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龍雙目通紅,看不到絲毫屬於人的情感,隻剩下最原始的暴戾。
它咆哮著沖向怪物,鋒利的龍爪甚至劃破了空間。
感受到它恐怖的氣息,怪物不敢輕敵,身形瞬間暴漲,很快就變得與它一般大小。
就這樣,兩頭巨獸展開廝殺。
它們每一次交手產生的餘波,甚至震碎了此方秘境脆弱的空間。
在如此強烈的衝擊下,還被怪物抓在手中的李映星隻覺五臟六腑都被震碎,痛不欲生。
察覺到他氣息越來越弱,怪物不再與沈長逸化身的巨龍周旋,轉身朝遠處的血色旋渦奔去。
見此,巨龍弓起身子,身上泛起一陣耀眼的火光,周圍的溫度隨之極速上升。
逆鱗之下,龍核有力的跳動著。
一股恐怖的力量自龍核中迸發,全部匯入赤龍口中。
轟!!!!
隨著赤龍張開巨口,一束刺眼的光波從它口中射出,洞穿空間,瞬間來到怪物身後。
怪物閃避不及,直接被貫穿了身體。
此後光波去勢不減,橫貫千裡,最終撞到了遠處那個血色旋渦之中。
轟轟轟!!!
下一秒,恐怖的爆炸吞沒了方圓千裡。
如此劇烈的靈氣波動,孫舒桐等人臉色微變,再次加快了速度。
空氣愈來愈灼熱,風中也瀰漫著灰燼的氣息。
不安,籠罩在每個人心中。
……
待到火光散去,赤龍立馬沖向廢墟中那團血色光球,而光球之中,正是奄奄一息方李映星。
後者無力的躺倒在地,已經變形扭曲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傳來劇痛。
剛才若不是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詭異的護盾,恐怕他現在已經和那個怪物一樣,徹底消失了。
“真疼啊……”
李映星艱難睜開眼,無力地望著天空。
隨著赤龍逼近,他心跳越來越快。
體內流淌的血脈不斷沸騰,不停地催促它,如果再不跑,將會死在龍爪之下。
但此刻已然粉身碎骨的他,別說跑了,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不可能。
眼看赤龍從天而降,李映星不甘地閉上眼,近乎哀求地喊道:
“醒過來啊,混蛋。”
“吼!!!”
下一秒,巨龍裹挾著熾熱的狂風降臨,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冰冷的龍瞳中,燃燒著金色的火。
它俯下身,湊近那個血色護盾,似乎嗅了嗅,然後抬起龍爪,猛的一拍。
轟!
在巨龍恐怖的力量麵前,已經擋過一次衝擊的護盾再也撐不住,應聲而碎。
破碎的護盾碎片四處散落,如同千萬片碎掉的鏡子,倒映著李映星複雜的神情。
“就這樣死去,或許也不錯……”
與其整日活在血脈反噬的痛苦中,背負著什麼狗屁責任,還不如一死了之。
想到這,他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靜候死亡的到來。
然而,巨龍遲遲沒有動手。
疑惑之下,李映星睜開眼,當他看到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時,瞬間愣住了。
剛才的赤龍已然消失不見,隻剩下一個頭生龍角背生龍翼的少年站在他身前。
熟悉的麵容,熟悉的神情,依舊還是那個熟悉的人。
“沈……長逸?”
李映星不確定地喚了一聲,但對方並沒有回答,隻是踉踉蹌蹌朝他走去。
最終,對方無力倒在他身旁,閉上眼有氣無力問道:
“剛才你在想什麼?”
“我……”
李映星鬆了口氣,隨後笑著回道:
“我還以為,你真的會殺了我呢。”
“畢竟……你我皆知,一旦解開血脈的封印,就意味著變成仇恨支配的野獸。”
“……”
沈長逸沉默不語,靜靜躺著。
許久,他才說道:
“我不一樣。”
“是啊,你不一樣……”
李映星感受著對方身上強烈的龍族氣息,笑著閉上眼。
“怎麼回來的?”
沈長逸淡然回道:“那個恨你的、想殺你的人,是它,並不是我。”
“它的仇恨,也與我無關。”
“……”
李映星明白了,對方這是硬生生靠著自己的意誌,將赤龍血脈的意誌給壓製了。
這樣做,必將遭到血脈反噬。
想到血脈反噬時堪比萬蠱噬心的痛苦,李映星嘆了口氣,輕聲問道:
“用不用我幫幫你?”
“不用。”
話雖如此,但沈長逸此刻已經冷汗直冒,身體也因劇痛微微顫抖著。
他咬緊牙關,將一切痛苦嚥下。
他不會再縱容體內的赤龍血脈,他要告訴對方,誰TM纔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見此,李映星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在歇了這麼久,他也恢復了一些體力,他抬起手,甩到對方身前。
“咬吧。”
“???”
沈長逸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然後一臉嫌棄地將那隻髒兮兮的手臂挪開。
“算了吧。”
“靠。”
讀懂他眼中的情緒,李映星氣笑了,直接抬手抽了他一下,“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什麼模樣,你好意思嫌我臟。”
沈長逸也笑了,雖然笑的很淺,但這也是他臉上難得見到的表情。
他忽然問道:
“無聊嗎?”
“什麼無聊?”
李映星腦迴路慢了半拍,沒反應過來對方問的是什麼。
沈長逸轉頭看著他,重新問道:
“十年思過崖,無聊嗎?”
“……”
李映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難熬的時候,永生難忘。”
“漫長的歲月彷彿沒有盡頭一般,深不見底的山穀,甚至看不到朝霞與落日,分不清晝與夜。”
“空虛感如同沉重的海水將我吞沒,讓人喘不過氣。”
“……”
沈長逸沉默片刻,開口道:
“對不起。”
“你不用向我道歉。”李映星搖搖頭,轉頭看著他,與之對視。
“我們都沒有錯。”
“隻怪……”
“命運不公。”
當這個詞同時從兩人口中說出,他們釋然地都閉上眼,笑的無奈。
他們就這樣遍體鱗傷地躺在廢墟中,一如曾經那樣,說著過去的點滴,談論著未來。
“長逸,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去南海域看看,你呢?”
“我想去北域,那邊常年冰雪,或許有適合我的機緣。”
“哎,你為什麼想去南海域?”
“想去看海。”
“好啊,那等我有空了,就去南海找你,我們一起去抓魚,我記得你挺愛吃魚的。”
“好,我等……”
呲啦!
滾燙的鮮血,濺到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