賦球遞給王青石後,他走到一旁。
然後……
“你好,有什麼……”
“溯洄大陣是幹什麼吃的?擺設嗎?凡人每年給你們上這麼多稅,是餵豬了嗎?”
聞言,靈樞那頭的人被嚇了一跳。
“請問您是?”
“雲劍宗。”
聽到這三個字,王有為心中一驚,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問道:
“恕我愚鈍,不知仙師為何如此憤怒?”
“有個小姑娘被人割了舌頭扔在山溝裡,你不知道?”
“竟有這種事?!”
“???”
這回輪到吳鋒疑惑了。
對方語氣中的震驚確實不像演的,難道該死的另有其人?
想到這,他又問老村長:
“當年你們報官,誰處理的?”
還在看王毅測試的老村長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一番後,說道:“好像是一個叫仇采玉的官員。”
吳鋒皺了皺眉,繼續和王有為問道:
“仇采玉,你們的人?”
“是的,但她去年就回老家,給家中二老盡孝了。”
“嗬,跑的挺快。”吳鋒冷笑一聲,“言盡於此,你自己去問她,問她知不知道這件事。”
“遵命,我這去安排。”
斷開靈樞後,王有為臉色瞬間冰冷。
“來人!”
“在!”
“去把上一任巡檢,給我請回來!”
“是!”
吳鋒深呼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麵部表情,然後若無其事的來到王青石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怎麼樣?是好苗子嗎?”
“還行吧,小姑娘堪堪夠到五等,那小子隻有六等,但兩人青梅竹馬,顯然不想分開。”
“這可不妙……”
吳鋒看了看失落的王毅,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王曉雅,一個勁地摸下巴,糾結不已。
這時,一個青衣男子破空而來,是聞訊趕來的碧雲宗長老。
“聽說這裏有小孩子撿!”
他滿眼星星的看著王毅和王曉雅,越看越喜歡,然後轉頭可憐巴巴地看向吳鋒。
“可以兩個都給我嗎?哥哥~”
“……”
吳鋒一巴掌拍在臉上,很是無奈。
“你問他倆吧。”
“好的!”
碧雲宗長老聞言一喜,直接開啟大忽悠模式,一套組合拳下來,把兩小隻哄得一愣一愣。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
王青石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一把將對方拎起來丟到一旁,然後蹲下來和兩人說道:
“聽著,兩個小傢夥。”
“仙道三千,並無高低貴賤之分。”
“是想看更高的山峰,還是想看更寧靜的原野,你們自己選擇。”
“……”
王毅沉默了,他既不想與對方分別,也不想讓對方陪他去碧雲宗,因為他知道雲劍宗更好。
此刻,他隻恨自己沒有能力,不能始終陪著對方。
童年的承諾,終究還是被風吹淡。
放下,便是成長的第一課。
王毅深呼一口氣,然後強忍著淚水哽咽道:“我去碧雲宗,她去雲劍宗。”
“王長老,你也是王家的人,她不能說話,你可不能讓人欺負她啊嗚嗚嗚嗚……”
少年終究憋不住淚,話沒說完,就哭的稀裡嘩啦,礙於麵子,他又將頭扭過去,不想讓王曉雅看見。
但忽然,一隻手落到臉上,溫柔地替他擦了擦淚。
他愣愣地看去,就見對方流著淚,笑著和他比劃著手語。
“我的小男子漢,別哭了。”
“等我以後變得很厲害很厲害,換我來保護你。”
“再見……”
風過樹梢,落葉如雨。
她哭著笑著,向他揮手道別。
他呼著喊著,述說著不捨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