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恢宏的赤色劍氣劃破天穹,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轟然落下。
“呃啊啊啊!!!”
那些蠻血族族人麵目猙獰,肌肉膨脹,血管鼓動,用盡全部力量轟出恐怖的氣血攻擊。
在如此強悍的力量之下,周圍的一切徹底化作虛無,隻剩下混亂且狂暴的靈氣肆意咆哮。
然而他們的攻擊,在那道傾天而下的赤色劍氣麵前,卻是螳臂當車,一觸即破。
轟轟轟——
深林中,數位妖皇藏匿身形,驚恐地看著遠處天穹上的赤色裂縫,這般力量,已經不是他們能想像的了。
“是……地元境強者嗎?”
“大恐怖,絕對是大恐怖!”
“……”
除去這些驚恐的妖皇,也有一些特殊的妖獸,它們的境界不高,卻也能獨佔一方天地。
一隻青色巨蟒吐了吐蛇信子,紫色的眸中閃現一道符紋,又歸於黯淡,它的靈識跨越數百裡傳到遠方一隻老王八腦海中。
“玄重,此人恐怕是大世天驕,是否要將此事告知森王?”
片刻後,對方回話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睏意:“森王已經知道了,她讓我繼續睡覺”
“……”
青蟒默默收回目光,爬回長滿綠色水晶石的洞穴之中,通過靈識將此事告知了其他低階的蛇妖。
“如遇一個身著藍袍的人族修士,勿要動手,避其鋒芒。”
“以其行蹤來看,想來是會沿著墜鷹河北上,讓沿途的小傢夥們老實一點。”
“遵命,王!”
青蟒懨懨地將自身盤成一團,突然想到什麼,又向一個下屬傳音道:
“你代我向擎蒼崖的臭鳥帶句話,就說,‘不想死的話就給此人放行’,它的命,該由我來取。”
“……是”
——
塵煙散去,漫天的楓葉自天穹落下,飄飄搖搖遮住了天光,最後落到廢墟上空那個持劍男子身上。
顧盛酩撥出一口濁氣,看著下方那個憑空出現的大裂穀,輕笑一聲,一步踏出,來到沒死透的蠻虎身前。
剛才危急時刻,對方胸口的獸牙忽然爆發一陣光芒,形成一個屏障擋下了大部分的攻勢。
在蠻虎身後,那十多個蠻血族族人掙紮著起身,看向顧盛酩的眼中有一絲恐懼。
看到這些人竟然都活著,顧盛酩眉頭一挑,啥也沒說,直接一劍一個腦袋,乾淨利落。
隨著最後一個人屍首分離,顧盛酩看著纖塵不染的無妄劍,輕笑一聲,挽了個帥氣的劍花。
錚!
長劍入鞘,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他手中,又回到了識海深處。
顧盛酩看著遍地屍骸,剛想毀屍滅跡,忽然想到什麼,又轉身看向正在默默咽口水的白浩淩和赤明。
“吃嗎?”
兩獸愣了一下,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在他們的慣性思維中,既然選擇跟隨了人,那就不再吃人。
赤明看著臉色平靜的顧盛酩,緩緩開口:“顧盛酩,他們雖然是蠻血族,但也是人族的分支……”
“我知道,有問題嗎?”
“……”
顧盛酩拎著酒罈,跨過橫七豎八的屍體,慢慢走向他們,說道:
“人殺妖獸,妖獸吃人,有何不同?既然他們是體修,吃了能增強你們的肉身力量,不吃豈不是浪費?”
赤明頓了頓,“道理是這麼說的,但是,當著你的麵吃你的同族,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那我還當著你們的麵殺妖獸呢,你們怎麼不為他們悲憫?”
“……”
“赤明,浩淩,不要因為我,而去改變你們的本性。”
話已至此,赤明也不再猶豫,翅膀一扇就飛到那堆屍體前,直接將修為最高的蠻虎一口吞下。
看著這一幕,白浩淩抬頭看向顧盛安,後者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他心領神會,現出原形沖向那片屍體,開始狼吞虎嚥。
一時間,場上血肉橫飛,鮮血噴灑,畫麵簡直不要太殘暴。
看到兩獸那不堪入目的吃相,顧盛酩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吃完記得洗一下爪子。”
“嗷嗚——”
不像赤明一口一個的乾脆,白浩淩牙口沒那麼好了,哪怕是最弱的合道境體修,他也要使出吃奶的勁才能扯下一塊肉。
相應的,這些血肉中蘊含著磅礴且精純的氣血之力,對他的好處可謂十分巨大。
……
片刻後,兩獸吃完了,赤明立馬運轉靈氣,將他和白浩淩身上的血腥味沖洗乾淨,縮小身形後又飛回顧盛安肩膀上。
白浩淩也是將自己變成和貓差不多一樣大小,邁著小短腿朝顧盛酩跑去,揚起一片灰塵。
顧盛酩俯身撈起對方,認真打量著對方的爪子,確定沒有殘留的髒東西後放到自己肩膀上。
一行人回到墜鷹河,此時太陽已經落到最西邊,夕陽的光輝被高大的樹木遮擋,黃昏的餘暉越過樹梢,落到碧綠的江水上。
顧盛酩舉起酒罈喝了一口,抬頭看了眼天色,說道:
“走吧,天黑前我們應該能穿過這片雨林,按照地圖,前麵就是墜鷹穀了。”
聽到這兩個相似的地名,顧盛安好奇地問道:“酩哥,這墜鷹河和墜鷹穀有什麼聯絡嗎?”
“傳說數萬年前,一隻神鷹墜落此間,骸骨化作崎嶇的山嶽,肉體融入大地,催生了這片繁盛的森林,而它的血液腐蝕了大地,形成這條河。”
看他說得頭頭是道,顧盛安直接一個戰術性後仰,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這個悍匪怎麼突然有文化了?
他不相信對方竟然比他還聰明,遲疑片刻,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瞎編的啊,你瞎問的問題,我瞎回答,不行嗎?”
“……”
顧盛安沉默了一下,不禁嗤笑一聲——我就知道!顧二百還是那個滿嘴胡話的顧二百!
就這樣,一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沿著墜鷹河逆流而上,周圍的妖獸感受到龍族妖皇的氣息,根本不敢靠近。
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顧盛酩看到不遠處是一片猶如天塹的懸崖,墜鷹河從上方垂落,形成近千米高的瀑布。
哪怕隔著數裡遠,在這裏也能聽到那股轟隆隆的瀑布聲。
遠遠看去,懸崖的斷麵十分整齊,就像是被大能強行抬高了一樣,更奇特的是,懸崖上方的大地看不到一點植被,與下方茂密的雨林截然不同。
顧盛酩來到瀑佈下方,看著一眼望不到頂的懸崖,認真地說道:
“這叫墜鷹穀?應該叫墜鷹高原吧!”
說完,周圍的靈氣猛地一震,盡數湧入他體內,他也化作一道流光,朝上方飛去,顧盛安緊隨其後……