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城。
高樓林立,人聲鼎沸。
街道上,外貌各異的行人絡繹不絕,有長著兔耳的俊男靚女,也有臂生龍鱗的冷峻少年,還有長著猙獰龍角的男子。
遠處,寬闊的大廣場,藍色的傳送陣緩緩運轉,忽然,複雜的陣紋微微發光。
嗡——
一道璀璨的藍色光芒從天而降,落到下方的大陣上,而後從中走出數道身影,正是顧盛酩一行人。
感受著空氣中瀰漫著龍族特有的資訊素,赤明眼神微動,似乎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被他很好的掩蓋住。
顧盛酩伸了伸懶腰,撥出一口濁氣,看著陽光明媚的天色,將白浩淩從肩上撈下來抱著,說道:
“終於到了,這一路上真是多災多難啊,走吧,帶你們去找點吃的。”
在他身後,徐家的兩個女子相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徐婧嵐連忙朝他喊道:
“道友,徐家離這裏不遠,不妨去坐坐?”
顧盛酩頭也不回地說道:“不了,我對徐家沒興趣。”
“……”
徐靖涵頓了頓,認真地說道:“道友能否給個坐標,我徐家的人馬上送錢來,就當還你的人情。”
“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
“……”
看著顧盛酩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海中,徐婧嵐看向一旁的徐靖涵,無奈地攤開手,聳了聳肩,說道:
“你看,我就說了他不會要。”
徐靖涵皺了皺眉,不知為何,心裏總有一絲不好的預感,沉聲問道:
“近期除了你,可還有徐家的弟子外出歷練?”
“有啊,憬天哥和那個最喜歡惹事的憬陽,你問這個幹嘛?”徐婧嵐滿臉疑惑地看向臉色凝重的徐靖涵。
後者眉頭緊皺,立馬通過靈樞給家族的長輩傳話,還不忘附上一張栩栩如生的人像:
“讓徐憬陽最近老實一點,不要招惹此人,其他弟子也是這樣,此人……給我的感覺很危險。”
“什麼修為?”
“看不透,但應該是武元境大圓滿,甚至可以是混元境。”
“哦……”
收到訊息的男子本來神色嚴肅,但聽到隻是混元境後,轉頭就將此事拋之腦後,繼續下注博弈。
“來來來,諸位押大押小?”
“讓我想想懲罰……嘿!輸的人乾脆自刎吧!”
他看著身前顫抖的數位**女子,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沾滿鮮血的手再次抓起骰子。
刺眼的燈光下,他的影子如同扭曲的怪物,在黑暗中肆意妄為……
另一邊,聽到對方毫不在乎的回答,徐靖涵臉色更加凝重,二話不說直接沖向天際,朝徐家的方向飛去。
純粹的黑色魔氣繚繞其身,她的眼神漸漸冰冷,寒聲道:
“若是徐家出了什麼意外,就算你是我爹又怎樣,老孃照樣弄死你,隻知玩樂的廢物東西!”
在她身後,徐婧嵐一臉懵逼地撓了撓腦袋,連忙跟上去。
……
經過了漫長的尋找,顧盛酩終於找到一家裝修得很豪華的飯館,出入其中的都是些衣著華麗的貴家少爺和千金。
而我們的顧大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走入其中,很快,一個小二麵帶笑容地來到他跟前,問道:
“諸位爺,要吃點什麼?”
看周圍亂鬨哄的人群,甚至有數位衣著暴露的舞姬,顧盛酩默默收回目光,問道:
“有雅間嗎?”
“自然是有,雅間原價三千,今日老闆喜得貴子,折價一千六百六十六。”
顧盛酩愣了一下,隨後笑著道了句恭喜,又說道:“要一處雅間,先送兩盤瓜子上來。”
“好嘞,往樓上走左數第二間便是,您稍等片刻。”
顧盛酩點了點頭,帶著幾人往樓上走,誰知剛剛上樓,迎麵而來的就是一個飛速旋轉的桌子,好在顧盛酩反應迅速,抬手接住了桌子。
他默默地將桌子放到一旁,抬眸望去,三位衣著華麗的貴公子正看著他哈哈大笑:
“老徐,我就說,他能接住吧,你偏不信!”
被稱作老徐的男子笑著搖了搖頭,毫不在意地說道:“罷了罷了,待會兒我付錢便是,不就是幾萬塊靈石嗎,小意思。”
在他身旁,那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將瓜子皮吐出,朝顧盛酩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地說道:
“喂,看什麼看?沒見過……”
錚——
白色的劍光如同驚雷一般,轉瞬即逝,等眾人看清的時候,人頭已然落地,血流成流。
整個二樓瞬間落針可聞,眾人看著那具無頭屍體無力倒下,默默地嚥了咽口水,看向顧盛安的眼中帶上一抹恐懼。
顧盛安收起無妄劍,看向一旁神色平靜的顧盛酩,後者負手而立,朝虛空朗聲道:
“聽說老闆今日喜得貴子,顧某特此添紅慶祝,前輩,如何?”
下一秒,虛空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說道:
“哈哈哈,既然是小友的一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若有招待不週的地方,還請莫要見怪。”
“前輩客氣。”
說完,顧盛酩大步朝左數第二個雅間走去,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一樣,隻有那具還在噴血的無頭屍體,染紅了那個驚恐男子的一身白衣。
他看著顧盛酩一行人的背影,艱難地嚥了咽口水,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羅東桓:
“徐,徐憬陽,就,就這樣死了……桓兄,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隻能通知徐家!”
說完,羅東桓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卻越想越怕,眼中逐漸帶上一抹恐懼,喃喃道:
“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
徐家。
“夫人,不好了,四少爺的魂牌碎了!”
看著驚慌失措的下人,正在院子裏打牌的幾位貴婦頭也不抬地問道:
“嗯,所以呢?”
那個下人愣了一下,再次強調:“夫人!四少爺死了啊!”
白髮婦人輕嘖一聲,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說道:
“老吳,把他這個月的靈石結了,讓他走吧,別忘了多給兩百,他家中還有一個病危的老母。”
“是,夫人。”
就這樣,這個咋咋呼呼的下人被老吳帶走了,剩下的四個婦人繼續開開心心地打牌。
白髮婦人深思熟慮後,打出一個對子,結果被人炸了,她輕笑一聲,躺在藤椅上,說道:
“這些人啊,搞得像死了來找我就會活一樣,不去調查緣由就隻會幹吼,唉,果然吶,家族越大越容易亂。”
炸她的那個婦人笑了笑,又打出一個順子,笑道:
“我還是喜歡靖涵那個姑娘,雖說是魔修,但人辦事利落,又有腦子,四妹你倒是好福氣。”
年輕的儒雅女子笑了笑,淡定地放下兩張牌,竟是王炸,她看著目瞪口呆的幾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
“哪呢,我家那妮子脾氣爆炸,我都不敢管她,倒是大姐家的憬天最懂事。”
“這倒是……”
幾人繼續打牌,根本不在意死了誰,因為她們都知道,現在的徐家,就像這副牌一樣,確實該洗洗了……
另一邊,徐家執事堂的人也收到了這個訊息,迅速派人向族長請示。
這個活了數千年的男子看著庭中枯黃的古樹,意味深長地說道:
“都二十七八了,還學不會做人,那就做鬼吧,徐家不需要廢物。”
“族長的意思是……”
“賠禮道歉,還要我教你們嗎?”
“是!”
待執事堂的人走後,徐長道看了眼天色,喃喃自語:
“六百年,終於等到了。”
“千年難得一遇的妖孽,真讓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