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空曠的房間中,顧盛酩心有所感,雙眸瞬間變成暗金色,無妄劍出現在他手中。
錚!
劍光起,空間破。
此地開始劇烈顫抖,無數碎石落下,一聲雄渾的虎嘯聲響起,數千噸的壓力頃刻間落下,欲要將他鎮壓。
轟轟轟!!!
然而這股力量尚未降臨,就被更恐怖的力量震碎,隻見顧盛酩長發亂舞,緩緩浮空。
狂暴的靈氣猶如萬丈洪浪,不斷衝擊著此地的法則。
轟!!!
浩瀚無垠的巨鯨出現在此地的上空,不斷地發出空靈的鯨鳴,聲震雲霄,使得空間泛起陣陣漣漪,隨時可能破碎。
他握緊無妄劍,指向某處虛空,寒聲道:
“把他的屍骸,送出來。”
“……”
那道殘留的意識為他身上的力量所深深震撼,若是不加阻攔,對方是真的能將此地夷為平地!
“道友息怒,它還沒有死!”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若有一句虛言,我道心湮滅,魂飛魄散!”
“……”
顧盛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暴戾,收回了周圍狂暴的靈氣,也讓那道意識鬆了口氣。
“這又是哪來的妖孽,為何他身上會有如此混亂的氣味,甚至有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仙、神、尊、聖、帝……怎麼可能會有人短短百年不到,就遇到這麼多強大的存在!”
“難不成……”
它連忙壓下心中的猜測,看向顧盛酩的眼中已經帶上了一抹恐懼。
——
血橋上。
那隻一動不動的血虎似乎動了一下,又彷彿隻是錯覺。
然而下一秒,血色的橋身泛起一陣紅光,上麵的鮮血竟開始流動,朝血虎倒下的方向湧去。
嗡!!!
剎那間,刺眼的血光照亮了黑暗的空間,周圍牆壁上的符紋逐漸亮起,並且越來越耀眼。
忽然,一聲跨越了無數歲月的虎嘯聲響起,聲震原野,隨後是第二聲,第三聲……聲聲不息!
虎嘯聲此起彼伏,混雜著古老的獸語,似在禱告一般。
“昨日長暝,今朝喚歸;九幽一夢,君何不回!”
“……九幽一夢!君何不回!”
“……”
在一聲聲的呼喚中,血橋上凝聚的萬千鮮血盡數湧向白浩淩,最終形成一個血色大球,將其包裹著。
噗通!噗通!
近乎停止跳動的心臟再次鼓動,那些鮮血順著它的傷口,流入血管之中,匯入五臟六腑。
破碎的骨骼重新生長,血色符紋銘刻其上,璀璨的光華映照著四周牆壁上躍動的虎形虛影。
吼!!!
突然,白浩淩猛地睜開雙眼,發出一聲磅礴的虎嘯聲,身上的血液開始流動,最後凝聚成一個古老的“王”字,落在它眉間。
它重新站起來,一步一叩地朝前方走去,剛好九步之數,便走過血橋。
然而它覺得這樣並不算完,它又轉過身,跪下來,虔誠地叩了三下。
——九為數之極,但十二纔是圓滿,亦如此方天地的境界一樣!
拜完之後,白浩淩緩緩起身,看向順著血橋走過來的青欞虎,朝對方點了點頭,問道:
“第二關呢?”
青欞虎沒有立馬回答,而是走到它身前,耐心地幫它舔去身上殘留的血漬,理順了淩亂的毛髮。
“……”
這個舉動,使得白浩淩心顫了一下,彷彿在發燙,它緩緩閉上眼,隻是僵硬的身軀略顯難堪。
察覺到它的不自在,這隻年邁的青欞虎眼中帶著一抹心疼,輕聲道:
“你族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不能和血親相處太久,甚至不能過多接觸,我身為長輩,理應為你梳妝打扮一次。”
“嗯……”
片刻後,青欞虎圍著它打量了一番,笑道:
“不愧是擔得起風華淩雲之稱的白淩虎族啊,比老身當年俊多嘍。”
“嗯,謝謝前輩。”
“沒事,走吧,還有兩關。”青欞虎不在意地搖了搖頭,緩緩走到那扇古老的石門前,運轉法訣。
轟轟轟!!!
石門逐漸開啟,裏麵的場景透露出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隨著風湧入其中,灰塵四起。
它轉頭看向白浩淩,說道:
“第二關:萬載風塵,一念一天地。”
……
千靈大草原。
此夜無雲,深邃的星空格外絢爛,藍紫色的星河橫貫夜幕,時不時就有一兩顆流星劃過。
叮鈴!叮鈴!
忽然,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中,竟有一頭老黃牛正在吃草,晃動著古老的銅鈴,清脆的鈴聲隨風飄向遠方。
在它身旁,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中的竹笛。
片刻後,他橫起笛子,開始吹奏不為人知的曲子,起初悠揚婉轉,似在歡笑,轉而淒涼空洞,猶在哭泣。
老黃牛彷彿聽懂了他的曲子,朝他緩緩走來,伏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慢慢磨著嘴裏的青草。
一曲吹盡,老者發出一聲長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草碎屑,收好竹笛後,看向某個方向。
在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若隱若現的廟宇,古老而神秘。
他的目光穿過了無盡的時空,落到一片寂寥的荒野中,又落到那隻目光堅定的金紋白虎身上。
見到對方還能保持神智,老者頗為欣賞的點了點頭,讚歎道:
“看來,這小老虎還是有幾分能耐的,也不枉我費了這麼大力氣,把這座深埋地底的眠虎墟弄過來。”
——
廟宇中。
白浩淩進入第二關的房間之後,就被傳送到了一片死寂的荒野,在這裏,感受不到任何的變化。
就連風都被凝固,時間也不會流失,天色始終昏沉,分不清這是大雨將至,還是雨後天晴。
在白浩淩身邊的巨石上,刻滿了數不盡的劃痕,每一道都表示了一年的歲月。
也許是因為心中有一束光,在漫長歲月的侵蝕下,白浩淩並未有一絲崩潰的跡象。
除了修鍊,它閑著沒事,就用爪子在地上模仿某人歪歪扭扭的字跡,最後把自己給逗笑了。
又嘗試著畫畫,結果畫的慘不忍睹,畫中人物長得一言難盡,若是真要形容,隻能用一個詞:慘絕人寰!
終於,某一天,一縷風吹散了地上的沙子,昏沉的天色也漸漸放晴,他又回到了那個佈滿塵埃的房間裏。
——萬載歲月,並未困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