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巨蟒出現的那一刻,顧盛酩整個人都僵住了,對方的境界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哪怕是神元境也沒有這般恐怖。
然而下一秒,巨蟒忽然停下來,悻悻地說道:
“我開玩笑的,希望沒嚇到你。”
“……”
看著身前的巨蟒,燊鳶目光一凜,身上升起藍紫色都火焰,寒聲道:
“泯界,你想死嗎?!”
“不要這麼暴躁嘛,燊鳶,我這不是聽說你帶回來了一個人族,所以好奇過來看看。”
“想看自己出去看。”
燊鳶冷哼一聲,帶著還沒緩過來的顧盛酩朝高處飛去,絲毫不想搭理這條神經質的巨蟒。
見他要離開,泯界連忙跟上去,喊道:
“燊鳶!你停下!讓我和他說句話!我有事需要他幫忙!”
“滾!”
“……”,感受到燊鳶語氣中的怒意,泯界果斷停下,看著越來越遠的巨龍,委屈地將自己龐大的身軀蜷起來:
“開個玩笑而已,至於嗎……”
就當它準備回去的時候,就看到燊鳶又飛回來了,徑直落到它身前,隻是臉色不怎麼好看。
在他手中,待在火球裡的顧盛酩開口問道:
“你要我做什麼?又能給我什麼?”
泯界愣了一下,臉色一喜,興奮地吐著蛇信子,隨後朝顧盛酩丟擲一個灰色的儲物戒,說道:
“幫我去荒域找一個蛇人,把這個東西給他,他叫泯昶(chǎng),是我的信徒,很好說話的。”
“報酬呢?”燊鳶居高臨下的看著泯界,毫不客氣地問道。
“泯滅之火,噬界法則,夠嗎?”
“!!!”聽到泯滅之火,顧盛酩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序列前一百的法則之火,試問誰不心動!
而那噬界法則,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聽著就很厲害,想來也不會弱到哪去。
就當他要答應的時候,燊鳶不屑一笑,說道:
“你身為原初之靈,就隻能拿出這些不入流的東西?”
“那……再加一尊帝器?”
看著猶猶豫豫滿臉肉疼的巨蟒,燊鳶沉默了一下,氣笑了,似笑非笑地說道:
“你真該去看看腦子了,他才混元境!哪怕成仙了也無法驅動帝器,換一個,實用點的。”
“哦,那……帝術?”
“換!”
“帝品丹藥?”
“換!”
“……”
幾番下來,泯界崩潰地說道:
“可是我真的沒有能給混元境用的東西啊!又不是我的東西不好,隻是……他真的太弱了。”
“……”
顧盛酩默默壓下想幫對方說話的念頭,老老實實待在火球中,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雖然泯界說的話不好聽,但這也是實話,燊鳶思考了一番後,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
“算了,那就從你本體上取一塊鱗片,做成護身符。”
“行……”
泯界心念一動,身前出現了一塊上千米寬的灰色鱗片,其上銘刻著古老的符紋,光是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慄。
嗡!
灰色的火焰升起,將這塊巨大的鱗片煉化,最終變成指甲蓋大小,緩緩融入顧盛酩胸口。
“這東西可以使用十次,每次啟用可以讓你在一炷香內免疫一切傷害。”
“有上限嗎?”
“就算是帝元境來了都破不了,放心吧!”泯界有些得意地說道。
……
半個時辰後。
轟!!!
巨大的藍紫色巨龍從漆黑的深淵下飛出來,迅速化作人形,而顧盛酩也重獲自由,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燊鳶看著遠處的赤明,說道:
“可惜我族不是血肉之靈,不然還能幫它再淬鍊一次血脈。”
“沒事,等以後我有實力了,再找頂級龍族幫忙。”
“你之後要去荒域嗎?”
“或許吧,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向來都是隨性而為,可能明天就啟程,也可能幾十年後才動身。”
“嗯……”燊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開不了口,但還是順從了內心的想法,問道:
“這些年……你有夢挽弓的音訊嗎?”
顧盛酩頓了頓,緩緩地搖了搖頭,看向遠方,神色不明地說道:
“我以為他和你在一起。”
“……”
“沒有,當年中州宗門大比之後,我和他去了荒域,誰曾想發生了意外,好在危急關頭,一個不知名的老者救了他。”
“而我……則是被強行傳送回了深淵,族中長輩讓我好生修鍊,不到地元境,不得離開深淵。”
“……大概要多久?”
“兩百多年吧。”
說完,兩人沉默了許久,就這樣靜靜看著遠處的日落,眼中都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漸漸的,最後一抹餘暉被高大的森林遮住,天色漸晚,山鳥歸林,妖獸的吼聲此起彼伏。
顧盛酩輕嘆一聲,說道:
“師兄,我要走了。”
“嗯,這些年荒域動蕩不安,戰火紛飛,小心一些。”
“好。”
言罷,顧盛酩一步踏出,回到顧盛安身旁,一行人躍上赤明背上,轉而朝東邊飛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際。
“……”
目送對方離開,燊鳶撥出一口濁氣,緩緩閉上眼,停下靈氣的運轉,任由自己朝深淵墜落。
“這就是生靈的情感嗎……”
——
離開了深淵後,顧盛酩一行人不急不慢地朝東邊出發,等到夜深之時,還是沒有離開這片原始森林。
於是,他們找了個稍顯空曠的地方降落,打算在這裏歇息些許時日,也順便煉化剛剛得到的不滅黑炎。
“吱吱吱!”
“吱吱?”
數不盡的螢火獸在幽邃的林中追逐,點點熒光忽明忽暗,幾隻不知名的靈獸趴在暗處觀察著這一夥人。
嗡!
藍色的火焰陡然升起,嚇跑了幾隻膽子較小的靈獸,也有一些膽子較大的,略通人性的,留在了原地。
篝火旁,顧盛酩盤腿而坐,身前懸浮著一團黑色的火焰。
或許是因為他獲得了不滅黑炎“本體”的認可,煉化起來並沒有太大的負擔。
隻是這股火焰極不老實,一直想要吞噬他的血肉,而且還會打壓靈海中其他兩種異火。
無奈之下,顧盛酩隻能將其扔到識海中,讓它和因果業火待一塊,果然,見到業火,那團黑色小火球瞬間老實了。
“還是個欺軟怕硬的異火。”
顧盛酩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運轉了幾個周天穩固一番靈氣後,開始在體內凝聚不滅之力。
而此行的經歷,也被他塵封在識海深處,等到未來的某一天,他又會在某片星河之下,獨自翻閱。
這段旅程,有喜有悲,有重逢也有離別,滿懷期待最終落空,已經失望了又峰迴路轉。
人生就是這般,無論此時如何,過了這一夜,依舊還是要踏上旅途,去追尋新的風景,新的未來。
自此,日升日落,鬥轉星移……
漫長的星夜一遍遍拂過樹梢,年歲流淌使得葉片漸漸翻卷,推動歲月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