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荒域的局勢發生巨大的變化,地靈族遭受大劫,十位半仙境強者身死道消,族內新晉仙人也被重創。
好在地靈族底蘊深厚,出動了一件神器,順利將那位突然冒出來的天元境強者鎮壓。
然而此人手段詭異萬分,竟打碎了那尊神器,遁入虛空,不知去向。
在那之後,又過了半個月,永晝城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最後憑空出現在天光城旁邊,與之相鄰。
如此偉力,眾人心裏早有猜測……
果不其然,不足半日,造物的首領疏白榆以神秘手段昭告天下,宣佈了一件大事,使得各方勢力為之震撼。
“即日起,永晝仙人擔任造物的供奉長老,坐鎮天光城和永晝城!”
如此一來,地盟的計劃就成了笑話,聽到這個訊息的地盟盟主,也就是地靈族的臨時族長桓曌謹,勃然大怒: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出了差池,本想著拔除永晝城後,直逼天荒州,舉全盟之力鎮壓天荒族……”
“沒想到,小小的一個永晝城,竟還藏著一尊仙人。”
片刻後,桓瞾謹壓下心中的怒火,起身看著身前的地圖,眉頭緊皺,目光逐漸深邃。
“看來……隻有這個辦法了。”
……
因為造物的突然崛起,天盟和地盟不得不慎重考慮接下來的計劃。
雙方默契的沒有繼續發動大規模戰爭,頂多是一些小打小鬧,死幾個人罷了。
於是乎,荒域迎來了短暫的和平,一些倖存的勢力,紛紛從地底或者秘境洞天中跑出來,毅然加入了造物。
短短一年時間,天光城就擴建了三次,現在佔地足足一千五百萬畝,當之無愧的荒域第一城。
玄辰歷一五八六年。
在那些陣道大能的努力下,一個足以籠罩整個天光城的仙階大陣拔地而起。
大陣完工後,一場磅礴的暴雨隨之而來,洗去城牆上細微的塵埃,也沖走了荒野中斑駁的血漬。
驚蟄落盡,萬象回春。
這場暴雨持續了整整一個月才結束,徹底衝散了空氣中的屍臭味和腥味。
當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照在破碎的大地上,恍然間,幾株綠油油的嫩芽從森森骸骨中長出,青翠欲滴。
這天,顧盛安照常去街上閑逛,想看看能不能接一兩個委託,掙點生活費。
忽然,他感受到了天地靈氣的震蕩,連忙飛上高空,看向波動傳來的那個方向,臉色有些凝重。
很快,一些感知力比較強的生靈也察覺到了這個波動,也紛紛來到高空。
順著靈氣流動的方向看去,在遙遠的天際,也就是天荒州的方向,一片厚重的雷雲正在凝聚。
人群中,那些有見識的前輩一眼就明白了這是在幹嘛,語氣十分凝重,緩緩說了兩個字:
“仙劫……”
轟隆!!!
刺眼的雷光照亮了天地,金色雷霆轟然墜世,一位高大的黑色虛影站在雷劫下方,身邊符籙翻轉。
見到此人,一眾前輩更加驚愕,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抹難以置信:
“玉晟,竟然是他!”
“當年老夫踏足地元境之時,他還隻是一個破元境,沒想到七百年過去了,他竟已經觸碰到了這道門檻!”
“九百年成仙,當之無愧的妖孽啊。”
“……”
隨著時間推移,九道雷劫落盡,肉身劫已過,玉晟的氣息也達到了極點,然而,還有最關鍵的一劫——心劫!
此劫不問蒼生,不問天地,隻問自己……什麼是仙?
這個問題,一萬個人有一萬個答案,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所求的仙。
三千大道何其浩瀚,仙,從來不需要被定義,隻需堅定自己心中所求,即可破萬法,明大道,登……仙路!
轟!!!
剎那間,天光破雲,山河齊鳴,萬裡長空碧如浩海,一寸仙光燦若烈陽。
祥雲漫天,紫金色的光輝鋪撒天幕,輝煌絢爛,大道之音空靈回蕩,聲聲不息,盪起三千靈韻。
至此,破凡成仙,生命層次完成第一次飛躍,壽元……十萬載!
——
下午,顧盛安接了個去秘境找靈藥的委託,便回到幾人租下的洞府中。
路過院子時,他看了看已經沉睡了半年之久的赤明,確保對方還有呼吸後,轉而朝屋內走去。
簡陋的廚房裏,孤景寒正熟練地用著靈氣灶炒菜,一手顛勺可謂是爐火純青,讓人嘆為觀止。
顧盛安四處看看,沒看到某隻白虎的身影,問道:
“小白呢?”
