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龍吟九霄,地動山搖。
巍嶽拔地而起,熾熱的岩漿從斷裂的山河之間噴湧而出。
轟轟轟!!!
山嶽為身,熔岩為血。
很快,一頭殘破的熾烈真龍出現在天地間,目光如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道渺小的身影。
“你……終於來了。”
“是的,我來了。”
沈琰踏出一步,手中長劍燃起火焰。
赤發迎風而長,長至腰間。
白衣焚毀,化作一身赤色鱗甲,露出的肌膚清晰可見片片龍鱗。
血脈沸騰,流淌至全身。
最終,瞳孔撕裂,化作鎏金龍眸。
他抬起長劍,直指熾龍。
“就此,終結你我的宿命。”
“哈哈哈哈……”
熾龍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它眼中帶著不屑,看著沈琰。
“就憑你?也想殺了我。”
“真是……自取滅亡!”
轟!!!
巨龍怒嘯,天崩地裂。
無盡的隕星從天而降,無情的摧殘著這座已經破敗不堪的山河。
沈琰躲過墜來的隕星,沖向對方。
“那就看看,究竟誰的血先流乾。”
……
玄辰歷一八二二年。
沈琰徹底失蹤,隻剩魂燈飄搖。
沈家老祖獨去清平觀,求了一卦。
可是最後,卻隻得到一句話:
“命數已盡,前輩節哀。”
同年秋末。
一藍發男子孤身來到觀裡,虔誠跪拜,焚香叩首,三天三夜。
清平道長見狀,便問他所求為何。
他說:
“隻求平安,隻願歸來。”
道長嘆了口氣,直言道:
“生死有命,小友還是回去吧。”
“倘若拜神真的有用,老道我拜了這麼多年,早該成仙了。”
“……”
聞言,李劍一什麼也沒說,起身離去。
他的神情並無悲傷,淡漠如死人。
望著他清瘦的背影,清平道長無奈地搖了搖頭,感慨萬分說道:
“既修無情,又何必呢。”
——
玄辰歷一八二三年。
秋雨起,梧桐葉落。
沈琰魂燈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李劍一失蹤,不知去向。
北域林府問秋神君之長子林北澤歸來,但卻丟了魂魄,神誌不清,淪為癡傻。
雲劍城江家後人江辰,世人口中的五行道人,隕落南海,屍骨無存。
澤雨之神殉葬,魂歸九天。
冬至,大雪紛飛。
顧盛酩閉關,不問世事。
——
玄辰歷一八二五年。
寒風未盡,桃花還未盛開。
龍族內亂再起,赤明不得不再次離開。
盛夏。
顧盛安辭別人間,回到小世界。
許或離開雲劍宗,遊歷天地,尋遍此間佳釀,隻為等一人歸來。
到了秋天,地火秘境開啟。
因賊人暗算,此去的雲劍宗弟子傷亡過半,顧盛酩弟子李映星,下落不明……
秋末。
雲劍宗等來今年第一場雪。
大雪中,一人跌跌撞撞,拾階而上。
鮮血,染紅身後九千長階。
最後……
她倒在長階上,倒在一眾趕來的長老和同門麵前,氣絕身亡。
雲劍宗弟子,顧盛濪,隕落。
時年,二百八十一歲。
至此,杏花村顧氏盛字輩,隻剩顧盛酩一人,尚存於世……
冬末。
顧盛酩打破心障,出關。
——
玄辰歷一八二六年。
立春。
孫大雷突破地元境,道號千山。
在桃花盛開之時,離去多年的薛竹涴也乘著最後的寒風歸來。
她與桃花一同綻放,突破了地元境。
世人尊稱,魄月真君。
仲夏。
一場大火,將黑虎山順風客棧燒盡。
從此,世間再無春水釀……
一轉眼,年關又至。
今年,蕭唯忘和墨染言回來了。
他們這些年過得很好,並沒有遭受太多挫折,也算是苦盡甘來。
如今,重新修鍊的蕭唯忘已是武元境修為,踏上魔道的墨染言更是到了地元境七重。
他們帶著顧盛酩和顧盛安去蕭家玩了一趟,過完年後又在家陪了家人幾個月。
等到夏末,兩人才離開。
隨著盛夏到來,穆塵時回來了。
曾經那天真的少年,如今已變得成熟,就連外貌也變了許多。
青絲如瀑,身材挺拔。
一雙淡青色的眼睛,格外漂亮。
沒有變的,是笑起來臉上那兩個淺淺的小酒窩,還有經常走神的壞毛病。
他在雲劍宗陪了顧盛酩一整年,將這些年經歷的大事小事一一述說,也將這些年收集的美酒一一拿出。
一直到第二年秋,他才離去。
而他剛走沒幾天,樹上的黃葉還沒落完,赤明又回來了。
他一臉疲憊,身上也帶著不少傷。
但它什麼也沒說,隻是蜷縮在顧盛酩懷裏,緩緩閉上眼。
“抱歉,讓你久等了。”
“回來就好。”
……
不知不覺,又到了年底。
早上,天還沒亮。
陳導興沖衝來到自在崖,將還在打坐的顧盛酩喊醒,說他要和老朋友聚會去,還說今晚不回來了。
對此,顧盛酩並沒有說什麼,隻是給對方塞了三塊中品靈石。
“省著點花。”
“好~”
陳導笑著接過靈石,瀟灑離去。
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中,顧盛酩才收回目光,笑著搖了搖頭。
“至死是少年啊。”
出關以來的這些年,陳導一直將逍遙峰的大事小事都交給他,如今他已經處理的得心應手。
他隱約猜到,等自己突破地元境二重,對方便會將峰主之位傳給他。
“唉……”
他嘆了口氣,繼續打坐。
等他再次睜開眼,已是傍晚黃昏。
大雪紛飛,天地朦朧。
山腳的雲劍城亮起無數火光,遠遠望去,就像一條璀璨的星河,鋪灑在人間。
“真熱鬧啊……”
他來到崖邊,吹著風,俯首望著那座燈火輝煌的人間。
回望舊景,他不禁懷念起來,懷念曾經那個和他一同坐在屋頂喝酒的少年。
也不知那人如今身處何方,又過得怎麼樣……
顧盛酩嘆了口氣,望著遠方。
“沈琰,你是否找到了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