“浩淩剛剛跑出去了,說是去和一位虎族前輩討論修鍊上的問題,今晚不回來了。”
說著,孤景寒熟練地關閉了靈氣灶,從鍋裡夾了塊肉嘗嘗,然後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味道還不錯,先吃飯吧,下午咱倆去秘境裏麵闖一闖,說不定又能收穫些好東西。”
“行。”
……
歲月荏苒,半年時間轉瞬即逝,顧盛安和孤景寒日復一復的切磋,兩人的劍法都在緩慢的進步。
終於在某一天,顧盛安從對方的劍招中,領悟了一門威力極強的招式,他給這招取名為……滄海。
如此悟性,哪怕是孤景寒也為之驚嘆,對方身為靈體,優勢實在太大了。
——沒有肉身的負擔,也不會有心魔,更不會畏懼死亡。
如果顧盛酩真把顧盛安當成工具來使用,隻教對方如何殺人,那麼……這將是一個近乎完美的殺人兵器!
“嘖,真不愧是顧盛酩,這腦迴路,就是新奇。”
看著緩緩睜開眼的顧盛安,孤景寒起身從樹上躍下,輕輕一笑,將一枚靈果拋給對方,說道:
“走吧,今天出去逛逛,放鬆一下。”
“好。”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倆離開了天光城,看著身前一望無際的廣闊平原,頓感道心舒暢。
荒蕪的大地上已經重新長出了生命,一眼望去,滿目青翠,生機盎然。
走著走著,孤景寒尋了處青草茂盛的地方,直挺挺地躺下,張開雙臂,靜靜看著天上緩緩移動的浮雲。
“……”
顧盛安沉默片刻,走到對方身旁,也跟著躺下。
這時,孤景寒說道:
“顧盛安,你們這一路上一定很不容易吧,能和我說說嗎?”
“嗯……我們離開南域前往龍域的時候,被困在一個禁地裡整整七年,出來後遇到了小白。”
“在我哥的一頓忽悠下,小白跟了我們些許日子,之後因為天海城出事,又把小白送回去了。”
“後來呢?”
“後來……天海城發生了很多事,但最後還是解決了,小白也被一位老前輩送回來,就一直跟著我們。”
“之後,我們從天海州一路北上,途徑森海州,又到了赤霞州,在赤霞州通過跨州大陣,到了龍雲州。”
“在龍雲州,發生了很多事:與仙人一同佈局,拯救家族,問道尋龍,幫赤明淬鍊血脈,之後惹了麻煩,被人追殺。”
“最後,我哥又用了因果法則,將那個地元境強者斬殺,那次他花了五年時間,才煉化了那些因果……”
顧盛安語速不快,有條不紊地說著,孤景寒聽得很認真,眼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似乎在想像對方所說的事物。
兩人就這樣一直躺在草地上,度過了一天時間,等到黃昏之時,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準備回去。
忽然,顧盛安察覺到什麼,猛地轉頭望去,在落日的方向,那座高大的山嶽,竟憑空消失。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聲隨風傳來,緊接著,是一陣帶著混亂靈氣波動的狂風。
孤景寒也注意到了這個動靜,動作一頓,臉色微變,喃喃道:
“又要開戰了嗎?”
“不,不是大戰……”顧盛安搖了搖頭,他聽到了山河萬象的悲鳴,天地靈氣再次泛起波瀾,種種跡象,都指向了一個答案。
“這是……浩劫!”
轟隆!!!
原本還晴朗的天空,很快被烏雲遮住,道道雷光閃爍,撞出震耳欲聾的雷聲。
狂風呼嘯,捲起一件殘破的衣服,飄飄搖搖,飛向遠方,又恰好被一道落雷擊中,瞬間燃燒起來。
昏沉的天地間,那道火光忽明忽暗,最後熄滅,化作灰燼消散。
顧盛安深吸一口氣,與孤景寒相視一眼,兩人點了點頭,立馬衝上天穹,朝天光城的方向飛去。
幾分鐘後,一場莫名的暴雨降臨,厚重的烏雲將整個荒域籠罩在陰影下,日月失輝,星光黯淡,令人感到喘不過氣。
天地無光,萬物寂滅!
在某片荒野中,屍痕遍野,血刃未寒,一滴鮮紅的血液,落到了一片尚未舒捲的綠葉上。
嗡!
綠葉上,被鮮血染紅的地方緩緩升起一縷黑煙,竟燃起血色的火焰,在暴雨中,火勢愈來愈大,最終……點燃了大地與天穹。
戰火又起,浩劫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